秋风冷冽,刮得头顶的枯树都在颤。视界盛会会场外,沈岁昭穿着单薄的礼服,
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今天晚上原本是她的新歌首秀。她熬了一周写出来的新曲,
现在却成了黎暮朝的个人专辑。她感觉有点胸闷,干脆提前离了场,出门透口气。
“站在这里,是打算等会让她在媒体面前难堪吗?”傅庭叙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的响起。
这个“她”,不用问也知道是在指黎暮朝。沈岁昭声音闷闷的,
头也不回:“为什么要拿我的歌给她铺路?”那人回的很快,
像是早就想到了她会这样问一样。“都是公司的安排,别无理取闹。”沈岁昭微怔,
“我知道了……”傅庭叙再没有开口,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沈岁昭心中满是苦涩。她和傅庭叙表面是上下级,可私下他们已经隐婚五年了。五年的时间,
她还是捂不热他的心。旁边一声鸣笛吸引了她的注意。以为是助理来接她了,
抬头却看见黎暮朝身上披着傅庭叙的外套,笑着大大方方进了他的车。交往五年,
傅庭叙从来没这样对过她。黎暮朝一回来,傅庭叙就急不可耐的拿着她的歌给黎暮朝铺路。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回去的路上。沈岁昭打开手机,
看见的就是黎暮朝铺天盖地的热搜。全网都在夸她的回归曲。
傅庭叙拿她的新歌成功给黎暮朝翻红,原本属于自己的称赞,一句句被冠上黎暮朝的名。
沈岁昭看着微信置顶的傅庭叙。删删打打许久,犹豫着还是给他发去信息,“今天回江岸吗?
”对面回复的很快,“不回。”江岸别墅是傅庭叙常住的地方,也是两人唯一有交集的地方。
沈岁昭回来已经是深夜,依旧难受得厉害。她吃过药后就窝进了沙发。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她头还晕沉沉的时候,听到了傅庭叙开门的声音。
鼻尖传来熟悉的沉木香让沈岁昭清醒了一点,细碎炽热的吻落在她颈间。沈岁昭睁开眼。
昏暗的台灯打在傅庭叙冷冽的侧脸,朦胧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
“今天怎么回来了?”傅庭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她的睡衣。
“昭昭……”他每次叫她昭昭都会让她有一种他已经爱上自己的错觉。五年以来,
傅庭叙只有做这事的时候才会这么热情。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夜晚格外清晰。没过多久,
傅庭叙从浴室出来。“我们离婚吧。”沈岁昭神色一僵,开口声音都颤了几分。“为什么?
”傅庭叙微微蹙眉,盯着她半晌吐出一句。“开个条件,我尽量满足你。”沈岁昭沉默了。
自从上个月黎暮朝回国后,她就知道两人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但没想到如此之快。
傅庭叙看她迟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不耐烦道。“一千万,拿了钱,从傅家离开!
”沈岁昭的手颤抖地更加厉害,她抬起头望着傅庭叙,一字一句。“我不要钱,
我想要个孩子。”傅庭叙根本不在意她的话,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
“明天助理会把离婚协议书送到你手上。”她赚的钱全都给妈妈治病了,离了傅家,
只能租个便宜的老小区一居室。第二天,沈岁昭照旧去了公司。刚走到录音室门口,
就发现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被人丢了出来,有人陆陆续续搬新的设备进去。
黎暮朝的助理站在门口颐指气使。她的助理刘烨被人拦在外面,见了沈岁昭,
立马喊了一声:“沈姐!”沈岁昭快步上前,将刘烨护在身后。“这是我的录音室,
你们在干什么?”对面翻了个白眼。“从今天开始,这个录音室傅总给我们黎姐了,
这些垃圾自然要清理出来。”原来是傅庭叙的命令。沈岁昭直接转身搭了电梯去顶楼总裁办。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闯进傅庭叙的办公室。“我的录音室为什么给黎暮朝?
”傅庭叙只是冷冽的看着她:“出去!”沈岁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今日,
他必须给她一个解释,不然她绝不会离开。傅庭叙坐在椅子上轻蔑的看着她。“黎暮朝,
伯珂璃学院毕业、女团门面、有热度有流量,你有什么?
”“没有观众会为一个死气沉沉的过气歌手买单。”沈岁昭垂在身侧的手掐紧了几分,
声音很轻,“我为什么过气,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办公室陷入沉默。“傅庭叙,
到底是因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因为她是黎暮朝?”傅庭叙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滚出去!”几名秘书直接将沈岁昭架了出去。“傅庭叙!”沈岁昭拍打着办公室的门,
直到黎暮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认识你,沈岁昭是吧?”沈岁昭放下酸麻的手,
转身回头。黎暮朝一身洁白的长裙,红色围巾衬得她更加明媚,笑盈盈的开口。“你好,
我叫黎暮朝,是公司新签约的歌手,也是阿叙的初恋。”沈岁昭怔愣在原地。
她笑着往前一步,细细打量着沈岁昭的脸。“和阿叙说的一样,你果然和我有几分相似。
”“如果当年不是我出国,我早就和阿叙结婚了。傅太太这个位置你占了太久,
是时候该还给我了。”沈岁昭只觉脑中轰得一声,再听不到四周任何声音。
难怪以前傅庭叙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在透过她看别人。
朝朝……昭昭……原来一直都是朝朝,而不是昭昭。……沈岁昭失魂落魄的离开公司,
外面雨很大,她淋了一路的雨。咳嗽越来越严重,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她将自己锁在房里,
没日没夜地写着曲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忘却傅庭叙……直到精疲力尽,
她失神的盯着电视机,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客厅。
“近期Lois公司旗下艺人沈岁昭被曝抄袭黎暮朝原创歌曲长达五年,
现Lois总裁傅庭叙已召开记者发布会,单方面提出解约,
并表示会追究沈岁昭的法律责任……”傅庭叙承认她抄袭?她的作品都是亲手自己填的,
怎么可能会抄袭?打开手机,全网都在心疼黎暮朝。果然,
她和她的歌都只是黎暮朝的垫脚石。来到医院,已经是下午。
沈母病床前的电视上面播放着新闻。沈岁昭慌张得手中的包落地,吵醒病床上的人。
“你怎么来了?”“妈……”下一秒,清脆的一巴掌被打到了沈岁昭脸上。霎时间,
病房内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沈岁昭抬手捂着自己被打的红肿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被沈母冷声打断。“谁准你去干抄袭的事的!你不要脸,我们沈家还要!
”沈岁昭的眼眶霎时间便红了:“妈,我没有。”她的话沈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不管有没有,你现在去求傅庭叙,求他把这件事给你压下去!”沈岁昭僵在原地,
一动不动。这件事本身就是傅庭叙安排人陷害的,她又有什么必要去求那个男人?
沈母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怒气更甚,大吼:“愣着干什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沈岁昭有些紧张的开口,“妈,我……我和他离婚了……”沈岁昭嗫嚅着,
不敢和沈母陈眷舒对视。“妈,我能赚钱,能照顾好你,我们以后别赖着傅家了,好不好?
”话没说完,就被陈眷舒打断:“这是傅家欠我们、欠俞桉的,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俞桉就这样放过了他们?”陈俞桉是她死去哥哥的名字。
当年如果她不执意要救绑匪手里的傅庭叙,哥哥也不会死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废工厂。
找到哥哥的时候,他已经血肉模糊。妈妈受了**,自此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
一个好好的家,从此支离破碎。“当年为了他,连你亲哥都被你害死了,
现在你居然敢提离婚?!”陈眷舒双目猩红地看着沈岁昭,“沈岁昭,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沈岁昭脸颊**辣的,“妈,是我错了。”陈眷舒狠狠地拽着她的衣服,嘶吼着,
“我要杀了那些人!杀了!”沈岁昭上前紧紧抱住抱住她不松手。陈眷舒胸口起伏不停,
一把扯过沈岁昭的手就往外走,力气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你去认错!你说你后悔了,
不离婚了!”沈岁昭浑身没力气,被强行带到江岸门口,试图最后再挣扎一次。“妈,
我们走好不好,是他要跟我离婚……”陈眷舒步子一顿,迅速扭头盯着沈岁昭,“什么?
他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做了什么?”阴沉的天气刮起阵阵冷风。她鼻尖酸涩,声音沙哑。
“他真正喜欢的人回来了。”雨猝不及防落在沈岁昭的脸上,像极了眼泪。“又怎样呢?
我只要你一直在他身边,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是俞桉救的他。”陈眷舒伸手抹去她脸上的雨水,
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温柔的妈妈。“或者,或者你给他生个孩子!只要孩子在,
他就永远不会忘记你!”沈岁昭愣在原地,难以置信。陈眷舒忽然将她强压着跪在门口,
“你跪在这里,跪到他答应复合。”雨渐渐大了起来。沈岁昭跪在江岸门口,
眼睁睁看着陈眷舒的背影消失,眼泪混着雨水湿了满脸。曾经,妈妈温柔的抱着她。
“我们昭昭,要找一个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你的男朋友。”那时候的哥哥总会笑着说。
“妹妹一辈子不嫁都没关系,我养得起!”……沈岁昭在别墅外跪了一天一夜,
全身疼的厉害,头也晕晕沉沉的。凌晨的时候,眼前的门开了。傅庭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律师,将一份公文递到她的面前。“沈**,你涉嫌抄袭,
严重侵害公司利益,这是法院的传票!”沈岁昭瞳孔皱缩,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仰头看向傅庭叙,不住摇头:“我没有做过,你知道的!”她很多作品都是在家完成,
大部分时候傅庭叙也在。傅庭叙冷漠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知道。”一句话,
好像彻底将她打入了地狱。沈岁昭怔怔的望着傅庭叙,而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得,
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我,我还有底稿,
我现在就找给你……”傅庭叙却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沈岁昭看着他冷漠的眼神,莫名慌乱。直到一沓文件被傅庭叙丢在她脚下,打火机落下。
是她的手稿……她挣扎着,要去救火,可傅庭叙却将她死死拉住。“沈岁昭,要怪,
就怪你挡了朝朝的路。”火烧了很久。直到所有的手稿,都变成飘飞的黑烬。
沈岁昭看着自己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浑身脱力,怔愣的站在原地。一份离婚协议丢在她面前,
傅庭叙离开前好像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在意。其实,说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过是些伤人的话罢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沈岁昭将那些燃尽了的残骸一点点的捡起来攥在手里。
曾经那些跳动的音符都像是阳光下自在的蝴蝶,如今残蝶失翼。
就像她一样……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呼吸逐渐困难。强忍着身体的疼痛,
沈岁昭踉踉跄跄的起身,好像失了魂般的,一步步往外走。雨大得模糊她的视线,
手机不断震动。沈岁昭一路咳得止不住,血顺着嘴角向下滴落,她脱力地跌在地上。
血迹在雨里荡漾开来,她瞳孔骤缩,强撑着站起身。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沈岁昭再睁开眼,医院熟悉的味道传来。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凝神听着。
“从检查结果来看,是甲状腺癌晚期。”医生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沈岁昭的心上。她感到一阵眩晕,呼吸也急促起来,紧紧咬着唇,
巨大的无力感将她吞没。刘烨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哭腔,“先别告诉她了,保守治疗,
不然我怕她接受不了。”医生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又小了不少。隐约间,
沈岁昭只依稀听见了个“孩子”,旁的便听不清了。还想再努力的听一下时,
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见沈岁昭已经醒来,刘烨的声音听起来不免有些心虚,
“昭昭姐?”她迅速回了神,朝她笑了笑,假装对自己的病毫不知情,“你送我来的?
”刘烨点了点头,慢吞吞的走到沈岁昭身边,“医生说你怀孕了,所以会晕过去。
”沈岁昭颤抖着唇,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心跳都慢了一拍,
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小腹处。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可是......“傅总都这么对你了,
要不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她是整个公司唯一知道她和傅庭叙隐婚的人,
也是现在唯一心疼她的人。沈岁昭眼神暗淡,微微侧头,窗外的阳光似乎怎么也照不进病房。
“可是这个孩子也是我的。”留下吧,反正她活不长了。给妈妈留下个念想,
她也再不用被捆绑在傅庭叙身边,这样似乎就是最好的结局……刘烨听懂了沈岁昭的意思,
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开不了口,只好点点头。沈岁昭拿了药后,又做了一些基础治疗。
等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刚走到路口,就看到傅庭叙那辆和老破小格格不入的卡宴。
她瞬间移开目光,仿佛这样就能当做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傅庭叙来这里是干什么,
但是现在的她完全不想见到他。本来想转身就走的她却被叫住。“沈岁昭,
你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傅庭叙终于等到她,不耐烦的开口。沈岁昭掐紧了手里的包包,
不想让他发现里面的诊疗单。“我去闺蜜家玩了一会儿。”傅庭叙眯了眯眼,
他对沈岁昭的交际了如指掌。她除了个生病的妈妈,哪儿来的闺蜜?他没兴趣拆穿她的谎言,
将手上的协议往她面前递,“签字。”沈岁昭身子一僵,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朝着楼道走去。傅庭叙走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带到合同前,把笔放在她的手中。
沈岁昭握着那支笔,看着离婚协议上密密麻麻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我不签。
”谁知道傅庭叙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如坠冰窖。“她怀孕了,你不签也得签!”“轰!
”恍若一道惊雷直直落下。沈岁昭惨白着脸,怔怔盯着合同。傅庭叙看着她呆滞的模样,
不耐烦地抓着她的手,在协议的末尾处签字。签完字,
傅庭叙将上次那张一千万支票塞在她外套口袋里。正准备离开,女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岁昭空洞洞的目光直直对上他,傅庭叙的心莫名一颤。对上沈岁昭空洞的眼神,
傅庭叙的心莫名一颤。紧接着,听到沈岁昭的声音响起。“婚内出轨,一千万就想打发我?
”傅庭叙心里刚刚泛起的那一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他甩开沈岁昭的手,冷哼一声,
“不愧是母女,一丘之貉。”当初陈眷舒费尽心思将沈岁昭送上他的床,逼他娶她。
这五年来,陈眷舒以各种借口要钱,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沈岁昭也蹬鼻子上脸。
沈岁昭仿佛没听到他侮辱性的话,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算着。“单我为Lois的创收,
一年盈利不下百亿,五年五百亿,以夫妻共同财产瓜分,你需给我二百五十亿。
”“还有我的曲稿,每一张变现价值平均六十万,你烧毁了874张,
你需要给我五亿二千四百四十万!”她一字一句的说完,抬起头,面容平静,
眼底却满是哀伤。“除去这一千万,傅总你还欠我二百五十五亿一千九百四十万。
”傅庭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从前倒是不知道她这般牙尖嘴利。许久,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岁昭,你终于不装了。”他阴沉着脸上了车,车门重重落下。
沈岁昭身体一晃,手紧紧攥着那张支票和傅庭叙留给自己的那一份离婚协议。车逐渐走远,
灯光消失在转角,她转身走进潮湿黑暗的楼道。随手将东西放到了客厅桌子上,
坐下拿起笔就开始谱曲。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情绪。外面风雨交加,
协议书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而那张支票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第二天。
沈岁昭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她头痛的厉害,
接过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助理刘烨带着哭腔的声音。“昭昭姐,
傅总把你破茧系列的歌给黎暮朝参赛去了!”沈岁昭直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这件事版权部知道吗?”她记得她的每一首歌,都申请了自己的版权。
“版权部说版权一开始就是填的黎暮朝的名字,用的她的身份信息!
”意思就是……她五年来的作品,全成了黎暮朝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昭昭姐!
现在该怎么办?”沈岁昭只觉耳朵轰鸣阵阵作痛,呼吸都变得急促,伴随着咳嗽,
嘴里血止不住的溢出。屏幕上被染红一片。电话里,刘烨着急道:“昭昭姐,
黎暮朝已经去歌手大赛了!”沈岁昭闭了闭眼,仰靠着沙发缓了好久:“我知道了。
”……比赛现场。沈岁昭赶到会场,却被安保不耐烦地驱赶。“都说了,没有门票,不能进!
”她着急的解释着,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解救了她。“她是我的女伴!
”男人一身熨帖的西装走上前,将手里的邀请函递过去。沈岁昭顺着声音看过去,
居然是江尘?江尘是她妈妈的主治医生,也算是她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好友,
在这里看到他属实有点意外。来不及寒暄,她对着江尘道了声谢,连忙进入会场。
黎暮朝已经站上了舞台。沈岁昭站在台下,听着黎暮朝唱着她的歌,周围人满是赞叹。
破茧是她当初在哥哥去世那段时间写的,字字句句都是她对哥哥的怀恋和愧疚。
心里还未愈合的伤口仿佛被她血淋淋地刨开,鲜血淋漓地展示在聚光灯下。
这么悲伤的一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却更像是情人的呢喃。恶心,
铺天盖地的恶心感侵占沈岁昭的大脑。她一把抢过评委的话筒,声嘶力竭。
“这首歌是她抄袭的!”黎暮朝一袭亮丽的礼服站在追光灯下,停下了演唱,目色一冷。
她仿佛没有看到沈岁昭一样,问工作人员。“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黎**,
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工作人员准备去拦沈岁昭,她却灵活的穿过他们,
直接来到舞台的侧面楼梯。黎暮朝仿佛这时候才看到沈岁昭,满眼疑惑,
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沈**不好好想想怎么赚违约金,跑来这里闹什么?
”沈岁昭直视着黎暮朝,她一步步走上台。“黎**不是韩国选秀出道的吗?
难道韩国没有抄袭可耻这句话?!”黎暮朝面色一僵,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的两人,就连工作人员都停了下来。“沈**,谨言慎行。
作为今年金曲奖获得者,又怎么可能会抄袭一个抄袭者的歌呢?”听到黎暮朝的话,
人群中异样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岁昭的身上。沈岁昭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目光灼灼盯着眼前人,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拿出手稿。”黎暮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手稿在公司。
”破茧本来就不是她的,她从哪儿来手稿?沈岁昭看着她心虚的眼神,语气愈发冷冽,
“手稿不是在公司,你根本就没有手稿!”说完,她直接从包里面将破茧的手稿拿了出来,
转身面向观众,朗声道。“我才是破茧的原创,我要求主办方立马撤销黎暮朝的参赛资格!
”不少的记者,早就跃跃欲试。见沈岁昭拿出底稿,一个个奔向黎暮朝,都想拿下热搜。
“黎**,请问你真的拿着别人的作品来参加比赛吗?”“黎**,这件事傅总知道吗?
还是说本就是傅总授意而为呢?”“黎**……”黎暮朝手紧紧攥着话筒,眼眶酝起湿意。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上前,将她护进怀里。记者看到来人时,一个个噤若寒蝉,
纷纷放下手里的话筒。“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诬陷我的人!”傅庭叙警告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最后视线落在了沈岁昭的身上。“谁指使你盗取破茧系列底稿的?”此话一落,
闪光灯重新亮起。沈岁昭难以置信地看着傅庭叙,突然觉得他很陌生。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一样,“你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咳嗽后,
鲜血控制不住的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她狼狈地擦着嘴角的血,手稿也被染上红。
可傅庭叙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对着记者宣布。“沈岁昭作为Lois旗下前艺人,
不仅涉嫌抄袭,如今更是诽谤造谣,现已经报警处理!”沈岁昭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他的话,
震惊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很快记者将镜头转向沈岁昭,
而傅庭叙则是牵着黎暮朝径直离开。沈岁昭身上沾满了血,
手上的稿纸也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上面的血迹怎么也擦不掉。她颓然地低下头,
眼泪不自觉溢了出来。模糊视线里,出现一双考究的皮鞋,
接着一只温暖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沈岁昭缓缓抬头,正对上江尘温柔的目光。“我刚好去上班,
可以顺道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谢谢。”她跟着江尘上车,
没发现身后有一辆折返回来的卡宴。傅庭叙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沈岁昭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他眸光暗了暗,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从医院出来。
沈岁昭失魂落魄地朝着家的方向走。树梢已经没剩几片树陈,枯黄的树陈打着卷儿掉下来。
她握着诊疗单,江尘的话在耳畔回响。“医生说你需要进行手术,
而且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留下这个孩子,孩子的事可以再缓缓,手术的事不能再拖。
”她没告诉江尘她知道这件事,也没告诉江尘她已经癌症晚期。“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要去找你妈吗?”想到陈眷舒,沈岁昭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如果是她的话,
一定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的吧?曾经妈妈也是很爱她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可是如今,
妈妈就只有自己了,万一自己出事,她该怎么办?她答应过哥哥,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妈妈的。
想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去找傅庭叙。虽说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可还没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法律层面来说他还是自己的丈夫,也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又回到了熟悉的别墅外。
沈岁昭远远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陈眷舒居然跪在傅庭叙的面前姿态卑微,
她快步上前准备扶起陈眷舒。“妈!”陈眷舒扭头看着她,语气恶劣,“你个死丫头,
还敢回来!”沈岁昭望着傅庭叙冷漠的一张脸,垂落地手一寸寸攥紧。“傅庭叙!
你怎么敢能我妈给你下跪?”傅庭叙没有回答她的话,轻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陈眷舒。
“不愧是你的好女儿。”陈眷舒立马站起身,拉拽着让她也跪下。
可沈岁昭却直直的站在原地,用尽全力做着无声的斗争。
陈眷舒见此扬起手朝着她狠狠地甩耳光,一下又一下地踢着她的膝盖,“跪!跪下认错!
”沈岁昭嘴角被打出血,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闭了闭眼,
声音颤抖着:“妈……我们回家好不好?”陈眷舒抓着她的肩膀往下压,声音尖锐。
“你的家在这里,你的丈夫只能是傅庭叙,你再敢离婚,我就死!”沈岁昭闭了闭眼,
重重叹息一声。良久才哽着嗓子,挤出一个“好”字。陈眷舒离开后,
只剩下她和傅庭叙面面相觑。傅庭叙一步步走近沈岁昭,看着她脸上猩红的掌印,
眼里一片凉薄。“你最好安分守己。”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沈岁昭迅速喊住他。“傅庭叙,
我生病了,手术需要签字。”傅庭叙愣住,转身面对沈岁昭,嘴角带着讥讽,“生病?
”沈岁昭点了点头,缓缓吐出几个字,“甲状腺癌晚期。”傅庭叙微怔,
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紧张,而后嗤笑出声,“你以为说个生僻的癌症,我就能可怜你?
”看着他脸上的嘲讽,沈岁昭浑身一僵。这么多年的相处,
她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的陌生。明明记忆里的傅庭叙,是那样温暖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想开口解释,却颤抖着唇怎样也说不出口。
傅庭叙看着她这样装模作样就厌烦,下颌不悦的绷紧。“就你这幅死样子,谁能看上你?
”沈岁昭胸口堵得仿佛窒息一样,死死咬着唇。自从她得了这个病后,
感觉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尽,最近又频繁咳血,自然看着就病恹恹的。
她默然无声地准备朝着屋内走。“朝朝在家。”傅庭叙的声音冷漠疏离。四个字,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家从此再没她的位置。心仿佛被开了一枪,泛着空洞洞的疼。
“我只是想拿个东西。”上次走得太匆忙,
之前哥哥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镯子后来怎么也找不到。只有可能是丢在了这里。
那是哥哥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她必须要找到。“你剩下的东西赵助已经全都清出来给你妈了。
”傅庭叙不耐烦的皱眉,“别再找借口接近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岁昭再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傅庭叙赶了出去。大抵是快到冬天了吧,
树上的枯叶落了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桠。她拢了拢外套,最近手脚已经开始酸麻无力。
她艰难地一步步走到了沈家。明明是从小生活大的地方,后来却成了再也无法踏足的地方。
自从哥哥去世后,她妈就再不准她回来这边。记忆里温馨的家,如今泛着冰冷的寒意。
再也不会有人为她留着一盏暖黄的灯等她回家,屋内也再也不会传来哥哥拿手的糖醋排骨味。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勇气推开眼前这扇门,低着头准备转身离开。“吱嘎”一声。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被人从里面拉开。陈眷舒在看到沈岁昭的那一刻,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把她往外推。“谁准你回来的?滚,滚啊!”沈岁昭不想**她,转身想走。
可她突然病情发作,实在走不了,只能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息着。陈眷舒紧紧抓住她的手,
用力把她往外拖。沈岁昭毫无力气挣扎。
直到视线里出现那座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里的废弃工厂。霎时间,沈岁昭全身都在颤抖,
恐惧感将她笼罩。十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向她涌来。哥哥死亡的场景在她脑海一遍遍的循环。
她的头像是要炸开一样,仿佛有人掐住她的气管一样无法呼吸,声音沙哑着哀求。
“妈......不要......”可陈眷舒无视她的痛苦,
只是一味冷漠地拖着她往前走。“你去赎罪。”沈岁昭害怕得一直摇头,哆嗦着声音。
“不……不行……”陈眷舒拿出一把刀,抵在自己喉咙。“你如果不想我死,就去赎罪。
”她手上逐渐用力,锋利的刀尖划破她的皮肤,渗出血迹。沈岁昭看着她的举动,
心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膛一样。最后,她只能选择妥协。“好。”沈岁昭费力地往前走着。
每走一步,她的腿就止不住的颤抖着。十年前的那场火灾,哥哥为了救她,
打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哥哥奋力把她救出,可是她当时却惦念着里面的傅庭叙。
她一心想回头救下他,于是哥哥又折返回去。然后,再也没走出这扇门……从此以后,
她害怕毫无光亮的封闭房间,害怕工厂。她颤抖着打开了这扇门,
扑面而来的恶臭呛得她直咳嗽。身后,是陈眷舒疯狂的声音,“往前!
再往前……”沈岁昭一步步往里面挪着步子,听着陈眷舒疯狂的大笑。她忽然发现,
原来早在她失去哥哥的那天,她就没了妈妈……门被重重关上,铺天盖地的黑暗将她吞噬。
“妈!”沈岁昭害怕地拍着门,浑身战栗,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妈!我求求你!开开门!
”“这就害怕了?当初俞桉得有多无助啊!她是你哥哥!我宁愿当初没生过你!
”沈岁昭拍门声逐渐小了下来,她感觉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身上力气仿佛被抽走。
她瘫坐在地,嘴里涌出一阵温热,大概又咳血了吧……十分钟、一个小时、三个小时。
在天空渐渐泛白的时候,沈岁昭仿佛感觉眼前亮了起来,哥哥逆着光朝着自己走来。“哥哥?
”陈俞桉只是温柔的笑着,朝沈岁昭伸手。小腹一阵刺痛,她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陈眷舒向医生确认着:“她真的怀孕了?!
”在得到了医生肯定的回答后,陈眷舒来到她的面前,摸着她的脸颊。“乖女儿,你真棒!
”沈岁昭眼睫微微颤抖,喉咙一股灼热涌现,她强忍着将腥甜咽了回去。这一刻,
她确定再也没有妈妈了。窗外的树只剩下了光秃的枝丫,他们在寒风里颤抖,
等待下一个春季。沈岁昭赤着脚一步一步来到医院的天台,就那么坐在天台的边缘。
临冬时节,天上连星星都没有,地上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
清晨的阳光一点也不温暖,初雪随着渐渐明亮的天一起到来。沈岁昭伸出手,
小小的雪花很快就化成一滴水。“哥,你说过初雪给我织围巾的……”沈岁昭闭着眼,
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逃离所有的痛苦。可这一刻,哥哥奋力将她救出时的笑脸突然浮现,
恍惚中仿佛听到了陈女士的痛哭声。寒风呛喉,沈岁昭忍不住咳嗽起来。
嘴角缓缓流下的血和地上的雪混在一起,刺目的红。……找到沈岁昭的时候,
她已经晕在了天台上,身上血迹斑斑。急救器的声音不知响了多久,
才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江尘看着她消瘦得不正常的身体,眉头紧锁。“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已经到晚期了,如果早点告诉我,我还能帮你联系专家。”沈岁昭费力地看向他,
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医生当初跟她说过,癌细胞扩散,会导致声带功能受损。
沈岁昭眼底一片死寂。她……是不是再没机会了?江尘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心头一颤,
移开视线。“医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说完,他大步离开了病房。
沈岁昭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开口。“江医生,谢谢你。
”空荡荡的病房总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于是她打开了电视。“恭喜黎暮朝女士,
破茧系列荣获本届歌手大赛金奖!现在有请黎暮朝女士上台领奖。
”沈岁昭全身血液凝结成冰,随着画面的转移,瞳孔骤缩。傅庭叙坐在第一排,
熟悉的侧脸依旧让她心头一动。沈岁昭透过屏幕看着他,
而他温柔缱绻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聚光灯下的黎暮朝。沈岁昭靠着床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自己苦苦追求这么久,连他一个柔和的眼神都不曾得到过。过了好久,她拿起手机,
给傅庭叙发了一条消息。另一边,傅庭叙从会场出来,看到沈岁昭发来的短信,眸色顿凉。
短短几个字——“来民政局,办理离婚。”结婚五年,她从不敢提离婚。这次,
又是想耍什么手段?傅庭叙驱车很快就到了民政局,离婚办理处人很少。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排椅上的沈岁昭,她身形消瘦。之前合身的羽绒服,如今挂在她的身上,
看着大了很多,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她什么时候那么瘦了?傅庭叙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冷声道:“你又想做什么?”沈岁昭有些迟钝的抬起头,对上他不耐烦的双眸,
只是平静地指了指离婚办理窗口。如今是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吗?
傅庭叙看着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脑海莫名想起那天她上别人车的模样,顿时火一处来。
“你以为我不敢?”说完,他直接拽着沈岁昭的手,拖到了办理处。
离婚手续比结婚手续要简单的多。很快离婚证就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沈岁昭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本,看着傅庭叙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鼻头一酸。傅庭叙,
还你自由,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雪越来越大,刺骨的寒随着风钻进骨髓。
沈岁昭其实不喜欢下雪,她更喜欢富有生机的春天。可风林这座城市,雪季特别漫长。墓园。
沈岁昭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她伸出手轻轻将爸爸和哥哥墓碑上面的落雪扫去。
“爸爸,哥哥,好久不见。”沈岁昭跪在墓碑前,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其实她对父亲的记忆几乎没有。这个家,一直是哥哥撑起来的。她摩挲着墓碑上哥哥的照片,
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哥哥,我食言了,我没能照顾好自己,也没照顾好陈女士。
”她说着朝着墓碑重重的磕着头,等再次抬起额头鲜血混着雪水,顺着流下来。
“我没办法照顾陈女士了……”“不过你们放心,在我离开前,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陈女士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保她下半生无虞。”她掐紧了掌心,
眼泪一滴滴滚落。“所以,等你们见到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风雪不语,
只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呼啸而过的声音像极了一首悲鸣曲。沈岁昭在墓园待了很久很久,
晚上才回到了租房。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拿着笔和曲谱,把电视打开,
循环播放着黎暮朝获奖时候的视频。听着视频里的欢呼声,
沈岁昭一笔一划写下每一个音符和歌词。窗外昼夜更替,风雪也渐渐停歇。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终于完成这首歌时,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手机一直在震动,是傅庭叙发来的消息。
“我和朝朝要结婚了,给你转了五百万,把孩子打了。”底下是他们的结婚邀请函,
然后紧接着就是转账的消息提示音。点开邀请函,刺目的喜字染红了她的眼眶,
心底所有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噗——”一大口鲜血,洒在她刚完成的作品上。
沈岁昭失神的盯着电视,一遍遍看着傅庭叙那张脸,寒意从心底慢慢散发。傅庭叙,
你好狠的心。……沈岁昭赶紧吃了药,然后拿出手机给陈眷舒发了消息。
“十五号去一趟Lois,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没有理会陈女士后面发来的咒骂消息,
曾经沈岁昭觉得这些字都像是利刃。如今……不重要了。沈岁昭疲惫的闭了闭眼。陈女士,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她才将那副沾染了血迹的手稿细心收起。给刘烨发消息没有回,在好友列表翻了好久,
最后只好给江尘发了消息。“江尘,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得到江尘肯定的答复,
沈岁昭才放下心来。她踉踉跄跄起身,
从房间的抽屉里面找出以前自己去朋友那边提前做好的版权登记。这份文件,
包含了她所有作品的版权。她在一堆文件中找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黎暮朝盗取后获奖的作品破茧。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删删改改很久。
最后保存的时候全身力气都已经耗尽,她只能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沈岁昭尝试了几次想爬起来,却浑身没力气,就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她知道自己没有下一个春天了,也等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似乎又看见了哥哥。这一次,她牵住了哥哥的手……十五号这天,纷飞的大雪,
落得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白色。傅庭叙早早就为这场婚礼做足了准备。整个仪式盛大又高调,
风林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还请了不少记者媒体。
傅庭叙与黎暮朝相携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扫视着台下所有人,却没有找到沈岁昭的身影,眼底染上一丝不悦。她竟然没来?
司仪正准备宣布婚礼仪式开始,这时,酒店的大门被再次推开。众人望过去,
只见江尘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傅庭叙记得这个男人,
当初沈岁昭就是上的他的车。想到这里,他声音不自觉带着愠怒,“怎么是你?
”江尘掩盖住眼底的悲凉,“傅总别急,我是替岁昭来给你送礼的。”说完,
婚礼现场的灯灭了,投屏打开。上面是一张版权证明书的照片。众人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