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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尧慌了神,指着地上的乌龟颤抖着开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
话没说完便噤了声,他自知失言忙不迭闭嘴。
乌龟的身形还在不停涨大,背上的纹路越长越多,最后密密麻麻数不清。
而它的头也烂到露出殷红血肉,趴在地上连翻身都变得困难。
整个龟看着像是进入耄耋之年,下一秒就要噶了。
见状我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不知这次他们借来的寿可还满意。
许久后苏景尧回过神,咽了口吐沫。
“你是不是没有按我说的给它换水喂食,每天陪它玩?”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已经带上哭腔。
我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不过是只乌龟而已,你还想让我拿它当祖宗供着?”
“苏景尧,你最近是不是太不知分寸了些?”
对长辈没有半分敬重,张口闭口便是指使命令。
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从未用这种疾言厉色的语气跟他说过话,苏景尧一时间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地上的乌龟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痛苦的在地上翻转打滚。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婆婆等人喜气洋洋地进屋。
“今天可要好好给我儿子接风洗尘,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是不是变样......”
没说完的话僵在嘴边,看着地上的大乌龟,婆婆几人的表情齐齐僵住。
“这......这怎么回事?我儿子呢?怎么还是......”
她满脸不敢置信,看向苏景尧厉声质问。
“你爸呢?不是说好今天就能见到他了吗?它怎么还是只乌龟?”
这蠢货直接把他们干的那点事抖落出来了,苏景尧拼命给她使眼色,她都没看见。
“说话啊,我还特地买了条大甲鱼给你爸补补身子,他怎么还在这王八壳里呢?”
“那个道士不是说了吗?只要让他跟借寿人在一起待购七七四十九天,就能......”
话没说完,被我的一声轻嗤打断。
看着几人急到跳脚的样子,我的嘴角止不住冷笑。
“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所以这就是你们让我养这只乌龟的目的?”
想起上辈子,我在他们的暗箱操作下,年仅三十便老死。
寿元被他们换走,却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在他们眼里,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只是个可供他们随意摆弄的玩意罢了。
见真相败露,苏景尧索性不装了。
他站到婆婆那边,对我横眉冷对。
“要不是你害死了爸爸,我怎会从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没爹的野种。”
“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把家里祸害的家破人亡!”
看着面前男孩的脸,逐渐和记忆中男人的脸重合。
原来这些年他竟一直对我恨之入骨,为他那出轨的爸爸鸣不平。
我的视线落在婆婆身上,见状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我对视。
还真是长了张爱搬弄是非的嘴,难怪随着苏景尧年纪长大,便与我不再亲近。
有她横插在我们母子之间,关系如何能和睦?
我收起心中思绪,面上再看不出半分情绪。
“既然你觉得他们好,那便跟着他们生活吧。”
说出这番话,我只觉得卸下浑身重担。
自打前夫去世后,婆婆从未帮扶过我们。
那年苏景尧发起高烧,我身上连住院费都凑不出来。
没办法求到她跟前,不等我把话说完,她就一盆脏水泼出来。
“赶紧滚!别脏了我门口的地方。”
那会她不顾念苏景尧是她亲外孙,现在倒是唱起苦情戏来了。
虚伪的令人咂舌。
最后我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乌龟,心里只觉得畅快。
“你们不是想借寿吗?那我就帮他多借些。”
“阎王爷的寿,不知道够不够多?让他活成千年的王八,是不是遂了你们的愿?”
说完我猛地掀开枕头,露出下面堆叠的层层纸钱。
几人的脸色苍白如纸,谁能想到借来的寿,竟然是那位的。
难怪他背上的纹路疯涨,若真是借了那位的寿元,他要顶着这身龟壳活多久?
更何况如今的它还是一副头顶生疮的模样。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我也没了继续跟他们耗下去的心思。
拎起包起身离开。
路过苏景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
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心底还残存着一丁点的希望。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话音落地,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你这个罪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言尽于此,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他听不听便是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