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是，他的天才要我付出代价。只要我吃一口肉，

他的卷子上就多出一个红叉。为了让他上清华，我瘦得只剩六十斤。

高考他拿了全国理科状元。我却严重营养不良，在急诊室吐血。

婆婆和老公欢喜地在酒店摆升学宴。我赶到时，看到儿子正大口吃着红烧肉。「爸，

那老女人终于快饿死了，您可以把乔阿姨娶进门了。」1.「爸，那老女人终于快饿死了，

您可以把乔阿姨娶进门了。」我儿子的声音，清亮又悦耳。和他全国理科状元的身份，

无比相配。他嘴里正嚼着一块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四溢。那是我十年没敢闻过的味道。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为了他的锦绣前程，餐餐只吃白水煮青菜，

连一滴油星都不敢沾。如今，我皮包骨头，形同枯槁，体重只有六十斤。而我的儿子，

我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裴川，正用他那张酷似我的脸，说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话。

我的丈夫裴劲，满面红光地给儿子夹了一块更大的东坡肘子。「快，我儿多吃点，你是状元，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管那个神经病。」他身边的女人，那个叫乔蔓的，

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色长裙，巧笑倩兮地给裴劲倒酒。「劲哥，看把孩子馋的。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天天给他做，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一家人？那我呢？

我算什么？是他们家养着，用来给天才儿子铺路的那块垫脚石吗？我扶着冰冷的门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噗——」一口血喷了出来。鲜红的血，

溅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朵开在绝境里的花。瞬间，包厢里觥筹交错的喧闹声，

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惊讶，鄙夷，嫌恶。

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上餐桌的蟑螂。我的婆婆董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提着嗓子尖叫，

不是扶我，而是像护食的母鸡一样冲过来。「岑茵！你这个丧门星！疯到这里来了！」

「我们家川川大喜的日子，你跑来吐血！成心给我们家添堵是不是！」她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横飞。「我看着你这张死人脸，连桌上的龙虾都吃不下了！」

裴劲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快步走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谁让你来的？嫌不够丢人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和厌弃。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出去别说认识我。我嫌脏。」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二十年，

为他放弃了事业和前途的男人。他的高级定制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昂贵的光。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头发枯黄得像一堆杂草，瘦得两颊凹陷，像个活骷髅。我们站在一起，不像夫妻。

像富豪和他抓到的偷渡客。「裴劲，我快死了。」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儿子是状元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解脱了。」「十年，

我连一块涂着肉酱的饼干都没吃过。」「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摆庆功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就在医院，离这里只有三公里。」「开车过来，十分钟都不要。」裴劲眉头紧锁，

眼中满是不耐。「胡闹什么！医生不是说你只是营养不良吗？死不了！」

「川川的升学宴多重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来了像什么话！」「赶紧给我滚回去！」

他说着，手上用力，就要把我往外推。我死死抓住门框，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肯走。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儿子，裴川。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只是不耐烦地对他身边的同学说：「一个疯子而已，不用管。」「她脑子有病，

总幻想自己吃菜我才能考好，一种精神病。」「谁是她儿子？我妈是乔阿姨。

她不过是我们家养着，给我铺路的一块垫脚石。现在路铺好了，石头也该被踹开了。」疯子？

垫脚石？我瞬间心寒到了极点。十年前，裴川小升初考试，以一分之差落榜市重点。

裴劲花大价钱请来一位香港来的“大师”。大师掐指一算，说我命格太硬，克了他的文昌运。

除非我自损福报，以身献祭，才能为他铺出一条青云路。大师给了裴劲一个“方案”。我，

岑茵，从那天起，不能再沾半点荤腥。我每吃一口肉，我儿子的运道就会被损耗一分，

试卷上就会多一个错处。为了儿子，我信了。裴劲也信了。从那天起，

我家的餐桌上就有了两份饭菜。一份，是给他们父子俩和婆婆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

另一份，是给我的，永远的白水煮青菜，连盐都放得很少。一开始，

裴劲还会假惺惺地抱着我。「阿茵，委屈你了，都是为了川川。等他考上大学，

爸就给你买最好吃的和牛。」后来，他连装都懒得装了。我只要多看一眼桌上的红烧肉，

他就会立刻摔下筷子，对我暴怒。「你看什么看！想毁了儿子吗！」有一次，

我实在饿得头晕眼花，趁他们不注意，在厨房偷吃了一小块炖烂的排骨。第二天，

裴川的数学测验，一道大题莫名其妙被打了红叉。明明步骤和答案都完全正确。

老师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是自己判错了。可裴劲和婆婆却认定了是我偷吃造成的。那天，

裴劲打了我一巴掌，是我记事以来最重的一巴掌，我的牙都松了。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整天，从“丧门星”骂到“贱骨头”。裴川，我十岁的儿子，

用他攒钱买的弹弓，装上小石子，一下一下地打我。「都是你！害我被老师骂！

你为什么要去吃肉！你这个自私的坏女人！」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像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用自己的枯萎，换来了儿子的茁壮成长。

他从市重点，到省重点，再到今天的全国状元。所有人都夸他是天才，是文曲星下凡。

只有我知道，这份天才的背后，是我一口一口咽下的青菜，是我日渐消瘦的身体，

是我一个又一个饿到胃痛的夜晚。我以为，等他功成名就，我的苦难就结束了。我以为，

他们会感激我的付出。可我等来的，却是冰冷的背叛和无情的嘲讽。「爸，让她滚啊，

看着就恶心，影响我食欲。」裴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淬着剧毒。

「乔阿姨才是我们家未来的女主人，她一个快死的黄脸婆算什么东西。」

乔蔓立刻露出感动又得意的神色，身子更紧地贴住裴劲的胳膊。「川川真懂事，

比某些拎不清自己身份的人强多了。」裴劲看着乔蔓，满眼宠溺。他终于耗尽了耐心，

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岑茵，我数三声，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一。」「二。」

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我心口剧痛，几乎无法呼吸。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和血沫一起从嘴角涌了出来。「裴劲，你们会后悔的。」「三！」他猛地一推。

我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婆婆惊恐又嫌恶的尖叫。「晦气！真是晦气！快叫救护车，别让她死在这里！

脏了我们酒店的地！」2.再次醒来，依旧是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只是这一次，

我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粗糙的束缚带，将我牢牢固定在病床上。床边坐着面无表情的裴劲。

「醒了？」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对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话。「医生说你情绪不稳定，

有自残倾向，所以我让他们暂时把你绑起来，免得你又发疯。」自残？

我看着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只想发笑。我用十年时间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不就是为了他们吗？现在他们倒反过来说我有自残倾向。真是天大的笑话。「裴川呢？」

我沙哑地问，喉咙里像着了火。「他要去参加清华的夏令营，心情不能受影响。」

裴劲轻描淡写地回答。「你昨天那么一闹，他很不高兴，我让乔蔓陪他去香港散心了。」

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我的儿子，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

和他未来的“后妈”亲亲热热地去散心了。何其讽刺。「裴劲，我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十年的自我牺牲，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背叛。我累了。

我不想再当那个可悲的祭品。裴劲意外地挑了挑眉，语气轻蔑。「离婚？」「岑茵，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昨天摔坏了？」他俯身靠近我，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

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了我，你怎么活？」「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连站都站不稳，风一吹就倒。哪个垃圾回收站会要你？」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是的，为了照顾裴川，我辞去了重点实验室前途无量的工作。

为了让他安心，我断绝了所有社交，朋友们都以为我人间蒸发了。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他和儿子。如今，他们不要我了。「我净身出户。」我闭上眼睛，

不想再看他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裴劲沉默了片刻，

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阴冷和残忍。「岑茵，你以为离婚就结束了？」

「你忘了那个大师说的话吗？」「你的命格，就是川川的垫脚石。只要你活着一天，

你就得为他献祭。」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像蛇在嘶嘶作响。「你想离婚？可以。」

「但你敢吃一口肉试试？」「你信不信，就算川川已经是状元，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都能当场变成一张废纸？」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裴劲，你**！你不是人！」

「你这是要逼死我！」「逼死你？」他站直身体，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我怎么会逼死你呢？你可是我儿子的护身符，

是咱们裴家的大功臣。」「你得好好活着，继续吃你的青菜，保佑我儿子在清华也顺风顺水，

毕业后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人。」「等你什么时候油尽灯枯，彻底没用了，我自然会让你滚。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对了，忘了告诉你。」

「乔蔓怀孕了，B超查了，是个男孩。」「等他出生，我们裴家就有真正的后了。」

「到时候，你这个连二胎都生不出来的废物，就可以彻底消失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我躺在床上，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

等着被凌迟的鱼。绝望，铺天盖地而来。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用那个所谓的“献祭”，像枷锁一样死死地绑住我，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等乔蔓生下儿子，

我就成了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沾满了污秽的垃圾。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不能！我挣扎着，

疯狂地想要解开手腕上的束缚带。可是，十年营养不良的身体，根本使不出力气。

束缚带在我纤细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辣地疼。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他看到我狼狈挣扎的样子，

快步上前。「病人，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他一边安抚我，

一边利落地解开了我的束缚带。我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看着他胸前的铭牌：方哲，

主治医师。「医生，我要出院。」我哑着嗓子说。方哲皱起了眉：「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严重贫血，多项指标不合格，需要住院观察治疗。」「我没钱。」我说的是实话，

我所有的钱，都在裴劲那里，连微信余额都是0。医生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我的病历，

又抬头看了看我。「你叫岑茵？」我点点头。「你是A大化学系毕业的那个岑茵吗？」

他突然问。我愣住了。A大。那个我尘封了近二十年的记忆。曾经，我也是天之骄子，

是A大化学系百年难遇的高材生，大二就跟着导师进了国家级重点项目。如果不是因为裴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