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录音笔。
在我来之前,我就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李静,你说我没有证据是吗?”
我举起录音笔,对着她晃了晃。
“刚才你说的话,这里面,可都录着呢。”
李静的脸色,瞬间从嚣张跋扈变成了惊慌失措。
她下意识地就想上来抢。
我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将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
“你想干什么?抢劫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张伟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李静。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至于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一家人?”我冷笑,“在我躺在医院等着三万块救命,你们却在给丈母娘买三十万新车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在你儿媳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老不死,让我滚出去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张伟,我的好儿子,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配当我的儿子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伟的心上。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看我。
李静却不甘心就这么被我拿捏住。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公,你看她!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辛辛苦苦打拼,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她现在又来闹!她就是想把我们逼死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张伟的胸口,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要是换做以前,张伟肯定早就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然后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了。
但今天,他只是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知道,录音笔让他投鼠忌器。
“别演了。”我冷漠地看着李精湛的演技,“李静,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
“我只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立刻,马上,给我三万块钱手术费。然后,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钱生活费,直到我死。”
“第二,把那八十万,连本带利,还给我。从此以后,我们母子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我的话说完,走廊里一片死寂。
张伟和李静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秀,你是不是疯了?”李静尖叫道,“还每个月给你三千?你怎么不去抢?还八十万?你做梦!”
“我没疯。”我平静地看着她,“这是你们欠我的。”
“我告诉你们,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的银行卡里没有收到钱,或者你们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不止要告你们不赡养老人,我还要把这段录音,发给你们公司,发到你们小区的业主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自己亲生母亲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拖着我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都传来剧痛。
但我的心,却平静了下来。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回到医院,我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王医生,我的手术,能不能再拖一拖?”
王医生看着我,眉头紧锁。
“林大姐,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软组织坏死,就真的只能截肢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可是……我真的没钱。”
王医生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先给你用最好的保守治疗,尽量控制住。但是钱的事情,你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谢你,王医生。”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茫然。
我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对簿公堂?
我拿出手机,看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余额,心里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是林秀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平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周。是您女儿张晴委托我联系您的。”
女儿?
张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只有一个儿子张伟,哪来的女儿张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