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错了。”我下意识地就要挂断电话。
“林女士,请等一下!”周律师的声音有些急切,“张晴女士说,您只要听到她的名字,就会明白的。”
张晴……张晴……
这个名字,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二十多年前,在我生下张伟之后,身体一直不好。
婆婆嫌我晦气,整天指桑骂槐。
丈夫又是个妈宝男,对我不管不顾。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有一天,我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张伟去医院看病,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孩子冻得浑身发紫,哭声微弱得像只小猫。
我动了恻隐之心,把她抱回了家。
我给她取名叫张晴,希望她的未来一片晴朗。
我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先紧着她。
张伟有的,张晴也一定有。
甚至,我对她比对张伟还要好。
因为我知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我的善心,在婆婆和丈夫眼里,却成了愚蠢和碍事。
他们骂我是个扫把星,捡回来一个拖油瓶。
在张晴三岁那年,趁我出门买菜的功夫,他们……他们把张晴卖给了人贩子。
等我回来,家里已经人去楼空。
我疯了一样地找,报警,贴寻人启事……
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却再也没有找到我的晴儿。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永远的痛。
后来,我和丈夫离了婚,自己带着张大伟。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林女士?您还在听吗?”周律师的声音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她在哪儿?她过得好不好?”
“张晴女士现在就在本市,她过得很好。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您。最近才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
“她知道您现在遇到的困难,所以特地委托我,希望能为您提供一些法律上的帮助。”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的晴儿,我的女儿,她没有忘记我。
她还记得我。
“周律师,谢谢你,谢谢你……”我泣不成声。
“林女士,您先别激动。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见面谈吧,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连忙擦干眼泪,“随时都可以!”
我和周律师约好了第二天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绝望的深渊里,忽然照进了一束光。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
在会客室里,我见到了周律师。
他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非常专业。
“林女士,您好。”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我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和他握了下。
“周律师,你好。”
“您请坐。”
我们坐下后,周律师开门见山。
“林女士,关于您儿子张伟和儿媳李静的事情,张晴女士已经跟我简单说过了。”
“根据您的情况,您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拿回属于您的财产。”
“首先,是您为他购买婚房所支付的八十万。虽然您没有借条,但是您有当时卖掉老房子的合同,以及银行的转账记录。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证明这笔钱是您出的。”
“其次,是赡养问题。根据我国法律,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法定义务。他们拒绝支付您的手术费用,已经构成了遗弃。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他们支付赡养费。”
周律师条理清晰地为我分析着,我紧绷的心,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周律师,那……那打官司,需要很多钱吧?我……”
我窘迫地低下了头。
我现在连手术费都拿不出来,哪里还有钱请律师。
周律师笑了笑。
“林女士,您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这次的律师费,张晴女士已经全部支付了。”
“而且,她还给您准备了一笔钱,让您先把手术做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密码是您的生日。张晴女士说,无论如何,您的身体最重要。”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眼眶又红了。
我这辈子,没对晴儿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反倒是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
“周律师,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哽咽着问。
周律师面露难色。
“林女士,不是张晴女士不想见您。只是……她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暂时不方便露面。”
“她让我转告您,等时机成熟了,她一定会亲自来见您。她希望您能保重身体,不要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伤心了。”
我点点头,将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
这张卡,不止是十万块钱,更是我女儿沉甸甸的爱。
有了这笔钱,我的手术费就有了着落。
我也有了和张伟他们斗争到底的底气。
“周律师,那就麻烦您了。我决定了,我要起诉他们!”
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立刻去了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预约了手术时间。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给张伟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见不到钱,我们就法庭见。”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知道,他们还在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他们。
第二天,约定的时间到了。
我的银行卡里,依然没有一分钱进账。
我冷笑一声,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