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外面的门又传来响动,进来的正是我家保姆江小芸。
她一看见我儿子,就兴高采烈地大声喊道:
“书屿回来了,在国外几年怎么瘦了这么多?有没有好好吃饭?黑眼圈都出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儿子礼貌地一句句应着,她还在把成筐的问题往外倒,嘘寒问暖。
我看了他们两眼,又看了看门外,不咸不淡的说:
“江姨,二毛还在门口呢。”
江小芸一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立即怒火上涌,走过去拧着他的耳朵往里拖。
“真是个蠢货!连进门都不会,脑子被狗吃了,还要老娘来给你关门。”
她骂骂咧咧的把人拖进来。
江二毛的脑袋撞到了玄关柜子的尖角,砰的一声,听着就让人头疼。
江小芸却毫不在乎,我甚至能看清她尖利的指甲在二毛耳朵上划开一道血痕。
二毛毫无反抗,也不会喊痛,整个人傻呆呆的。
他从小起就被江小芸打,挨饿是经常的,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甚至在我们面前江小芸也会辱骂她儿子,并不避讳打他。
后来江二毛长大一点,还是傻呆呆的,一查才发现,他因为被长期虐打形成了智力缺陷。
江小芸却不甚在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打骂,怕他跑出房间,还捆起来关着。
有一回冬天,她把二毛绑成一团丢进充满冷水的浴缸,又恰好家里没人,过了两天才发现,差点出人命。
问她的时候,她只是满不在乎说忘了。
忽然又担心起来,却说:“还好发现了,书屿住的地方可不能死人,晦气。”
我老公宋成还怀疑江小芸有暴力倾向,考虑换一个保姆。
但偏偏江小芸对我儿子很好。
每天起早贪黑的给他做饭洗衣,晚上十点都会等着他回来,做夜宵给他吃。
每个月她从我这里领了工资,转头又花在我儿子身上。
我儿子有个头疼脑热,稍微咳嗽一声,她都要紧张地去找药。
他从学校拿回来的所有奖状、奖杯她仔仔细细收好,用慈爱的目光在上面来回逡巡。
时间一长,宋成也就不说了,毕竟打的不是自己儿子。
偶尔嘀咕两句,说江小芸对待亲子还不如书屿,我只是微笑不语。
这边江二毛被拖进来,也不知道回房,就站在客厅。
估计是闻到早餐的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呆呆的说:“好饿,要吃饭,要吃饭。”
这话一出,江小芸又扯住他的衣领,哐哐扇了几耳光。
“你算个什么东西?贱命一条还吃主人家的东西,书屿都没吃,你还敢叫唤!”
“天生**的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二毛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又被江小芸一脚踢到地上。
他破烂的衣服被扯坏了,露出一大片青紫的皮肤,估计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许慧对这些也见怪不怪,冷眼看着,时不时煽风点火。
“他身份**,吃点剩饭就够了。一个话都说不清的智障儿,确实得好好教训,否则伤到了书屿怎么办。”
“江姨,你也注意着点,别在这里打,小心误伤了书屿。”
江小芸连连点头,赔笑着将二毛踢进房间。
“还是许太太想得周到,这小**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不多打几顿长长记性,都认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不紧不慢地喝完了一碗粥。
从小面黄肌瘦的二毛,瘦得脱相,又蓬头垢面的。
因此她们没注意,随着他长大,眉宇间竟和许慧有几分相似。
许慧只关心我儿子,还有她的竹马宋成。
她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宋成呢,怎么不在?”
我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他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上个月摔了一跤,骨折住院了。我怕在家照顾不周,就送他到了疗养院。”
许慧果然着急了,立刻站起身,一边唠叨着一边开门走了。
“我去看看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我目送她离开,喝着茶说:“书屿,接风宴那天,记得也给你爸留个位置。”
儿子眉眼弯弯应下:“知道了,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