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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后,长公主赏了我一柄短刀。
刀柄镶着红宝石,削铁如泥。
沈清柔却病了。
母亲守了她整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让人叫我过去。
正厅里,定北王府的世子萧承渊也在。
沈家与定北王府有一桩旧亲。
当年定的是靖安侯府嫹女。
从前所有人都以为沈清柔是亲生女儿,她便与萧承渊做了十几年青梅竹马。
如今我回来了,婚约归谁,成了沈清柔心口的一根刺。
我刚进门,她便红着眼站起来。
“妹妹,世子哥哥不是物件。”
“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身份,可感情不能强求。”
母亲轻声斥她:
“胡说什么?惊春不会抢你的婚事。”
沈砚舟也看向我。
“清柔与世子情投意合,你已经拿回了身份,何必再拆散他们?”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甚至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便已经先认定,我这个恶人谷里长大的野丫头,一定会抢。
好像我生来就该眼馋沈清柔拥有的一切。
可他们忘了。
那一切本来就该属于我。
我不抢,也不代表她没占。
沈清柔拿起桌上的婚书,哭得肩膀发颤。
“妹妹若喜欢世子哥哥,我愿意退出。”
“只要你别再怨父亲母亲,我什么都能让。”
我走过去,将婚书抽了出来。
“好。”
母亲愣住。
沈砚舟也皱起眉。
沈清柔的泪还挂在睫毛上,半天没有落下来。
“妹妹,你......”
“不是你说退出吗?”
我展开婚书看了一眼。
“我答应了。”
萧承渊低头喝茶,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沈清柔慌了。
“可我与世子哥哥相识多年,京中人人都知道我们要成亲。”
“突然换成你,别人会怎么说?”
我把婚书折好。
“说你占错十七年,现在物归原主。”
“这不是挺好懂的吗?”
她哭着看向萧承渊。
“世子哥哥,你也这样想?”
萧承渊放下茶盏。
“婚约由两家长辈所定,我只知道上面写的是沈家嫡女。”
沈清柔的脸一下白了。
当晚,她高热不退。
她的丫鬟云枝偷偷出府,给萧承渊送去一封诀别信。
信上说,她愿意彻底退出,只求在城外竹苑见最后一面。
巧的是,第二日一早,我也收到消息。
有人说沈清柔约萧承渊私会,还带了两人的定情玉佩,让我去捉奸。
我赶到竹苑时,沈清柔正扑向萧承渊。
萧承渊侧身避开,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看见我,她哭得更加凄惨。
“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和世子哥哥什么都没有。”
萧承渊冷声道:
“她借你的名义约我过来,说你要当面退婚。”
我把收到的字条拍在桌上。
“也有人借她的名义,叫我来看你们私会。”
沈清柔脸色骤变。
云枝立刻跪下。
“都是奴婢自作主张!”
“姑娘与世子青梅竹马,奴婢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分开。”
沈清柔哭着去扶她。
“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我低头看着这对抱头痛哭的主仆。
忽然抬脚,踩住云枝的裙摆。
“别忙着认罪。”
我用短刀挑开她的袖口。
一枚刻着萧字的玉佩掉了出来。
沈清柔面无人色。
萧承渊只看了一眼。
“假的。”
我用刀尖拨了拨玉佩。
“让人看见你们私会,再掉出一枚定情玉佩。”
“到时候为了两家的脸面,这婚约就不能换人了。”
我抬起眼。
“姐姐,你不是不要吗?”
“怎么还偷偷往自己怀里揣?”
沈清柔死死盯着我。
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恨。
我却松了一口气。
这样顺眼多了。
要抢便抢,要恨便恨。
总比嘴里说着不要,手却伸得比谁都快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