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干煸猪肺
沈玉环转身端盘，几步走到那盛着鱼皮的木盆前。
透明晶亮的鱼皮微微卷着，在竹筷里轻轻打战，飘着淡淡的蒜香味。
递到餐桌上。
“这，就是凉拌鱼皮，客官尝尝。”
那男子眯起眼睛，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夹起鱼皮放进嘴里。
方才那副不信的模样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软嫩又不失嚼劲，还带着淡淡的葱蒜香，太适合配着酒吃了！”
“小娘子，你这凉拌鱼皮不错啊！值得这个价！”
一旁围观的食客追问道，
“当真如此好吃？”
“那是自然，我王某人从不打诳语。”
有了他这话，那些原本不信的立刻纷纷掏出铜板，拍在桌上。
“沈娘子，给我也来上一盘尝尝滋味！”
“我也要！”
许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回过神来，手持毛笔落在宣纸上方记着盘数。
小小的许鹤有模有样地端着凉拌鱼皮，分别放到他们面前。
“本店新品可不止鱼皮，干煸猪肺也是一绝，保证不腥，客官要不要也尝尝鲜？”
“这......”
方才那率先点了鱼皮的王会山沉声问道，“你这鱼皮不错，可干煸肺子未免太贵，可否来上半盘尝尝？”
沈玉环犹豫了片刻，但瞧着围观的人虽多，却无一人敢点，还是为他破了例。
总得先破局。
“好，就先做半盘。”
她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传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晌午来点骨汤的李大爷捋着胡子走进来。
“整个晌午，我老头子就惦记你这口，不知小娘子晚上又出了什么新花样啊？”
他视线扫了一圈，不偏不倚地坐在王会山身侧，眼神落在他面前的凉拌鱼皮，挑眉诧异道，
“这又是何物？”
沈玉环耐心解释道，“凉拌鱼皮，小店还上了干煸猪肺，大火爆炒，极为下饭。”
“那便一样一份。”李大爷豪爽地扔出铜板，眼角深如沟壑的纹路挤在一起，笑道，“老朽就爱尝点新鲜的玩意，若是真好吃了，我再多带些人来捧场。”
旁边围观着的食客瞧见终于有人开动，也纷纷附和道，
“对，看老先儿吃完啥味。”
“我们再买。”
沈玉环接过铜板，微笑着厨房，不慌不忙地起锅热灶。
先是用肥猪肉蹭了两圈锅边，锅底泛着一圈淡淡的油光。
再一股脑地把猪肺都倒了进去。
滋啦——
水雾沿着锅边升了起来，她动作不慌不忙地用小火慢慢煸着，直到肺片逐渐锁紧，再抓了一把姜丝和葱丝扔了进去。
放了一些茱萸和花椒，大火反复煸炒。
辛辣味沿着厨房钻了出去，像是勾着魂儿，飘进食客的鼻尖里。
不少人都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嘶......好香的味道。”
好奇地朝着味道的源头望去。
沈玉环挑起一块肺片，舌尖裹着葱姜蒜的香气，边缘干爽焦脆，嫩而不柴。
她又洒了一把葱段丢进锅里，最后翻炒两下出锅。
两盘干煸猪肺就这么端到了桌上。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李老率先夹起一片，透过昏黄的光线望去，只见猪肺边缘已然炒得干瘪，若是仔细看，还能瞧着见盐粒。
一口咬下去，紧实有嚼劲。
没有半点猪肺子的腥味。
“味道如何？”
李老头也不抬地闷头苦吃，任谁询问了也不回话。
可是急坏了一旁看热闹的人。
那香味直勾勾地往鼻尖里面钻，旁边的王会山也坐不住凳子，夹了片猪肺子扔进嘴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瞪圆，震惊地低下头。
“香，太香了！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猪肺！”
他惊讶得合不拢嘴，连忙又加了三片扔进嘴里。
一口嚼下去，唇齿之间都带着浓郁的香味。
两人低着头吃着，手还不忘记紧紧地护着盘子，像是生怕被谁抢走。
旁边的人早就馋得流口水了，见状更是纷纷掏出铜板，砸在桌面。
“我也来一盘！”
“我也要！”
“小娘子，别忘了我的那份！”
沈玉环递了个眼神，身后的许鹤立刻捧着小荷包走过去，挨着桌收铜板。
“爹，这个叔叔要一盘猪肺。”
“爹，这个胡子多多的叔叔也要一盘。”
“爹！这个头发少少的叔叔要两盘鱼皮！”
许青站在柜房不慌不忙地分别记着，又核对了两次，确认无误，这才掀开门帘，走进厨房。
脚步不疾不徐停在沈玉环身后。
“有事？”
她头也没回，挥动着锅铲。
辛辣味直冲房顶。
他蹙着眉头，并没回答。
而是倾身推开面前废旧已久的窗子，用木楔嵌开了缝隙。
“厨房空间太小，你若是没事，就先出去记账。”
沈玉环又加了半勺花椒，锅铲挥舞着，速度又急又快。
迟迟听不见声音，回眸望去。
只见许青抿着唇角没出声，先是在水桶清洗着手，随后端着瓷盘盛着鱼皮。
左右手各自一盘，走了出去。
沈玉环轻挑眉，嘴角翘起。
有了他帮忙，自己倒也能轻快一些。
看来倒也不完全是个木头。
就是之前的成见太深了。
转眼之间锅中的猪肺已然煸熟，沈玉环忙得转不开身，随手端着放到了备餐台。
一道小小的身影钻了过来。
“小鹿也来帮忙。”
沈玉环透过门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就瞧着许鹿慢吞吞的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那些食客瞧着连忙接过来。
她会心一笑，来不及感慨女儿有多懂事，就要忙着再另起炉灶。
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湿透了后背。
她擦干手里的水渍，看着食客们狼吞虎咽地嚼着，嘴角扬起笑意。
还好，她的手艺没丢。
把店开起来，那是早晚的事。
沈玉环清着嗓子，对着掀开门帘的许青喊道，
“正好，你过来了，这台灶先交给你。”
“多熬点骨汤留着备用。”
许青一愣，视线落在盆里那些还没处理过的骨头上。
看向沈玉环忙得通红的脸颊。
沉着声音点头道，
“好。”
“你说，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