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嫡姐疯了没半个月,沈府就彻底垮了。父亲本就因嫡姐的事气伤了身子,又恰逢京察,
郁晋本就在气头上,故意让人参了沈府一本。圣上龙颜大怒,当即就免了父亲的六品官,
还罚了沈府半年俸禄。郁晋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院里子看话本。他没让下人通报,
径直走进来,眼神沉沉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嫡姐的事,
是你做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我合上书,慢慢站起身,故意垂着眼,
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殿下说什么?姐姐她......不是自愿去的吗?」
「我还以为是殿下瞧上了姐姐,才......」「别装了!」他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故意把她引去书房,故意让朱絮撞见,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我咬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殿下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只是想帮姐姐达成心愿,她那么喜欢殿下,我以为......」「喜欢?」
郁晋嗤笑一声,眼神里的怒意掺了点复杂的情绪。「她喜欢我,那你呢?」
「你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有你自己!」「可你别忘了,沈府现在还捏在我手里,
你父亲的官职没了,俸禄也罚了,你若是乖乖从了我,我还能帮衬沈府一把。」
「要是你还敢耍花样,我就让沈府彻底垮掉,让你和你那疯姐姐、病父亲一起去街上乞讨!」
郁晋的自私自利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哪怕猜透了我的算计,哪怕对我有几分真心,
也只会用威胁的方式逼我就范。我看着他眼底的狠戾,心里冷笑。面上却哭得更凶,
抽噎着点头:「我听殿下的,我只是怕,怕朱王妃容不下我,怕殿下日后厌了我。」
「有我在,谁敢动你?」他见我服软,语气缓和了些。「下个月的秋猎,你跟我一起去,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光。秋猎场,倒是个好地方。
秋猎前的几天,郁晋果然没再为难沈府,还派人送了些绸缎首饰过来。
父亲以为我真的懂事了,拉着我的手念叨「要好好伺候殿下。」嫡母也一改往日的刻薄,
对着我嘘寒问暖,她知道现在整个沈府只能靠我了。出发去秋猎场的前一夜,郁晋又来找我。
他喝了些酒,抱着我坐在窗边,语气难得温柔:「阿瓷,等我解决了朱絮,就扶正你做王妃,
好不好?」这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在他怀里,「殿下说什么都好,
我只盼着能一直陪着殿下。」等你死了,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8.郁晋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阿瓷,
今晚就别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燥热。「我要你。」我立刻按住他的手,
「殿下......我来葵水了,实在不方便。」郁晋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来葵水?」他冷笑一声,猛地推开我,「又是这套!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连忙跪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解释:「殿下息怒,是真的。」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不耐烦地抬手打断我。冲着门外沉声吩咐:「来人!去把小翠带过来!」很快,
一个花容月貌的婢女被带了进来。她显然是早有准备,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纱,
脸色带着惊慌与羞怯。郁晋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然后伸手将那婢女揽进怀里。「既然你不方便,那就让她伺候本王。」他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我听得清清楚楚,「本王有的是人愿意伺候。」那婢女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却还是顺从地依偎在郁晋怀里。「殿下,要不要奴婢先替您宽衣?」她怯怯地问。「嗯。」
郁晋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我身上,像在欣赏猎物的窘迫。
他抬手抚过婢女的发顶,语气温柔:「还是小翠懂事,不像有些人,占着本王的心思,
却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阿瓷,你要是学不会柔顺,往后这晋王府,
有的是比你会讨喜的人。」那婢女闻言,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轻视。「殿下,
我......」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无助。「够了!」
郁晋猛地站起身,将那婢女打横抱起,「你就在这里看着,学学人家怎么做的。」
他大步走向内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门被重重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了暧昧的喘息声。
我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退到外间的椅子上坐下。内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婢女的低吟和郁晋的粗喘混在一起,像针一样扎在耳边。可我脸上没半分波澜,
心里默默盘算着。不知过了多久,郁晋终于从内室出来,衣衫半敞着,
领口还沾着婢女的胭脂。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蔑:「看够了?
学会了吗?」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随即眼眶泛红,像刚哭过一样:「殿下,我只是难过,
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对你?」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是你自己不愿意伺候,还不准本王找别人?」「沈瓷,你别忘了,你现在能安稳站在这里,
全靠本王,要是惹恼了我,你也得去街上跟你姐姐一起疯!」说着,
郁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随手丢在那婢女面前:「赏你的,今晚伺候得不错。」
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冰冷,「你学学她,别总想着摆架子,一个庶女,
能让本王抬你为平妻,已是天大的恩典。」那婢女捡起银子,低着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郁晋,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我掩去眼底的恨意,
语气放软:「殿下,我知道错了。」他见我低头,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对嘛,等秋猎回来,
我就跟圣上请旨,让你进府。」我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什么平妻?什么王妃之位?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我要的,是郁晋的命。9.秋猎场设在京郊的皇家围场。
王公贵族们骑着高头大马,衣袂翻飞,身边跟着伺候的仆从,一派热闹景象。
郁晋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一手勒着缰绳,一手牵着我的马。
故意在众人面前扬声道:「阿瓷,一会儿我猎到狐狸,就把皮毛给你做围脖。」
周围立刻有人打趣:「晋王殿下对沈姑娘可真是上心,这还没进府呢,就这么疼宠。」
郁晋听了,笑得越发得意,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炫耀。我红着脸,装作羞怯的模样。
一道冷冽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夫君倒是好兴致,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讨女人欢心。」
朱絮一身骑射劲装,手里握着雕花长弓,眼神像淬了冰,直直扫向我。我心下一惊,
没想到郁晋的正妻也会出现在这。郁晋也显然没有料倒,
他对这个媒妁之言的妻子本就没什么感情,此时也没给朱絮好脸色。「你在家呆着就行,
好端端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朱絮冷笑一声:「我倒是想在家呆着,
可是这外面的狐媚子太多,我怕夫君忘了归家啊。」
她又把矛头指向我:「沈姑娘既然跟着殿下出席秋猎,总不能只躲在男人身后吧?」
「不如跟我比一场射箭,也让大家看看,能让殿下另眼相看的女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聚在我身上。有人窃笑,有人等着看我出丑。人们眼里,
我是个庶女,平日里只读书习字,从没听说过会骑射。郁晋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替我解围,
我却轻轻按住他的手。抬头迎上朱絮的目光,声音平静却有力:「王妃有兴致,
民女自然奉陪。」10.朱絮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愣了一下。随即不屑道:「好啊,
那我们就比射移动靶,三箭定输赢。」「输的人——跪在地上给赢的人磕三个响头。」
这惩罚羞辱的意味太过明显。郁晋脸色沉了下来:「朱絮,你别太过分!」「殿下急什么?」
朱絮挑眉,「是沈姑娘自己答应的,难不成殿下觉得她必输无疑?」我拉了拉郁晋的衣袖,
轻声说:「殿下放心,我能行。」说着,我走到兵器架前,选了一把重量最适中的牛角弓。
指尖拂过弓弦时,想起母亲生前教我的话——「女子不必靠男人,若有一技傍身,
总能在为难时护住自己。」母亲曾是将门之女,只是家道中落后才嫁入沈府,这些骑射技巧,
她早偷偷教过我,只是我从不在人前显露。朱絮先上场,策马奔出十丈远,回身拉弓,「咻」
的一声,箭正中靶心红圈。人群中响起喝彩,她得意地看向我:「沈姑娘,该你了。」
我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郁晋都吃了一惊。马蹄声踏过草地,风在耳边呼啸,
我瞄准移动的靶心,手指利落的松弦。第一箭,正中靶心。第二箭,
箭尾擦着第一支箭的箭羽飞过,牢牢钉在同一处。第三箭,我故意偏了半寸,落在靶心边缘。
赢要赢得体面,太过锋芒毕露,反而会惹来更多麻烦。「两胜一负,是沈姑娘赢了。」
裁判高声宣布。朱絮脸色铁青,握着弓的手都在抖。郁晋快步走到我身边,眼中满是惊艳,
伸手扶住我的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阿瓷,你竟会骑射?为何从未跟我说过?」
「不过是母亲生前教过些皮毛,怕在殿下面前献丑,就没敢提起。」我抬起头,
直视朱絮:「胜负已分,现在,请王妃兑现赌约。」11.「不可能!」朱絮声音发颤。
眼神却带着不甘,「你一个庶女,怎么可能会射箭?定是你耍了什么花招!」
周围的人也跟着窃窃私语,有人附和:「是啊,从没听说沈姑娘会骑射,
该不会是靶子被动了手脚吧?」郁晋皱着眉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朱絮,愿赌服输,
你当众定下的规矩,现在想赖账?」朱絮被噎了一下,却不肯松口:「裁判,
我怀疑她的箭有问题!」裁判是兵部尚书,素来公正。闻言立刻检查了我的箭和靶心,
拱手道:「王妃明鉴,沈姑娘的箭并无异样,三箭落点清晰,确是胜了。」
朱絮的脸彻底白了。可还是咬着牙不肯下跪:「我是晋王妃,岂能给一个庶女磕头?
这赌约作不得数!」「作不作数,不是王妃说了算。」我从郁晋身后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