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就在夏吟差点把手磨破的时候,总算是把火给升起来了。
那簇小小的火苗,如新生的希望一样跃动着,让她忍不住为之欢喜。
太好了,成功了!
夏吟一边笑,一边给火苗添柴,直到它烧的旺盛后,才把清洗过的石板放了上去。
等热了以后,把剥好皮的竹笋一一摆好,又浇了一点用宽叶子提前储存好的空间溪水。
“滋~!”
热水腾腾蒸发,一时间山洞里满是竹笋的清香。
夏吟闻着食物的味道,那叫一个激动啊。又添了一些柴火,直到竹笋熟透了以后,才拿树枝做的筷子把它们夹起来吹凉后喂进嘴里。
好吃!
这是她生命中吃过的最好吃的竹笋!
哪怕没有调料,也让她感动得几乎落泪。
夏吟连吃了好几根笋子,觉得饥饿感消退大半后,才把剩下的用树枝撕碎,夹起来喂给地上的男人。
“吃吧,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至少能果腹。”
沈砚迟仰头张嘴把笋吃了下去,表现的很配合,很快,就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对此,夏吟很满意。她喜欢配合的病人,也不枉费她这么辛苦地把他拖过来。
至于剩下的竹笋和竹虫,她打算留着等下一顿再吃。毕竟就现在的情况,鬼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吃的。
“趁现在还没天黑,我再去找点食物和草药回来。你在这里等我,注意别让火灭了啊。”
沈砚迟点点头,目光一直没有从夏吟身上挪开,似乎在说注意安全。
夏吟看懂了他的眼神,笑了笑,爬下了山洞往森林深处走去。
说实话,一个人在密林里行走,说不怕是假的。但在饿死和横死之间,她宁愿选择后者。
饿死真的是太难受了,那种半死不活,苦苦煎熬的状态,还不如嘎嘣一下死了干脆。
而且,她还有空间,要是真不幸碰到了什么野兽,也能立马躲进去。
......
夏吟走了,剩下沈砚迟一个人躺在山洞里,盯着不远处的火焰若有所思。
半月前,先皇病危,诸位分封的皇子**回京。
他身为镇北王,常年戍守边疆,立下赫赫战功。
就在众臣力拥他为新皇时,他的亲皇叔却因嫉恨派人半路劫持,把他关起来折磨得不成人形后,装进棺材丢下悬崖。
直到被夏吟所救,才捡回一条命......
“轰隆!”
响亮的雷声打断了沈砚迟的思绪,他仰头,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覆盖,隐隐有电光闪过。就连空气里也满是泥土的腥气。
要下雨了,而且还是夏季多发的雷阵雨。
意识到这一点,沈砚迟的眉头立马皱起一起。他咬着牙,强忍着断腿处的剧痛,一点一点地往火堆那边挪。
那位姑娘临走前吩咐过,要他照看好火堆,那他就必须要做到。
滴答。
随着第一滴雨落下,空气变得愈发潮湿。
紧接着,天穹跟漏了似的不断往下倒水,哗啦啦地砸向地面,溅起无数泥点。
沈砚迟就这么拖着残破的身子,挡在火堆前面,任由冰冷的雨水在伤口处冲下一块块混杂着草药的血水。
冷,痛,麻......各种负面感受在雨水中被不断放大,可他愣是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幕被跌跌撞撞跑回来的夏吟撞见了,她立马发出一声惊呼。
“天!让你看火,不是让你玩命啊!”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淋雨,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夏吟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沈砚迟拖到干燥的地方后,又急忙把火堆转移到山洞里面。
忙活完这些,她累得一直喘气,汗水混杂雨水滴落在石地上,氤氲出一小片灰黑色的痕迹。
“快,把衣服脱了。”
她走到沈砚迟旁边,打算解开他的外袍。
可不想对方怔愣了一秒后,轻轻躲开了她的触碰。
“害羞?”
夏吟反问,猛地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好像是纯种的古人哈,对于礼教应该很看重。
但这都什么时候了,礼义廉耻有个毛用啊!
“你放心,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此刻在我眼里,你和一条白花花的猪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这话,沈砚迟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猪?
她的意思是说,他是猪吗?
“......”
夏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变化,立马解释。
“你别误会,猪只是个比喻罢了。反正,你只需要明白我在给你治病就行了,其他都不重要。”
她都这么说了,沈砚迟也不再阻拦,闭着眼任由她给自己治伤。
雨声很大,空气很潮湿。
可此刻沈砚迟的耳中,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夏吟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的手不似寻常贵女般细腻柔软,却带着一股坚实的力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
“滋啦!”
沾着血痂的布料被撕下,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股剧痛袭来,让沈砚迟的眉头狠狠皱在一起,牙关也忍不住打颤。
“很疼吧?你稍微忍耐一下,马上结束了。”
夏吟说着,撕衣服的速度加快。几分钟后,终于把黏在伤口上的布料清除干净,然后在创口处敷上草药。另外他的断腿,也用树枝重新固定住,就算大功告成。
“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不过,用身体挡雨这种事,下次不要再做了。”
“火没了还能再生,人没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砚迟被数落着,一双透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这样,夏吟也不想把话说重了。
毕竟,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自己走之前叮嘱的话,把火堆护得好好的。
“那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走到一旁,解下自己被淋湿的外袍,拿木棍搭着放在火堆边上慢慢烘烤。
至于里衣,虽然也被淋湿了一点,但现在这种天气不碍事的,很快就能干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夏吟,你叫什么?”
沈砚迟听到这话缓缓抬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