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扑上去。
双手紧紧扒着男人的裤腿。
男人顿住脚步。
阮曦颤抖着,哆嗦着唇瓣用英语开口:“先,先生,我是夏国人……听不懂您说的话。”
“所,所以我……我保证能将今天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有事情都会烂在肚子里。”
“能不能求求您,留我一条性命?”
女孩儿的声音太清软,像山间叮咚流淌的清泉,又像初春枝头翠鸟的轻鸣。
娇滴滴,怯生生,格外惹人怜爱,任谁听了都没法不动容。
可厉烬不是正常人。
他见多了用各种手段来勾引他的女人。
视线里,那双皮鞋缓缓将阮曦踢开。
可鞋尖转变了方向,对着她。
阮曦以为男人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她小小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男人冷漠的声音传来。
这次用的是流利的英语,慵懒的卷舌音低沉好听,“杀人被你看见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过你?”
“要知道,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阮曦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再次将她包裹。
没办法了。
慌乱之下。
阮曦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颤颤巍巍假装瞎子,“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是个瞎子。”
男人没忍住轻嗤,语气里满是玩味,“哦?瞎子?”
说完。
他缓缓抬起脚尖。
下一刻,阮曦的下巴被一股力道托起。
皮革味混着鞋油味涌入鼻腔。
阮曦视线下垂。
发现是男人的皮鞋。
想来是刚才有人帮他擦干净了鞋面上的血迹。
所以并不脏。
但还是让人觉得好羞耻,好耻辱。
可阮曦只能服从。
求生欲让她本能顺着男人脚上的力道,缓缓抬头。
却不敢睁开眼睛。
浑身战栗着求饶,“是的先生,我看不见的!求您放我一命……”
“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求你了……”
女孩儿哭得小心翼翼。
还要咬着饱满的下唇避免发出声音。
厉烬黑眸微闪,居高临下打量起地上女孩儿。
她的年纪应该不大,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看起来有些幼齿。
凌乱的黑长发黏在布满巴掌大的小脸。
她太白了,肌肤透彻细腻。
像雪山上刚落的新雪。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黑色的皮鞋搭在她小巧的下颌上。
黑白界限泾渭分明。
极度的反差**着厉烬的感官。
男人眼眸微眯,黑色眸子晦涩难懂,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真是一个破碎感又惹人怜爱的女孩儿。
像一只误闯进雨林的小兔子。
惶恐可怜,孤立无援。
无端让人升起一股凌虐欲。
有意思。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小瞎子的眼睛了。
“抬头,看我。”低哑沉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阮曦不敢不从。
她颤颤巍巍掀开眸子。
稠密长睫沾着泪低垂。
因为害怕而簌簌抖动。
阮曦曾在残疾学校**当老师。
清楚盲人小孩该有怎样的神态。
于是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放空,显得无神又空洞,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她的视线缓缓向上。
可男人实在太高太高了。
阮曦直到仰到脖颈发酸,才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真面目。
男人五官浓烈张扬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就算是这种死亡角度,却丝毫不影响他优越的五官。
他就那么低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睨来。
黑眸无波无澜,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的淡然。
瞧着比身后的佛还要四大皆空。
可阮曦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