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饭后,苏母又带着苏月礼去看她的房间。
她温柔地拉着苏月礼的手:
“走,妈妈带你看看你的房间,只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看还缺什么,明天妈妈带你去买。”
苏芙立刻站起来:“妈妈,我陪姐姐一起去吧!”
苏母笑着拍拍她的手:“好,芙芙也一起来,你们姐妹俩正好熟悉熟悉。”
三人一起上了二楼。
苏芙的房间在楼梯口右手边第一间,门是粉白色的。
而苏月礼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看上去有点偏,但采光很好。
苏母推开房门,柔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房间很大,比苏月礼在乡下的卧室大上好几倍。
墙壁被刷成了温柔的米白色,窗帘是香槟色的,床上铺着崭新的刺绣床品,床头柜上的大珐琅花瓶里插着新鲜百合的花瓶。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和配套的书椅,旁边还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柜,此刻还空着。
角落里摆着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和小茶几,旁边有一个隔间,里面是一整个步入式衣帽间。
苏月礼知道苏家很有钱。
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金钱堆积的舒适感。
这样的房间,是她之前在电影才能看到的风格。
现在,这间卧室居然属于她了吗?
“喜欢吗?”苏母期待地看着苏月礼,“颜色和家具都是妈妈按照现在女孩子流行的风格挑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
苏芙在一旁打量着房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到这个房间,她才真的意识到有一个新的女性住进了苏家,拥有了一个她无法了解的私密空间。
这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领地危机感。
苏月礼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明亮、宽敞、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一时有些怔忪。
“喜欢。”她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谢谢……妈妈。”
苏母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揽住苏月礼的肩膀:
“傻孩子,跟妈妈还客气什么,看看还缺什么?明天妈妈带你去逛街,衣服、鞋子、包包,还有你学习用的东西,我们都买新的。”
“不用了,我带了衣服。”苏月礼指了指自己那个旧书包,“学习资料今天也买了一些。”
“那怎么行!”苏母不赞同地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是我苏家的女儿,该有的都要有。”
她说着,又看向苏芙,语气依旧温柔:
“芙芙,你姐姐刚来,很多不熟悉,你多帮帮她,带她熟悉熟悉环境,你们姐妹要好好相处。”
苏芙立刻扬起笑容,亲热地挽住苏月礼另一只胳膊:
“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苏母又嘱咐了几句,让苏月礼早点休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两姐妹。
门一关上,苏芙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些:
“姐姐,房间还满意吧?妈妈可是亲自盯着布置的呢,连窗帘的花边都是她选的。”
“嗯,很好。”
苏月礼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把书包里的书和今天新买的那些一一拿出来,在书桌上摆好。
苏母走了,苏芙也懒得再装什么亲亲密密的好姐妹,不咸不淡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她关上门,这间明亮的卧室就只剩下苏月礼一个人。
她站在桌前,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是独属于城市的璀璨灯火。
而她背后,是温暖舒适的房间,一切都崭新,一切都陌生。
这间卧室,可能比这座城市里很多人租住的房子还要大。
如果没有苏家女儿这个身份,苏月礼可能要付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时间的努力,才能在这个城市某个小小的角落,买下一间和这个房间差不多大的房子。
这样的冲击感让她有点恍惚,就和过去一段时间无数次怀疑的那样——她真的是苏家的亲女儿吗?
苏月礼轻轻晃了晃脑袋,拿出手机,打算给自己的养母打电话。
早些时候,她给她发了信息报平安,但养母肯定还是很担心。
毕竟这还是苏月礼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父母。
当然,也是回到新的家,找到新的父母。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妈妈!”
“月月,”养母的声音温柔,“到新家了是不是?怎么样?还习惯吗?”
“放心,很习惯。”
苏月礼看了眼窗外,笑着说:“这里晚上也是亮的,天上没星星,星星落在地上。”
养母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笑。
很快,她又问她苏父苏母如何,对她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晚饭?
苏月礼一一答了,问了句爸爸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便传来父亲的声音。
他咳嗽了两声,但还是笑着:“月月,一切都好吗?”
“好。”苏月礼能猜到他在干什么,先发制人,“你刚才是不是在抽烟?”
养父结结巴巴地否认,但养母在一旁拆台:“他今天晚上都抽了三根了。”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抽烟?你知道抽烟有多大的危害吗?”苏月礼立刻批评他。
养父笑着连连认错求饶,发誓说再也不抽了。
以往在家,他几乎不会在她和养母面前抽烟。
但苏月礼知道,今晚,他心里应该有些难熬。
当然,今晚难熬的人也有很多。
通过电话,苏月礼和养父养母像往常一样唠着家常。
隔壁家小猫生了,早就说好给她留一只最漂亮的三花小猫,就等着和猫妈妈生活一段时间,学点本事再送到家里。
村口李姨家的小胖考试又不及格,被追着撒欢跑了老远,最后被家里养的大黄狗给揪回来。
还有她之前买的快递,应该是买了几本漂亮的笔记本,养父用小三轮去村口的快递站拿回来了。
养母问要不要寄过来给她。
苏月礼说:“浪费这钱干什么,我过段时间回来不就能用了?”
养母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说:“好,妈妈给你收着。”
最后,他们说晚安,要挂电话了。
“月月。”养母又叫了她一句。
“妈妈。”苏月礼并不意外。
养母犹犹豫豫,期期艾艾,最后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那孩子,有没有问我们什么?”
她问的是苏芙。
“苏芙啊……”
苏月礼坐在最近的椅子上,想起苏芙高傲的样子,最后笑了一下:“问了,她问我你们身体好不好,问我家里怎么样,我说都挺好的。”
“对,对,都挺好的。”养母便笑。
“她还说,本来想来看看你们,但城里学校管太严了,没时间。”苏月礼垂着眼,轻声说。
“是,学习重要。”养母说,“城里的娃娃学习认真,我们理解支持,家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好,”苏月礼放轻声音,“妈妈,那我去洗澡睡觉了。”
“嗯,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