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当妾,沈舟婳想的很清楚。
进了后院便再难翻身。
她会永远为妾,永远屈居人下。
若王姝夏真成了厉王妃,她的命又会被拿捏在她手上。
王姝夏不可能放过她,更不可能让厉王第一个女子安然无恙的活在后院。
到时候谢冥决也不会护她,他甚至都不会对她生出恻隐。
沈舟婳不傻。
话落下许久,谢冥决才又抬眼看了过去。
他笑了一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旁还有些温热的茶。
“沈舟婳,本王只会给一次。”
他好像并不在意沈舟婳的反应,冷淡而缓慢地道:“在本王面前拿乔,亦或以为昨夜那一场能拿捏本王,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奴婢不敢。”
“之前试图爬本王床榻的人,你可知晓她们的下场?”
沈舟婳后背紧绷起来,避无可避地迎上了这场危险。
她当然知道。
知晓话本一事之前,她之所以敢走这一步,不过是因为这时候离开王府也是个死。
外头除了朝廷在抓人,还有一伙江湖中人也要灭王家的口。
她虽知道王家可能落脚的地方,知道曾经的王家贵女跑向了哪个方向,但她也怕谢冥决得到了王家所有消息便会要她的命。
她总要为了活下去而拼一拼。
且她想找靠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唯一失算,是起初她以为谢冥决和王家老爷是政敌,不和已久,找人是为了斩草除根。
可昨日她才知晓,原来谢冥决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王家。
而是他放在心里好些年的王姝夏,那个曾经名动京都的明媚贵女。
沈舟婳曾经是那位贵女的丫鬟。
她也曾尽心伺候,努力攒钱,做着年纪一到便拿银子出府过日子的美梦。
可贵女为了看她的忠心,押上了她弟弟的性命。
后来她拿她出气,打压羞辱,还在江湖来人围剿王家时主动将她推了出去。
她说丫鬟贱命一条,就该为主子死。
好在沈舟婳命大,没死成。
可她弟弟没了。
沈舟婳觉得自己想要王姝夏过不好没什么错,她就是想要她以命抵命罢了。
只是没承想她投奔的靠山不仅不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是那狠毒贵女的爱慕者。
沈舟婳想到这突然笑了一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厉王,一战成名的少年将军,于情爱上也不过如此。
想罢,沈舟婳又低下头。
她是恶毒丫鬟,他们又能好到哪去呢。
“是奴婢有罪,还请王爷恕罪。”
沈舟婳又低声请罪,“奴婢身份卑微,不敢为王府妾,昨夜是奴婢昏了头,奴婢知错,还请王爷饶奴婢一次,奴婢之后不敢了。”
语气里,胆怯裹着刚刚好的倔强,又不像是拿乔,像是真清醒过来,委屈又可怜。
谢冥决指尖在桌面随意点了点。
“是么。”
他回她,语气淡淡:“可爬床者,在本王这是死罪。”
话落,他伸手碰向沈舟婳的脸,让她抬头看他,还逗弄着揉她的红唇。
看似调情,实则压迫逼人。
“之后不敢了?”
沈舟婳轻应一声。
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在何时红了一圈,下唇一抹淡淡的齿痕,被柔的更艳丽了几分。
谢冥决眸中清明渐消。
就在他准备将人重新压回书桌前时,外头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适才出去的侍卫停在门外。
“主子,有人在林州镇瞧见了王姑娘。”
谢冥决指尖的动作停住,黑眸霎时恢复冷冽。
随后他开口道了声进。
沈舟婳被遗忘在旁侧,衣襟处被扯开的地方露出点点白皙。
适才连挨一下旁人都不准的男人,此刻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沈舟婳低下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没觉得有什么所谓。
抢人嘛,一开始总是要难一些。
没有多听,沈舟婳悄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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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折腾,让沈舟婳沐浴完就睡了过去。
以往这个时辰,她会去给谢冥决送汤添茶,做任何可以接近他的事。
今日她其实也能去。
谢冥决不仅真饶了她下药一事,还由着她拒当他的妾室。
这样的好说话,又恰逢他新得了王姝夏的消息,若是此刻沈舟婳努努力,今夜兴许还能留宿。
但她吃不消。
且她要谢冥决这个人对她上心,她便不能再同之前一样,日日围着他转。
她需得后退,需得先还他清净。
这一退,沈舟婳几乎没有要操心的活。
一直睡到晚膳过后,有人摇醒了她。
“沈姐姐,你怎么还睡呢?”
沈舟婳迷迷糊糊醒来,费力眨了眨眼看向面前的人。
是原雾,她隔壁屋的姑娘,比她小两岁,王府家生子。
“沈姐姐,眼下晚膳都过去了小一个时辰,你怎么还不去给王爷送汤啊?”
睡了一觉,沈舟婳只觉全身更酸痛,尤其是一双腿,几乎没有太多知觉。
她从床上坐起,困倦的眼睛眯了眯,半晌才清醒过来。
“不去。”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糯,“以后都不去了。”
原雾听了很是诧异。
“姐姐是不是挨骂了?”
“没有,只是王爷也不喜欢喝汤,送了浪费。”
“谁和姐姐嚼舌根说王爷不喜欢喝汤。”
原雾皱眉,“沈姐姐还是去吧,刚刚我听那头小厮说,王爷在书房冷了好久的脸,眼下他们都不敢进去呢。”
听到这话,沈舟婳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原雾的脸。
“王爷冷脸可不是因为我没送汤。”
她对上原雾焦急的眼,没说谢冥决不高兴只可能是因为王姝夏的消息有误。
“不可能,一定是因为沈姐姐。”
原雾拉住她的手,认真道:“又没发生旁的事,只有姐姐没去送汤这一个缘由,而且我听那头有人在问,问姐姐今晚怎么没过去。”
“因为他们没旁的法子,所以才顺嘴问一句,你让我再躺会儿。”
沈舟婳朝着她摆了摆手。
她觉得原雾把她想得这么重,实在是过于天真。
即便是之前她日日想方设法地往谢冥决院里跑,争着在他跟前做事,想让他瞧见,她也从没想过谢冥决会在哪一日的哪一刻等她。
她太清楚自己在谢冥决心里的分量。
“沈姐姐,你试试嘛,王爷肯定都习惯了姐姐去——”
“我上回听见王爷让人把汤倒掉。”沈舟婳打断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