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病房门被推开。
林知意坐在病床上,抬眼看过去。
先迈进来的是一条包裹在黑色西装裤里的长腿。
剪裁极度贴合,布料随着走动勾勒出紧绷的大腿肌肉线条。
接着是男人宽阔的肩膀。
没系领带,黑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露出冷白皮和凸起的锁骨。
再往上,是那张脸。
林知意咽了一下口水。
原著里写陆景琛“俊美无俦”,她当时还吐槽作者词汇量匮乏。
现在她懂了。
这脸简直是开了十级美颜。
这鼻梁的立体度,建模都不敢这么拉。
眉骨投下的阴影浓重。
下颚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难怪原身死都不撒手。
换成她,她高低也得多睡.....不对,多看两眼。
但也就两眼。
搞钱保命才是正经事。
陆景琛停在床尾。
他没说话。
视线落在林知意脸上,带着审视。
林知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我直接投降。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跟在后面的助理赵铭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这气氛太诡异了。
平时夫人见到陆总,早就扑上去哭诉委屈了。
今天居然这么安静。
“苏念在楼下急诊。”陆景琛终于开口,嗓音带着冷意。
“我知道。”林知意点头,“我错了。”
陆景琛顿住。
赵铭差点左脚绊右脚。
夫人说什么?
她认错了?
平时不闹个天翻地覆决不罢休的陆太太,今天居然说她错了?
陆景琛盯着她:“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没玩把戏。”林知意态度诚恳,“我深刻反省了我的错误。我不该针对苏念,不该无理取闹,更不该妨碍你们的感情。”
她甚至举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她面前。陆氏六楼的咖啡厅我这辈子都不去了。”
陆景琛眉头微皱。
上辈子,林知意在这个时候把病房砸了个稀巴烂。
甚至拿碎玻璃抵着脖子逼他赶走苏念。
现在她平静得过分。
“你以为说两句软话,这件事就算了?”陆景琛试探。
“当然不能就算了。”林知意顺杆爬,“所以我决定引咎辞职。”
“辞职?”
“辞去陆太太这个职务。”林知意一本正经,“我们离婚吧。”
病房里极其安静。
赵铭瞪大眼睛,呼吸都放轻了。
陆景琛的瞳孔猛地缩紧。
离婚。
这两个字从林知意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上辈子她到死都捏着那张结婚证不肯放手。
甚至不惜给他下药,只为了怀上他的孩子稳固地位。
现在她主动提离婚?
“你说什么?”陆景琛逼近一步。
修长的双腿抵着床沿。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他领口敞开的地方,喉结滑动。
林知意视线不自觉飘过去。
这男人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勾人。
男菩萨下凡辛苦了。
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我说,我们离婚。”林知意重复一遍,语气坚定,“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她连时间都定好了。
陆景琛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欲擒故纵的试探。
她是认真的。
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如果她重生了,以她的性格,只会更疯狂地报复苏念。
绝不可能主动提出离婚。
“离婚?”陆景琛冷笑一声,“你叔婶下个月要换车,两百来万。你离婚了,拿什么给他们买?”
林知意瞪大眼睛:“你偷看我手机?”
“我需要偷看?”陆景琛满眼嘲讽,“林家要钱的账单每个月都准时送到我办公桌上。”
林知意撇撇嘴。
原身真是个大冤种。
“那正好。”林知意摆摆手,“离婚后你直接把账单拒收。他们要买车,自己去工地搬砖啊。关我屁事。”
陆景琛的表情僵住了。
上辈子林知意可是把林家叔婶当亲生父母一样供着。
谁敢说林家一句不好,她能跟人拼命。
现在她居然叫他们去搬砖?
“财产分割按法律规定来。”林知意继续推进流程,“婚后财产一人一半。你放心,婚前财产我一分不要。陆氏的股份我也不要,折现给我就行。”
陆景琛气笑了:“你算得倒清楚。”
“那当然。”林知意点头,“亲兄弟明算账,前夫前妻更得算清楚。你要是觉得一次性给现金有困难,分期付款我也接受,不过得算利息。”
陆景琛额角青筋直跳。
分期付款。
算利息。
堂堂陆氏集团总裁,离个婚还要被前妻算利息。
“林知意,你脑子进水了?”
“我脑子清醒得很。”林知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前是进了水,现在水控干了。所以我们赶紧把手续办了,别耽误彼此发财。”
陆景琛突然俯身。
双手撑在床沿,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林知意呼吸一滞。
这男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杉香。
近到她能看清他领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要命。
这谁顶得住。
林知意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看够了吗?”陆景琛问。
“没看够。”林知意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该死的美色误人。
陆景琛愣了一下。
赵铭在后面疯狂咳嗽。
林知意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我的意思是,既然都要离婚了,就别靠这么近了,影响不好。”
“影响谁?”陆景琛问。
“影响我找第二春。”林知意一本正经。
陆景琛的脸色彻底黑了。
第二春。
她连下家都想好了。
难怪这么急着离婚。
“你想都别想。”陆景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为什么?”林知意急了,“你不是一直想甩了我吗?”
“我是想甩了你。”陆景琛看着她,“但什么时候甩,怎么甩,由我说了算。”
这话说得霸道又欠揍。
林知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万恶的资本家。
离个婚还要掌握主动权。
“行。”林知意点头,“那我等你通知。不过麻烦你快点,我青春宝贵,耗不起。”
陆景琛冷冷看了她一眼。
转身就走。
步伐迈得极大,带着一肚子火气。
赵铭赶紧跟上去。
“记得把苏念的医药费结了!我可不付!”林知意在后面喊了一声。
陆景琛脚步踉跄了一下。
差点撞在门框上。
赵铭赶紧扶住他。
“陆总,您没事吧?”
“滚。”
陆景琛甩开赵铭的手,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
陆景琛走得飞快。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脑子里全是林知意刚才那句“我们离婚吧”。
语气那么随意。
甚至透着解脱。
上辈子的纠缠全成了笑话。
她凭什么说放手就放手。
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拍拍**走人?
休想。
“陆总。”赵铭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开口。
“说。”
“夫人她变了。”赵铭斟酌着用词。
这不用他说,陆景琛自己也知道。
“她连医药费都不肯出。”赵铭补充道,“以前夫人花钱可是大手大脚的。”
陆景琛停下脚步。
是啊。
以前的林知意,为了面子,哪怕再讨厌苏念,也会把医药费甩在对方脸上。
还要附赠一句“拿着钱滚”。
现在居然连医药费都要斤斤计较。
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难道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还是说,她背后有高人指点?
陆景琛顿了三秒。
声音很低。
“让人查一下,她最近见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