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去，是陆辞又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比昨天复杂了很多。

有疑惑，有试探，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栀，你今天没吃午饭？”

“吃了。面包。”

“那个没营养。我给你带了食堂的套餐，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把饭盒推过来，我扫了一眼，咽了口口水。

我爱糖醋排骨。

但我也记得，在书里的剧情里，这份糖醋排骨最后会被我拿去泼在苏念身上。

然后陆辞就会厌恶地看着我说：“沈栀，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深吸一口气，把饭盒推回去：“我没胃口”。

想了想我又问：“陆辞，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和苏念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陆辞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问过无数次，他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但我在剧本里看到了答案——他会救苏念，因为他爱她。

而我只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有点烦人的邻居妹妹。

这一次，我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但我不需要你救。我自己能游泳。”

我低下头，继续做英语阅读。

陆辞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盒糖醋排骨，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书里没有的台词。

“沈栀，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没抬头，却笑了。

“嗯，以后还会更不一样。”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陆辞听进去了。

因为他接下来整整一周，都没有再来找我。

不送奶茶，不送糖醋排骨，甚至连走廊里遇见，也只是点点头就擦肩而过。

林苗苗说：“你们吵架了？”

我说：“没有。只是他想通了。”

但我知道，他没想通。

他只是在观察我，像科学家观察一个突然变异的标本。

而我，没空管他怎么想。

月考倒计时七天。

我把所有课间、午休、晚自习都变成了刷题时间。

手机里的美颜APP卸载了，相册里几千张自拍也删光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猿搜题”和“百词斩”。

数学从集合开始，一章一章往前啃。

函数、三角函数、数列、不等式……

每搞懂一个知识点，我就拿红笔在目录上打一个勾。

七天，我打完了十七个勾。

月考那天，我按照上次的成绩排名在倒数第二个考场。

发卷子的时候，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四场考试，像四场战役。

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正好。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光，想起校医室门口的那天。

同一种颜色，不一样的心情。

那天我只有愤怒，今天我有了一点点底气。

三天后出成绩。

晚自习，班主任老刘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