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下来。

泰非仁前倾身子摆出宣布大事的样子：“越龙谈成笔大项目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个项目公司十分重视，它是泰和能否国际化的里程碑。昨天吴总监向我汇报，项目资金出些问题，今天大家都在，吴翔你仔细说说。”

泰非仁的目光抬了一下，不经意地略过舒曼那张乖顺的脸，这些年，他早已习惯舒曼对他恭敬低眉顺眼的样子。所以泰越龙的锅，舒曼是最合适的接盘侠。

吴翔起立鞠躬：“作为财务总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是我的失职，我对不起泰总对我的培养。”

舒曼面色不改，心里感慨：“这是说给我听的呀。”

泰非仁不是很在意：“小吴，说事，不要耽误董事们的时间。”

吴翔正襟危坐，翻看文件叙述：“项目预付款出现三千万的纰漏，公司有人挪动公款，对此我已有证据，看在大家共事一场，我希望她主动归还，并提交辞呈，否则法律部将对此提起诉讼。”

吴翔眼睛直勾勾盯着舒曼。

听闻吴翔陈述，大家先是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舒曼身上。

舒曼事不关己地翻看文件，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大家目光一般。

泰非仁冷冽开口：“小曼，你有什么要说的。”

舒曼抬头，无辜地看一圈最后落在泰非仁脸上，安静柔顺地辩解：“老板，签约当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后，我再没关注过这个项目。”

泰叔问：“舒曼，此前是你辅佐越龙谈判的，我们很满意，为什么退出？”

泰越龙跳起来甩锅：“甲方宴请，舒曼一再推脱，应甲方要求，不得已由我全权负责。”

‘蠢货。’舒曼腹诽：‘明显是泰非仁想把锅扣我头上，泰越龙怕恐吓陪酒的事败露，急不可耐跳出来自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泰非仁厉声：“你坐下。”

泰越龙扫到泰初禾瞪他的眼神，顿时觉得说错话。

舒曼依旧温和：“是的，项目上季度已全部交由泰总监负责，之后我只筹备过新闻发布会。”

吴翔都不用泰非仁示意，严厉批判：“一场新闻发布会共支出500万，你如何解释？”

舒曼取下一页文件，起身恭敬地递在泰非仁手里：“这是明细，我办公室有每笔账目的发票，这笔钱我向您报备过。”

泰非仁对她恭顺谦卑的样子很满意，接过那页纸，扫眼自己的签名，语气和善几分：“越龙刚来公司一年，项目的事他多有不懂，你做为我钦点辅佐他的人，不该因为甲方需求对项目不管不顾。”

舒曼温顺的像只绵羊：“老板，对不起。”

泰初禾态度一改刚才，疾言厉色道：“既然认错，只要你偿还项目预付金，集团顾念旧情不予追究你法律责任。”

舒曼抬起头，那张柔顺的脸逐渐变淡，刚才柔弱任由拿捏的样子消失不见，商业微笑不卑不亢：“挪用预付款，甲方有权起诉。我无需公司替我承担法律责任，我接受审查，并相信国家能证明我的清白。”

泰越龙瞬间慌神，在他眼里，舒曼就是坨棉花，要不是害怕泰非仁，泰越龙早把咸猪手伸向她。

泰非仁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舒曼，舒曼在他身边八年以来，都是恭敬顺从谦逊，甚至有些卑微的。本以为今天呵斥她几句，她就乖乖听话，接下这锅。

其他人的表情更精彩，有疑惑，有不解，有震惊，唯独泰叔微微叹息。

泰越龙暴走，指着舒曼：“你挪用公款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舒曼拿出手机：“报警也是我的强项。”

报警电话未拨出，泰非仁怒斥：“够了。舒曼，此事与你有脱不开的关系，培养你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舒曼的神情像个反派，俯视泰非仁：“不报警，那您想怎样处理，我听从安排。”

泰初禾指着大门替她爸吼道，“滚出集团，泰和不需要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舒曼毫不在意，高傲地犹如天鹅，走到自己座位上翘腿坐下，从脖子上取下工作证扔向桌子，工作证惯性滑到泰非仁面前。

“培养了些什么，老板心里清楚，也多亏您的栽培，今年我刚读完会计博士，这些年公司大大小小每笔账目我都记录在册，盖公章的复印件都在银行保险柜，应急钥匙在工作证里，保险柜里还有份大礼。”舒曼起身向外走，邪笑补充：“我保证，没备份。”

出门撞上端着咖啡小跑过来的员工，一杯咖啡撒在舒曼身上，小职员忙道歉：“曼姐，对不起。”

舒曼扶稳她，亦如往常温和：“没关系，你手烫红了快去处理一下吧。”

舒曼心情大好，走出泰和大厦去对面商场买套衣服换上，售货员微笑服务：“我把弄脏的这套给您包起来吧。”

“快变天了，垃圾就扔掉吧。”

售货员拿着舒曼换下来那套贵价衣服，望着她潇洒的背影，不解问同事：“最近有雨吗？”

同事翻看天气预告：“天天大太阳，我渴望秋天。”

舒曼的家就在泰和附近，到家把被褥衣服打包捐赠，重要物品收拾利索，手机跳出小诺信息：‘曼姐，你走后泰家姐弟俩在公司开香槟，泰总着重介绍泰初禾，她顶替你接任行政总监。’

‘泰叔参加了吗？’

‘没有。’

‘你离职办好没？’

‘根本不用办，我还没回公司，人事就告诉我，我被开除了。’

‘工作找好没？’

‘小意思，明天入职，周一上班。’

舒曼宽心地笑了，在泰和的最后两年，多亏小诺的陪伴。

舒曼翻看网页，泰和开香槟的视频已发到网上，太阳西斜，映在泰和大厦的光逐渐消失。

“风也，你准备好了吗？”舒曼看着窗外，眼前浮现出四年前戴鸭舌帽口罩的男生。

那时的他有点乖，带着奶茶店的围裙忙里忙外，对舒曼说过无数句：“这是你的奶茶，请慢用。”

“傻瓜，你才是我的奶茶。”舒曼笑着自言自语：“自以为伪装很好的笨蛋。”

舒曼来到会所包间，点一桌子酒饮，酒上全，服务员开酒，为舒曼调制一杯甜香四溢的‘今夜独醉’推到舒曼面前：“您请慢用。”

舒曼捏着高脚杯樱桃色的酒逐渐扩散，浅笑一口喝下。

‘风也，钓你不需要技巧。’

给闻卿卿和沉正两个好友发信息：‘我被毕业了。’

又给闻卿卿发张泰初禾与风承阈的合照：‘这真是你小舅？’

闻卿卿大受震撼，急三火四给风承阈发微信，风承阈一个字没回。闻卿卿急得抓心挠肝和舒曼打字解释：‘虽然我小舅只比我大三岁，但绝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年少难免荒唐，在外少不得寂寞。”舒曼翘起二郎腿，看着手机自语：“白日梦千金泰初禾，你的梦要碎了。”

在泰和大厦，风光一天的泰初禾，坐在舒曼的位置上，嫌弃地对助理吩咐：“舒曼用过的东西都扔了。”

舔狗助理问：“桌上的文件也扔吗？”

“蠢货。”

助理闭嘴，泰初禾又吩咐：“把早上打架的那俩叫来。”

助理应声出去，不一会儿，Lily和阮娉婷进来，阮娉婷脸上的巴掌印还能看清。

泰初禾轻蔑地扫她们一眼：“为个男人在公司大打出手，就这点眼界。”

Lily抢先回答：“阿达和我相爱三年，都是这**横插一脚。”

阮娉婷刚想反驳，泰初禾厉声打断：“够了，我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狗咬狗的。”

两女人低着头，眼神互瞪。

泰初禾声音平缓些端起咖啡搅弄：“下周交接宴，舒曼也会参加，阮娉婷究其根源，你这一巴掌是拜她所赐。你俩还因她丢失手中项目。”

二女相视后同时看向背对她们的泰初禾，阮娉婷愤恨赞同：“大**说的是，再让我见到她，我一定百倍偿还。”

泰初禾勾动嘴角：“桌上有张美容卡，你拿去，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周六别迟到。”

阮娉婷如狗见到骨头般满眼欣喜，被新上任的副总重视的骄傲油然而生，小跑两步双手拿过美容卡，深鞠躬：“感谢泰总器重。”

“去吧，Lily留下。”

阮娉婷欢天喜地退出办公室，泰初禾面向Lily，放下咖啡杯：“我知道论资历和学识你在公司是拔尖的，却一直被舒曼那个高中毕业生压着难有作为。我这人最看重个人能力，今后由你担任我的集团助理，我会给你更多机会。”

Lily闻言眼睛放光，一天的阴霾云开雾散，连忙收拾好表情恭敬地问：“大**有什么吩咐？”

泰初禾笑容阴冷算计：“宴会上，我要让舒曼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