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烦躁地捏着眉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时宜跟你不一样!”
“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连学都没得上!你呢?生来…被带到宋家就占着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
“你非要次次考第一,不是存心**她,让她绝望吗?!”
我没听清他的话,只是抖着手,试图将那些碎纸片拼凑完整。
拼到最后,少了三张。
“少了……”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有了……家没有了!”
说着,我又要不管不顾地冲向车道。
“啪——!!”
一记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扇在我脸上。
**辣的疼痛和瞬间的耳鸣中,我被宋怀瑾连拖带拽,拖到路边一处结了薄冰的污水潭边。
“宋明月,你不是想死吗?”他松开手,指着那潭泛着寒气的脏水,声音冷得像冰碴,“跳啊!别光做戏!”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将我手中仅存的纸片全部打飞出去。那些碎纸,如同凋零的枯叶,飘飘荡荡,散落在灰黑色的冰面上。
我抬起眼看他。他眼底只有一片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我想起宋时宜回来的第一个生日。她哭着说,哥哥送她的珍珠项链不见了,还看见我偷偷进了她房间。
起初我还争辩:“我没有偷!走廊有监控……”
话没说完,宋怀瑾当着我的面,用棒球棒亲手砸碎了那个监控。
我立刻闭上了嘴。
他是在提醒我:
我的辩白,在宋时宜的眼泪面前,不值一提。
项链最终也没在我房间找到,而是被人剪断,珍珠一颗颗散落在后院的泳池底。
全家人都知道,我幼时溺水,落下严重的恐水症,连洗澡喝水都会窒息。
可那年冬天,宋怀瑾让人把我扔进了冰冷的泳池。
“捞上来,”他说,“一颗都不许少。”
宋父宋母看了一眼依偎在他们怀中委屈啜泣的宋时宜,就默许了。
我在刺骨的水里一次次昏过去,又被人用更刺骨的方式弄醒,直到用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摸齐了最后一颗珍珠。
从那以后,我的恐水症严重到看见任何反光的水面都会剧烈发抖,呼吸困难。
所以宋怀瑾认定,我怕水,更怕死。
可当我在狱中,用磨尖的塑料片一次次划开手腕,看着鲜血流出时,感受到的……竟是解脱。
来急救的医生对狱警摇头:
她有强烈的自毁倾向。如果有家人的关爱和陪伴,或许还有的救……
宋怀瑾看着我依旧木然空洞的眼神,了然般地勾了勾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敢了吧?你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想想时宜当时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
他话音未落。
我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扎进了那潭散发着恶臭的冰水里!
潭水瞬间淹没头顶,灌入鼻腔。
回到我真正的家人身边,是我……最后活下去的希望了!
可下一秒,我整个人被拦腰从水里拔了出来,重重摔在旁边的泥地上。
我剧烈地咳嗽,吐出浑浊的污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宋怀瑾湿透的身影。
他跪在泥泞里,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拖拽我的姿势,瞳孔紧缩,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不再是惯有的冷漠和鄙夷,而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不明白。
他在怕什么?
假货死了,不正合他……和所有人的心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