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线上王者决赛倒计时在屏幕上方跳动，鲜红的数字像心脏般搏动。

林晓蜷在宿舍床帘后的阴影里，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发颤。

耳麦里传来蛋仔清朗的声音：“晓月，准备执行B计划。”她深吸一口气，

将游戏ID“晓月”的虚拟形象藏进彩虹赛道的视觉盲区。

全国《蛋仔派对》线上总决赛进入最后三十秒。

对手“雷霆双煞”的巨型机甲已占据三分之二地图，能量炮充能的光效刺得人眼睛发痛。

观众弹幕瀑布般冲刷着直播界面，

几乎没人注意到晓月操纵的粉色蛋仔正贴着地图边缘的彩虹桥悄悄移动。“就是现在！

”蛋仔的蓝色蛋仔突然从高空俯冲，故意撞向机甲左臂。爆炸光效遮蔽视野的刹那，

晓月指尖划过残影。粉色蛋仔借力弹射，

像颗炮弹般穿透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那是他们鏖战三小时后发现的唯一弱点。

屏幕骤然被金色烟花填满。林晓怔怔看着“冠军：蛋仔&晓月”的浮空字幕，

耳麦里爆开蛋仔兴奋的呼喊：“我们做到了！你最后那个螺旋突刺太神了！

”“是你用身体当跳板...”她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连忙调低麦克风音量。

现实中她从未这样高声说过话。“快听！”蛋仔突然压低声音。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熟悉的旋律，是林晓高中每天午休结束的《致爱丽丝》**。

她下意识看向宿舍窗外，正午阳光刺得眯起眼。大概是幻听吧。

欢呼声重新淹没耳麦：“下周城市嘉年华见！我给你留了神秘礼物！

”林晓指尖悬在“退出语音”键上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虚拟世界的勇气像退潮般消散，她迅速关掉游戏，把发烫的手机塞进书包夹层。

教室后排的座位像被无形屏障隔绝。前排女生讨论明星绯闻的笑声，

后排男生拍打篮球的砰砰声，都从林晓耳边滑过。她低头假装整理笔记，

余光瞥见李阳被簇拥着走进教室。校篮球队队长随手把奖杯搁在讲台上，

阳光穿过窗户在他发梢跳跃，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放学去新开的电竞馆？

”李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听说有《蛋仔派对》挑战赛。”几个女生兴奋地凑过去，

林晓把头埋得更低。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蛋仔发来新消息：“看到决赛回放没？

你躲机甲侦查的动作绝了！”她嘴角刚扬起，物理老师的声音炸响在头顶：“林晓同学，

请回答这道题。”粉笔灰簌簌落在课桌上。她盯着黑板上的力学图示，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教室角落传来极轻的嗤笑，李阳却突然举手：“老师，这题能用游戏里的抛物线原理类比吗？

”哄笑声中，林晓攥紧校服下摆。手机又在书包里震动，

蛋仔分享的冠军海报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她小心抚平海报截图上的褶皱，

像触碰易碎的梦境。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遮住了她几不可闻的叹息。课桌抽屉深处，

冠军头像框在手机屏幕幽幽发光。第二章线下偶遇林晓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

反复点开又关闭那张嘉年华电子门票的二维码。

蛋仔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神秘礼物已就位，等你来拆！

”后面跟着个憨态可掬的蛋仔表情包。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帆布包最里层，

拉链拉到顶时，金属齿咬合的轻响像一声微弱的叹息。周六的市中心广场人声鼎沸。

巨大的充气蛋仔拱门下，穿着各色卫衣的年轻人举着棉花糖穿梭，

音浪裹挟着电子音乐和欢笑声扑面而来。林晓攥紧背包带，像一尾误入珊瑚礁的淡水鱼，

贴着人群边缘缓慢移动。她今天特意穿了最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寻找最佳搭档！限时挑战赛马上开始！

”舞台主持人举着彩虹话筒高喊，舞台中央的巨型屏幕亮起《蛋仔派对》的登陆界面。

人群呼啦一下涌向报名处，林晓被推搡着向前，后背渗出薄汗。

她想起蛋仔那句“嘉年华见”，脚尖不自觉地转向了报名台。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荧光手环时，她几乎想立刻逃跑。

但手环内侧“晓月”的游戏ID像道微弱的电流，让她最终站到了舞台左侧的选手区。

二十台游戏设备呈环形排列，每台设备前都站着戴蛋仔头套的玩家。她分到七号机，

身旁是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头套上的黄色蛋仔咧着嘴，露出两颗俏皮的兔牙。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林晓戴上VR眼镜的瞬间，喧嚣的广场骤然安静。虚拟世界里，

她熟悉的粉色蛋仔正站在彩虹桥上。主持人宣布规则：“双人协作通关！

率先抵达终点的组合获胜！”比赛开始。林晓操纵蛋仔跳过悬浮平台，

眼角余光却总被隔壁吸引。

七号机的黑色蛋仔动作干净利落——在弹簧床前精准三连跳节省两秒，

利用滚筒惯性完成超远距离飞跃，甚至在她被障碍物卡住时，一个恰到好处的撞击帮她解围。

每个操作都带着某种刻进肌肉记忆的节奏感。“小心毒雾区！”主持人突然警告。

粉红毒雾从地图边缘蔓延，能见度骤降。林晓的蛋仔被困在旋转齿轮阵里，

视野里只剩模糊的色块。就在她准备放弃时，黑色蛋仔突然从斜上方荡绳落下，

稳稳停在她面前。它没有立刻前进，反而左右轻跳两下，

随即朝三点钟方向做了个短促的假动作。林晓的呼吸一滞。

这是她和蛋仔在总决赛对抗“雷霆双煞”时独创的暗号——假动作接螺旋冲刺！

她毫不犹豫地跟着黑色蛋仔冲进毒雾，对方在能见度为零的区域依然精准引路，

每个拐弯都和她记忆中的战术路线重合。当两人冲破毒雾同时跃上终点台时，

林晓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舞台灯光“啪”地亮起。主持人兴奋地宣布：“七号组合获胜！

请摘下头套领取奖品！”林晓僵硬地取下VR眼镜。欢呼声像潮水般涌回耳膜。

她犹豫着抓住头套边缘，视线却黏在身旁那人身上。黑色运动服的男生一把掀开头套，

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前，他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带笑的眉眼。

时间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李阳。校篮球队队长。物理课上替她解围的人。

此刻他睫毛上还沾着汗珠，阳光落进他微怔的瞳孔里，映出林晓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他手里拎着的黄色蛋仔头套“咚”地掉在地上，弹跳着滚到林晓脚边。“晓月？

”李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他目光扫过她胸前的选手编号牌，

又猛地抬起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林晓倒退半步，帆布包带子深深勒进掌心。

舞台灯光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眶发酸。她看见李阳弯腰捡起头套，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看见他运动服袖口沾着的一小块蓝色颜料——那是昨天美术课调色盘打翻时溅到他袖口的，

当时他正帮前排女生捡滚落的炭笔。主持人的话筒塞到李阳面前：“冠军搭档有什么感想？

”他仓促转头，笑容有些发僵：“运气好……”尾音消失在嘈杂声里。

林晓却在他转头的瞬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慌乱的情绪。

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背包，转身扎进人群。彩带从空中飘落，黏在她汗湿的后颈上。

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烙在背上，滚烫得让她几乎踉跄。

广场边缘的冷饮店玻璃映出她仓皇的身影。她看见玻璃里的女孩脸色苍白，

帽檐下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而更清晰的倒影是追过来的李阳——他停在十步之外，

手里还攥着那个可笑的黄色头套，胸口起伏着，像刚打完一场艰难的比赛。

霓虹灯在他身后流转成模糊的光带。隔着攒动的人头和飘落的彩屑，

隔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爆米花的甜香，隔着虚拟与现实之间那道她以为永远坚固的屏障，

他们沉默地对视着。风卷起地上的宣传单，

一张印着“神秘大礼等你解锁”的海报啪地贴上林晓的小腿，又滑落在地。

第三章身份危机冷饮店的玻璃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晓盯着倒影里李阳攥着蛋仔头套的手，那截沾着蓝色颜料的袖口在霓虹灯下格外刺眼。

她猛地转身，撞开身后举着棉花糖的情侣，钻进广场侧面的小巷。巷口垃圾桶旁，

那张“神秘大礼等你解锁”的海报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周一清晨，林晓提前半小时溜进教室。

她把脸埋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题海里，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脊背瞬间绷直。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着篮球拍打地面的闷响，最终停在她斜后方的座位。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早啊。”李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自然得仿佛嘉年华那场惊心动魄的相认从未发生。

林晓的笔尖在“解：设未知数为X”后面戳出一个墨点。她没回头，

只是把练习册往桌沿又拽了半寸，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壁里。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后颈停留了几秒，像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课间操的哨声成了她的救星。人群涌向操场时，她故意磨蹭到队伍末尾。经过宣传栏，

一张簇新的告示前挤满了人。“快看！校草和那个书呆子？”窃笑声钻进耳朵。

林晓脚步一顿。宣传栏玻璃映出校园论坛的截图，加粗标题像烧红的烙铁：“惊！

学霸女与校草嘉年华甜蜜互动！”配图是舞台大屏幕的抓拍——李阳掀开头套时惊愕的侧脸，

和她仓皇转身的背影。照片边缘被刻意裁切，营造出两人近在咫尺的错觉。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顶着熟悉的樱花头像：“某些人游戏打得好，

现实手段更高明哦~”署名苏茜。她胃里一阵翻搅，转身冲进女厕所隔间。反锁门板的瞬间，

外面传来高跟鞋敲击瓷砖的脆响。“李阳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一个甜腻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线上赛靠他带飞，线下还玩欲擒故纵？

”隔间门缝下，一双镶水钻的玛丽珍鞋停住。林晓认得这声音——校广播站的金牌主持苏茜，

上学期电竞社招新视频里，她和李阳的双人舞片段刷爆了朋友圈。

“人家可是靠‘实力’上位的。”另一个声音谄媚地接话，“听说嘉年华比赛，

李阳全程护着她过关呢。”水钻鞋尖转向隔间门：“喂，里面的。

”鞋跟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板，“论坛照片拍得不错嘛，要不要我教你P图？

把黑眼圈修掉会更有说服力哦。”林晓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隔间外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吹风机轰鸣中，

苏茜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周三电竞社选拔赛见。让我看看全国冠军的搭档，

离了李阳还剩几斤几两。”高跟鞋声远去许久，林晓才拧开门锁。

洗手台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

想起昨天深夜登录游戏时闪烁的私信。【蛋仔】：今天物理笔记能借我吗？

老张讲的电磁感应完全没听懂(＞﹏＜)【蛋仔】：晓月？【蛋仔】：你还在嘉年华生气吗？

那个头套太闷了，我摘得急了点……她盯着输入框光标闪烁了十分钟，最终退出登录。

现在那个灰色头像的留言，和镜子里苏茜轻蔑的眼神重叠在一起，撕扯着她摇摇欲坠的盔甲。

原来“晓月”这个在游戏世界里无所不能的ID，剥开虚拟的糖衣，

不过是现实里一个连对视都需要勇气的林晓。下午体育课，林晓借口生理期请了假。

空荡荡的教室像一座孤岛，阳光穿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她翻开物理练习册，

电磁感应的习题旁还留着上周李阳用红笔写的注解——当时他隔着过道把本子抛过来，

铅笔盒被撞翻的声响引得半个教室回头。“接稳啊晓月同学！”他笑得毫无阴霾，

仿佛那个在游戏里用暗号带她冲出毒雾的人，

和眼前这个众星捧月的校草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练习册扉页突然震动起来。

林晓摸出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她迟疑地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背景音。“我是李阳。”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论坛帖子我找人删了，苏茜那边我去说。你别……”“不用。”林晓打断他，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们本来就不熟。”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篮球的撞击声也停了。

“游戏里配合三百六十七场，算不熟？”李阳的声音沉下来，“晓月，你在怕什么？

”窗外传来女生们的嬉笑声。林晓看见苏茜抱着几瓶矿泉水走向篮球场，

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耀眼的弧度。她突然想起嘉年华舞台上，

李阳弯腰捡头套时袖口晃动的蓝色污渍——那是上周美术课，苏茜打翻的钴蓝颜料。

“怕分不清。”林晓对着手机轻声说，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怕你只是需要‘晓月’这个队友，就像需要苏茜的颜料盘一样。”她没等对方回应，

径直挂断电话，指尖冰凉。放学铃响得像催命符。林晓把练习册塞进书包时，

一张硬质卡片滑落在地。是嘉年华的冠军奖品——两张下周末《蛋仔派对》主题乐园的门票。

烫金的“VIP通行证”字样在夕阳下反着光，

背面印着小小的合作方logo：朝阳电竞俱乐部。她弯腰去捡，

另一只手却抢先捏住了卡片边缘。“原来奖品是这个。”李阳不知何时站在桌前，

两根手指夹着门票。他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衫，袖口卷到手肘，

那块蓝色颜料已经洗得发白。“周末一起去？就当……”他顿了顿，

把门票放在她摊开的物理书上，“就当电磁感应的补习费。

”林晓盯着门票上并肩而立的蛋仔图案，喉咙发紧。她想起苏茜镶水钻的鞋尖，

想起论坛截图里自己僵硬的背影，想起电话里那句“怕分不清”。

虚拟世界的彩虹桥终究照不进现实逼仄的走廊。“我不需要补习。”她把门票推回去，

书包带子勒得肩胛骨生疼，“更不需要队友。”李阳举着门票的手僵在半空。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夸张的惊呼：“哟！定情信物都送上了？”苏茜斜倚着门框，

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们。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晓猛地抓起书包冲出后门。

走廊尽头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听见苏茜带笑的声音追上来：“跑什么呀冠军？

周三选拔赛可跑不掉哦！”第四章冰释前嫌走廊尽头的消防门“砰”地撞在墙上，

林晓跌进楼梯间的阴影里。苏茜那句“选拔赛跑不掉”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

像缠住脚踝的藤蔓。她顺着冰冷的扶手滑坐到台阶上，书包带子勒出的红痕在皮肤上发烫。

楼下传来值日生拖拽桌椅的摩擦声，每一声都像在刮擦她紧绷的神经。周三。电竞社选拔赛。

林晓把脸埋进膝盖。嘉年华舞台上聚光灯的灼热感又回来了，

混着苏茜高跟鞋敲击瓷砖的脆响，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她摸出手机，

游戏图标在屏幕上安静地躺着。指尖悬在登录键上方，

又猛地缩回——晓月这个ID此刻重得像铅块。“林晓？”楼梯上方传来试探的呼唤。

班长周晴探出半个身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老班找你，说……联谊赛的事。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午后的倦意。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市里提倡素质教育，

咱们班也响应号召，搞个《蛋仔派对》联谊赛！”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欢呼。“自由组队啊，周五放学后体育馆**。”老班扶了扶眼镜，

目光扫过角落，“林晓，你游戏打得不错，带带同学们？”所有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林晓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盯着桌角一道陈年划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余光里，

李阳正转着笔，笔杆在他指间翻飞，划出流畅的银色弧线。“老师，”李阳突然举手，

笔“啪”地拍在桌上，“我跟林晓一组吧。”空气凝固了一秒。苏茜嗤笑出声，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啦一声长音。林晓猛地抬头，正撞上李阳看过来的目光。

他嘴角噙着点笑，眼神却认真，袖口那点洗淡的蓝色污渍像枚小小的勋章。

“我……”林晓喉咙发干，“我不……”“就这么定了！”班主任一锤定音，

“李阳你多照顾同学。”下课铃解救了她。林晓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按住了她的练习册。“电磁感应，”李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老张明天要小测。”他推过来一本笔记，页脚折着整齐的三角，

重点部分用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正是上周她没借出去的那本。

体育馆的顶灯把塑胶地板照得发白。周五傍晚，四组学生围着临时架设的投影屏，

手机充电线在地上蜿蜒如蛇。林晓缩在角落的体操垫上，调试着设备。李阳盘腿坐在她旁边，

膝盖偶尔蹭到她的校服裤脚。“等会你主控跳台，我负责干扰。”李阳压低声音，

手指在屏幕上划出虚拟路线，“像线上赛决赛那场，记得吗？”林晓指尖一颤。

决赛最后三十秒，毒圈缩到极限，蛋仔在悬崖边的跳台摇摇欲坠。

是蛋仔用身体挡下偷袭的咸鱼锤，在队伍频道里喊：“跳！晓月信我！”她喉咙发紧，

含糊地“嗯”了一声。比赛开始还算顺利。

林晓操控的粉色蛋仔在“翻滚楼梯”关卡轻盈跳跃，李阳的蓝色蛋仔始终卡在她侧翼，

用恰到好处的撞击替她挡开偷袭。但到了“疯狂转盘”环节，同班的张浩突然手滑，

他的黄色蛋仔尖叫着被甩出转盘，直直撞向高速旋转的障碍柱。“小心！

”李阳的警告和一声闷响同时炸开。体育馆侧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闯了进来。为首的高个子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空水瓶：“哟，

菜鸟集训呢？”他弯腰凑近张浩的手机屏，“这操作，不如回家写作业？”张浩脸涨得通红，

手指僵在屏幕上。他的蛋仔卡在障碍柱缝隙里，血条正飞速下降。

高个子身后的男生哄笑着去抢另一人的手机，场面顿时混乱。林晓下意识往垫子后缩，

指尖冰凉。她看见苏茜抱臂站在投影仪旁，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弧度。

虚拟世界里无所不能的晓月，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拿开。”李阳的声音不高，

却让哄笑声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挡在张浩前面，手机屏幕还亮着战斗界面。

“联谊赛有录像，需要我交给德育处？”他目光扫过高个子胸前的校徽，“高三（7）班，

对吧？”高个子男生眯起眼：“李大学霸也玩物丧志？”“比不过学长，”李阳突然笑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以多欺少玩得挺溜。”话音未落，

他操控的蓝色蛋仔猛地一个冲刺，在游戏里精准撞开扑向张浩蛋仔的敌方角色。

动作快得惊人，和现实中他踏前半步的动作几乎同步。“你！”高个子男生脸色一变。

“游戏里打不过就线下找茬？”李阳挑眉，手机举到对方面前。屏幕上，

他的蓝色蛋仔正用一个漂亮的翻滚救起张浩的残血角色，“学长，要切磋随时奉陪。

欺负新手……”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跌份儿。”高三生们面面相觑。投影屏上，

李阳的蛋仔已经掩护着张浩冲出重围，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安全区。

体育馆里静得能听见手机散热器的嗡鸣。高个子男生啐了一口，悻悻地挥手带人离开。

林晓看着李阳弯腰把张浩拉起来，少年掌心的温度似乎透过空气传了过来。

他低头检查对方手机时，后颈棘突的轮廓在顶灯下清晰可见。那一瞬间，

游戏里用身体挡咸鱼锤的蓝色蛋仔，和眼前这个挺拔的背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深夜，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林晓的脸。她盯着好友列表里亮着的“蛋仔”头像，指尖悬在邀请键上。

对话框突然跳出来。【蛋仔】：来两局？刚更新了地图。她按下组队邀请的手比脑子更快。

载入界面里，蓝色蛋仔和粉色蛋仔挨在一起，像嘉年华舞台的复刻。新地图是夜间游乐园。

摩天轮的彩灯在虚拟夜空里流转，过山车的轨道蜿蜒如发光的巨蛇。

两人默契地避开喧闹的主干道，拐进鬼屋背后的阴影里特训。

林晓的粉色蛋仔在旋转茶杯间轻盈跳跃，李阳的蓝色蛋仔始终落后半步，

用精准的投掷道具为她清理障碍。“今天……”林晓按下语音键，又松开。

耳麦里只有游戏背景音和电流的沙沙声。“嗯？”李阳的声音混着一点敲键盘的轻响。

“谢谢你护着张浩。”她终于说出口。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过山车呼啸而过的音效里，

他的声音有点模糊：“总不能看着自己人被欺负。”粉色蛋仔跳上一个摇晃的气球平台，

蓝色蛋仔突然失误，直直坠向地面。李阳低低“啧”了一声。“手滑？

”林晓操纵角色跳下去捞他。“困了。”他含糊道，操控复活的蛋仔跟上来，

“白天篮球队训练，晚上还得补物理。”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老张今天瞪我三回，

电磁感应作业错了一半。”林晓想起他推过来的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

“为什么……”她顿住，鬼屋幽绿的灯光映在蛋仔圆脸上，“为什么帮我挡？游戏里也是。

”耳麦里传来可乐罐拉环被打开的轻响。

李阳的声音混着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你知道嘉年华那天，我为什么戴头套吗？

”他操控蛋仔跳上一个旋转木马，“苏茜她们起哄，说校草就该有校草的样子。打球，演讲，

考第一……”木马转了一圈，蓝色蛋仔停在最高点，“有时候觉得，那个头套挺方便的。

”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咚咚响着。林晓的粉色蛋仔停在他旁边，

虚拟的月光给两个圆滚滚的身影镀上银边。她想起篮球场上永远被包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