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雨复仇夜冰冷的雨水像密集的钢针，砸在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这声音，

和刚才林默拧断张彪脖子时，骨头碎裂的脆响如出一辙。林默半蹲在地上，

黑色橡胶手套裹着的手，正有条不紊地擦拭地面的血迹。稀释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水的潮气，

勉强压下了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仓库中央的塑料布上，

张彪的尸体直挺挺地躺着——这个毁了他母亲一生、把他拽进地狱十几年的男人，

此刻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像个拙劣的小丑。“最后一个。

”林默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十五岁那年，

母亲在精神病院的铁床上割腕自杀，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复仇”两个字。

张彪是当年逼死母亲的帮凶里，最后一个喘气的。今天过后，那些浸在血里的过往，

就能彻底翻篇了。他熟练地把尸体塞进防水裹尸袋，拉链拉到一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嗡鸣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林默眉头紧锁，这个点，

他的世界里不该有任何人打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江城CBD——那是整个江城最金贵的地方。“谁？”他接起电话，声音刻意压低，

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蓄势待发的猎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疲惫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问是林默先生吗？我是周正雄，江城周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周氏集团？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巨石砸中。江城谁不知道周氏集团？

那是扎根江城几十年的商业帝国，掌舵人周振邦更是江城首富，传闻他无儿无女，

一辈子都扑在生意上。他一个靠打零工维生、靠复仇撑下去的阴沟里的人，

和这种大人物能有什么交集？“不认识。”林默语气冰冷，指尖已经按住了挂断键，

“别打来了。”“等等！”周正雄的声音骤然急切，“我找你，是关于你的身世！你母亲，

是不是叫苏婉？”苏婉！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林默用仇恨筑起的铠甲。

那个温柔又脆弱的女人，那个被世人指指点点、最终在精神病院结束生命的母亲。这个名字，

除了已经凉透的仇人，几乎没人知道。“你想干什么？”林默的声音里结了层霜，

稍有不慎就会炸裂。“你的亲生父亲，是周振邦先生。”周正雄的声音凝重如铁，

“周先生今年七十岁，身体已经垮了，他找了你十几年。他知道当年对不起苏婉女士，

更对不起你，想在闭眼之前，弥补你们母子。”首富私生子？林默僵在原地，

雨水从仓库的破缝里漏下来，打在脸上，刺骨的凉。他看着脚边鼓鼓囊囊的裹尸袋，

又想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攥着他，一遍遍地说“对不起，默儿，是妈妈没本事，

让你受委屈了”。荒谬！太他妈荒谬了！他的父亲，

本该是那个让母亲未婚先孕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渣男，怎么会是周振邦？

那个站在江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和他这个活在阴沟里、双手沾血的复仇者，

简直是云泥之别。“这种骗钱的把戏，换个人演。”林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知道你不信。”周正雄的语气无比诚恳，

“我有证据——周先生手里有你的出生证明副本，信息和你完全吻合。如果你愿意，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所有费用周氏集团全包。”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像要撞破胸膛。他不是没怀疑过身世，母亲从来不肯多提父亲，只说他“有苦衷”。

小时候他信了，长大后才觉得不对劲——能让母亲不顾世俗眼光生下他，

能让母亲到死都不肯说一句坏话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渣男？

“周振邦无儿无女是江城公开的事，他要是有我这个儿子，早公之于众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死死盯着漏洞。“当年的情况太复杂。”周正雄叹了口气，

“周先生当年有商业联姻的婚约，苏家突然遭遇灭顶之灾，苏婉女士为了不拖累他，

主动消失了。周先生这些年一直在找，直到半年前才查到苏婉女士的下落，可找到时，

她已经走了十年，只查到了你。”林默沉默了。母亲确实提过，她年轻时家里是富裕的，

后来一夜之间败落，从云端跌进泥里。难道母亲说的是真的？“你现在在哪？

我想和你见一面，把所有证据给你看。”周正雄的声音带着恳求，“周先生已经住院了，

能不能挺过这关还不好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见你一面。”住院了？

林默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雨。他要是现在走了，

尸体留在这迟早会被发现；可要是不见，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永远无法给母亲一个交代。“两个小时后，城南旧码头。”林默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

“好！我准时到！”电话挂断，林默收起手机，不再犹豫。他扛起裹尸袋，

大步走向仓库外那辆五百块淘来的破旧面包车——没牌照，没记录，处理这种事最合适不过。

雨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江城淹没。面包车在偏僻的小路上颠簸前行，

林默的眼神冷得像车窗外的雨水。他早就选好了抛尸点——江下游的废弃采砂场，水流湍急，

漩涡密布，尸体扔进去，不出三天就会被冲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四十分钟后，

面包车停在采砂场岸边。林默冒雨扛起裹尸袋，走到江边。江水咆哮着，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恨不得把一切都吞进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裹尸袋推了下去。袋子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

就被湍急的水流卷走，瞬间消失在漩涡里，连个涟漪都没留下。2首富私生子处理完尸体，

林默仔细检查了面包车，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痕迹，才开车赶往城南旧码头。路上，

他找了个公共厕所，把沾血的手套和衣服扔进垃圾桶，又用消毒水反复冲洗双手，

直到闻不到一丝血腥味。两个小时一到，林默准时抵达旧码头。这里早就废弃了，

只剩几艘破旧的渔船在风雨中摇晃，显得格外荒凉。周正雄已经到了，站在一辆黑色宾利旁，

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和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林默从破旧面包车上下来，周正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走上前，

伸出手：“林默先生，您好。”林默没握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证据。

”周正雄也不尴尬，收回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你的出生证明副本，

有你母亲苏婉的签名，还有你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这是周先生年轻时的照片，你看看。

”林默接过文件，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出生证明上的信息，和他身份证上的完全一致。

他拿起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英俊，眉眼间的轮廓，

和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七八分相似！“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林默嘴硬道，

可心里的防线已经松动。“我明白。”周正雄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

“这里面是周先生的毛发样本，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你自然会信。

”林默盯着信封，心里天人交战。他渴望知道真相，

可又害怕真相会撕碎他现在的一切——哪怕这一切全是黑暗。如果周振邦真的是他父亲，

那他这些年的仇恨，这些年吃的苦，又算什么？“他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周先生和苏婉女士分开后，

一直以为她离开了江城，找了十几年都没线索。”周正雄叹了口气，

“他结婚后和妻子一直没孩子，心里始终惦记着苏婉女士。三年前退休后，

他倾尽人力物力寻找，半年前才查到苏婉女士的消息，可找到时，她已经走了十年。

”“找到你后，周先生自责得不行，说要是早一点找到你们母子，

苏婉女士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林默的眼睛红了。十年前，

正是母亲自杀的那一年。十五岁的他，一个人站在精神病院的太平间里，看着母亲冰冷的脸，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那时候周振邦能出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在哪？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周正雄说道，“他心脏不好，急需手术，

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就想术前见你一面。”林默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带我去。

”宾利车平稳地行驶在雨中的江城大道上。林默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这些楼，很多都是周氏集团开发的。

他曾经在这些工地搬过砖，在这些地下车库当过保安，却从来没想过，

自己和这些高楼的主人，有着血缘关系。“周氏集团现在不太平。”周正雄突然开口，

“周先生没其他子女，集团里的元老们早就盯着继承权了。他担心自己挺不过手术，

集团会被这些人瓜分，所以才急于找到你，把继承权交给你。”“我对周氏集团没兴趣。

”林默淡淡地说。“我知道你现在难以接受，但这是周先生的心意，也是你母亲应得的。

”周正雄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周氏集团有一部分，是你外公当年投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