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失败者拯救系统”后,我穿成了暴君早逝的原配。系统说,必须阻止他黑化屠城,
才能回家。可无论我怎样温婉体贴,他都日益阴郁狠戾。直到城破那日,他将我囚于高台,
笑着指向烈火硝烟:“皇后,这才是朕,你演得不累吗?”原来他一直知道我在演。
更没想到的是,当我放弃任务决定陪他赴死时,系统突然尖叫:“警报!他也是穿越者!
”红。铺天盖地的红,像是谁打翻了浓稠的朱砂,泼满了整座皇城的天。
不是喜庆的宫灯与绸缎,是火焰,是血光,是最后的垂死挣扎。风从敞开的殿门外灌进来,
裹挟着远处清晰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建筑崩塌的闷响声,
还有……一种混合着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沈徽音倚着冰冷的白玉栏杆,
指尖早已僵硬。身上繁复沉重的皇后吉服,此刻被火光映照,
宛如一层即将熔化的、华丽又束缚的壳。视野尽头,宫门方向腾起数道粗黑的烟柱,
张牙舞爪地汇入沉甸甸的夜幕中。结束了。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最终任务‘阻止殷玄烬屠城’失败。
宿主沈徽音,任务综合评分:F。能量枯竭,脱离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谬。她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三年?
还是已经模糊了界限的千百个日夜?从绑定那个可笑的“失败者拯救系统”,
被扔进这本名为《绝城令》的古早虐文里,成为暴君殷玄烬早逝的白月光原配沈氏那一刻起,
她就像个蹩脚的戏子,按照系统给出的剧本,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温柔、善良、聪慧的解语花。
系统说,殷玄烬童年凄惨,遭生母厌弃,受兄弟欺凌,登基之路白骨铺就,
因此性格阴鸷偏执,注定在登基第三年的上元夜,因一场未遂的刺杀而彻底疯狂,火烧皇城,
拉着数十万人陪葬。她的任务,就是用“爱与温暖”感化他,扭转这既定的命运。
于是她学做绣工,笨拙地绣出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在他批阅奏折到深夜时悄悄放在案边;她记下他所有饮食喜好,亲自下厨,
哪怕被油烟呛得流泪;她会在他偶尔流露出阴郁神色时,轻声讲些自以为有趣的笑话,
哪怕换来的是他更深的沉默;她甚至违背宫规,数次为那些触怒他的宫人求情,
赌上自己并不稳固的后位……她演得尽心尽力,扮演着一个完美符合“救赎者”定义的角色。
可殷玄烬呢?那个男人,有着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孔,眼瞳是罕见的深琉璃色,
看人时总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雾。初登基时,殷玄烬尚有几丝属于年轻帝王的锐气,
可这三年来,那点锐气被磨成了更深的猜忌与阴冷。他看着她“表演”时的眼神,
起初或许还有过一丝极淡的、她以为是动摇的波澜,后来便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审视,
如同暗夜中无声蛰伏的野兽,冷静地观察着猎物徒劳的挣扎。他越来越沉默,
手段却越来越酷烈。朝堂上清洗异己毫不手软,宫闱内处置犯错的宫人近乎残忍。
她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暖”,像雪花落入深潭,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反而,
他看她时,眼底那层冰雾越来越厚,厚得让她心头发寒。直到今夜,上元宫宴,刺客暴起。
与历史时间吻合,以惨烈的方式触发。鲜血飞溅的刹那,她看见殷玄烬笑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冰冷,疯狂,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他挥手,
不是下令擒拿,而是掷出了火把。“烧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的尖叫与喧哗,
“都烧干净。”皇城成了炼狱。而她,被他亲手带到了这处宫中最高观星台的栏杆边。
【八、七、六……】倒计时在脑海中有节奏地响着。沈徽音闭上眼。回家?家,
那个模糊的、现代社会的影子,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扮演中褪色。这三年,
她活在精心设计的台词和动作里,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该有的样子。任务失败,
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只是……心口某个地方,为什么还是堵得慌,且闷闷地疼?
为这满城无辜的哀嚎?为那些她曾试图保护却终究无力护住的人?
还是为……眼前这个亲手点燃一切,此刻正静静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她睁开眼,看向殷玄烬。
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明明灭灭。他依旧穿着那身玄底金纹的龙袍,
只是衣摆染了不知是谁的血迹,暗红一片。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冲天烈焰上,
深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那片毁灭的红,竟奇异地显出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皇后,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瞧,这景象,
是不是比上元灯会壮观得多?”沈徽音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缓缓转过头,
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不再是隔着冰雾的审视,而是直白的、锐利的,
像是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带着一种残忍的了然。“温婉贤淑,体贴入微,聪慧明理,
甚至……偶尔有些合乎时宜的天真笨拙。”他慢条斯理地数着,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针,
扎进沈徽音早已麻木的神经,“沈徽音,你这三年,演得不累吗?”嗡的一声,
沈徽音只觉脑海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她精心设计的“偶遇”,那些她背诵过无数遍的“关怀”台词,
那些她根据系统提示做出的“正确反应”……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戏码。难怪。
难怪她的温暖化不开坚冰,难怪她的努力全是徒劳。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拯救的“失败者”,而是一个冷眼旁观她表演的……观众。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这三年强撑的全部心防。演?
是啊,她在演。可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明明看穿一切,却依旧配合她“演出”,
看着她像个笑话一样上蹿下跳的……魔鬼。愤怒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无力,
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五、四……】系统的倒计时还在响,像是最后的丧钟。回家?
回不去了。那里早已没有她的位置。而这里,这座她演了三年戏的舞台,
正在她的眼前崩塌、燃烧。任务目标,她所谓的“拯救对象”,亲手点燃了这一切,
并且微笑着欣赏。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一直紧绷的肩膀忽然垮了下去。沈徽音抬手,
不是去整理鬓发,也不是去擦拭或许存在的泪痕,而是伸向自己繁复衣襟上的盘扣。
吉服厚重,扣子精巧,她手指僵硬,解得很慢,却很坚决。第一颗,
第二颗……镶着珍珠的沉重外袍滑落在地,发出闷响。接着是下一层。
她不去看殷玄烬骤然幽深的目光,
只是固执地、一件件褪去身上所有象征皇后身份的华丽累赘。直到只剩最里面素白的单衣,
被猎猎夜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而孤直的轮廓。长发也被她扯散,
早已歪斜的凤冠滚落在地,珠翠碎了一地。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
没有哀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了惯常刻意维持的温婉。只有一片彻底放弃后的平静,
或者说,死寂。“累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不演了。
”她向前一步,更靠近栏杆边缘。下方是烈焰深渊,热浪扑面而来,灼得皮肤生疼。“系统,
”她在心里,对着那个即将脱离的机械音,平静地说,“任务我放弃了。评分F,我认。
”然后,她转向殷玄烬,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凝固的深琉璃色。很奇怪,
褪去所有伪装和任务压力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他的脸,
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同样疲惫的荒芜。她甚至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算是个不成形的笑。“殷玄烬,”她叫他的名字,不是陛下,不是皇上,只是殷玄烬,
“这结局,陪你看看也好。”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二——滋……滋啦——!
】尖锐到极致的电流杂音毫无征兆地贯穿沈芷的脑海,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比以往任何一次系统提示都要猛烈千百倍!紧接着,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成了某种扭曲、惊骇、仿佛遇到不可理解之物的尖锐嘶鸣:【警报!警报!
检测到超高维异常干扰源!定位……定位锁定!
任务目标殷玄烬——能量特征匹配——逆向解析——】嘶鸣声达到顶峰,
几乎要撕裂沈徽音的意识。【——确认为非法潜入本世界高维意识体!编号混乱!
历史路径涂抹!危险等级:湮灭级!任务目标殷玄烬为穿越者!宿主沈徽音,
立即强制脱——滋滋滋滋……】强制脱离的指令被一片更狂暴的杂音淹没、掐断。
脑海中的剧痛骤然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折磨了她三年的系统。不是正常的脱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