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带着柳如烟根本没跑远。
密道出口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我让人堵死了。他们被困在后花园的假山群里,四周全是闻讯赶来的“叛军”。
我赶到的时候,萧景珩正挥剑砍翻一个试图靠近的士兵,身上那件蟒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柳如烟缩在他身后,哭得妆容尽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王爷!救我!我肚子好痛!”柳如烟捂着肚子尖叫。
萧景珩一边招架,一边还要分心护着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别怕,有本王在!”他大吼一声,却被一刀砍在手臂上,鲜血直流。
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你要拼死保护的人?”
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萧景珩猛地抬头,看见是我,瞳孔骤缩。
“沈清欢?你怎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染血长剑和身后的数十名黑衣卫上,“你会武功?!”
“王爷忘了?”我勒紧缰绳,马蹄在原地不安地踏动,“我是沈震的女儿。沈家儿女,几岁便能开弓射箭,十岁便能上阵杀敌。这十年为了做你那个温婉贤淑的王妃,我确实装得有些累了。”
萧景珩脸色铁青:“你骗我!这些年你一直在骗我!”
“彼此彼此。”我冷笑,“王爷不也骗我说,此生只娶我一人吗?”
就在这时,一队真正的叛军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大喊着冲了过来。
“那是肃王!别让他跑了!杀了他赏黄金万两!”
萧景珩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身边只剩下几个亲卫还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沈清欢!”他突然冲我大喊,“我是你夫君!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救我!只要你救我,以后王府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跟我谈条件。
我没理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沈家军瞬间弯弓搭箭。
嗖——!
一支利箭擦着萧景珩的耳边飞过,正中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首领咽喉。
紧接着,箭雨如蝗,将包围萧景珩的叛军射倒了一片。
“杀!”我一声令下。
沈家军如猛虎下山,瞬间冲散了叛军的阵型。
我并没有想救萧景珩,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里。他的命,是我的。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批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遇到训练有素的沈家军,根本不堪一击。
满地尸首中,萧景珩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柳如烟瘫坐在泥水里,脸色惨白,显然是动了胎气。
我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王爷,”我用剑尖挑起萧景珩的下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萧景珩看着我,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牙切齿。
“我想干什么?”我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随手扔在他面前,“圣上有旨,肃王萧景珩勾结叛党,意图谋反,罪不容诛。念其皇室血脉,赐鸩酒一杯,留全尸。”
“这不可能!”萧景珩猛地站起来,却牵动伤口,又痛得跌坐回去,“父皇最器重我!怎么可能下这种旨意!这是假的!是你伪造圣旨!”
“是不是假的,王爷心里没数吗?”我看着他,眼神怜悯,“今晚这场‘兵变’,本就是你那位好太子皇兄设下的局。他买通了城防营,故意放叛军进来,就是要借刀杀人。而陛下……”
我顿了顿,凑近他耳边:“陛下早就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西山大营的兵符,不是早就被你偷换了吗?”
萧景珩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不……我不信……”
“王爷不信也没关系。”我站直身子,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柳如烟,“反正今晚这肃王府,注定要血流成河。只不过,死的是叛军,还是王爷,全在我一念之间。”
柳如烟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爬到我脚边,死死抱住我的腿:“王妃姐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肚子里还有王爷的骨肉啊!”
“骨肉?”我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妹妹这肚子里的,真的是王爷的骨肉吗?”
柳如烟身子一僵,眼中闪过巨大的惊恐:“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叫个太医来便知。”我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把那个给侧妃安胎的李太医带上来。”
片刻后,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头被扔到了地上。
“说。”我剑尖指着李太医的喉咙。
李太医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王妃饶命!我说!我都说!侧妃娘娘根本没有怀孕!那是假孕药造成的脉象!都是侧妃逼微臣这么做的!”
“什么?!”萧景珩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目眦欲裂,“**!你敢骗我?!”
柳如烟面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不是的!王爷你听我解释!我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啪!”
萧景珩狠狠一巴掌扇在柳如烟脸上,直接将她扇飞出去。
“滚!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本王怎么会冷落清欢!怎么会为了救你把她一个人扔下!”
听到这话,我不禁失笑。
男人啊,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找到最完美的借口来洗白自己。
“王爷不必演戏给我看。”我淡淡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喝了这杯毒酒,做个死鬼王爷。二,把这个女人杀了,我可以考虑带你去见陛下,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萧景珩一愣,看向不远处的毒酒,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柳如烟。
柳如烟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景珩:“王爷……你不会真的……”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为了活命,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一个女人算什么?
他颤抖着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一步步走向柳如烟。
“如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不!不要!萧景珩你不是人!”柳如烟尖叫着后退,眼中满是绝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胸口的匕首,嘴里涌出鲜血,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萧景珩拔出匕首,满手是血地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扭曲笑容:“清欢,你看,我杀了她。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被这个**蒙蔽了双眼。以后我会好好待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求全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恶心。
“重新开始?”
我抬起手中的破云剑,直指他的眉心。
“萧景珩,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是‘考虑’?”
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萧景珩骤然僵硬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