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外卖箱里的旧情人陆昭把电动车停在路边，看了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
锦绣小区三栋502，一份黄焖鸡米饭，两份米饭，备注要多加辣。他拎起保温箱里的餐盒，
小跑着进了小区。下午三点，太阳正毒，他后背的蓝色工作服湿了一大片。电梯停在五楼，
陆昭敲了敲门。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后。陆昭愣住了。江晚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五秒钟，陆昭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江晚穿着居家睡衣，头发随意扎着，
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书。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屋里传来一个女声，“晚晚，
外卖到了吗？”江晚回过神来，压低声音，“你怎么在送外卖？”“这话该我问你。
”陆昭把餐盒递过去，“你不是说今天去图书馆复习吗？”江晚接过餐盒，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朋友家有点事，我来帮忙看看。”屋里又传来声音，“晚晚，跟谁说话呢？
”“没谁，外卖小哥。”江晚应了一声，然后盯着陆昭，“你别告诉我妈。”陆昭挑了挑眉，
“阿姨也在？”“我小姨。”江晚语速很快，“她不知道我跟你住一起，你就当没见过我，
行吗？”陆昭还没说话，屋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眼神在陆昭身上扫了扫。
“外卖到了啊，谢谢啊。”江晚的小姨说着，掏出钱包，“多少钱？”“线上付过了。
”陆昭说。“哦哦，那辛苦你了。”小姨笑了笑，转头对江晚说，“你这孩子，
怎么让人家在门口站着，给瓶水啊。”江晚忙从屋里拿了瓶矿泉水塞给陆昭，“谢谢啊，
慢走。”陆昭接过水，深深看了江晚一眼，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他靠在厢壁上，
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手机又响了，新订单，去城南取餐。陆昭骑上电动车，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江晚的小姨在，她没说实话，这他能理解。他们大学刚毕业，
租了个小房子，江晚家里一直不同意她这么早跟人同居。问题是，
江晚为什么要撒谎说去图书馆？她小姨怎么会突然来？陆昭送完下一单，找了个阴凉处停车，
给江晚发了条微信。“什么情况？”过了十分钟，江晚才回复。“我小姨路过这边，
突然说要来看我。我说我住同学家，她就直接过来了。没办法，我只能过来这个地址，
这是我大学同学的房子，她出差了，钥匙在我这儿。”陆昭看着这条长长的解释，皱了皱眉。
“你怎么没告诉我？”“告诉你干嘛，你又帮不上忙。”江晚回复，“再说了，
你送外卖这么忙，我不想让你分心。”这话听着体贴，但陆昭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打了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晚上回家说。”晚上十点，
陆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老式小区的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朝北，
夏天闷热冬天冷。但离江晚想考的学校近，她就看上这儿了。江晚已经回来了，
正在厨房煮面。“吃了没？”她问。“还没。”陆昭洗了把脸，坐到餐桌旁，“你小姨走了？
”“下午就走了。”江晚端了两碗面出来，上面各卧了个鸡蛋，“她来这边办事，
顺路看看我。我跟她说我在准备考研，住同学这儿复习。”陆昭拿起筷子，“她信了？
”“信了。”江晚坐下，“她还说让我专心复习，缺钱就跟她说。”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面。
陆昭抬头，“你考研的书呢？”江晚筷子顿了顿，“在同学那儿。”“哪个同学？
”“就那个房子主人的同学。”江晚语气有点急，“你问这么细干嘛，审犯人啊？
”陆昭放下筷子，“江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厨房的灯不太亮，
江晚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倒是你，
送外卖这么累，要不换个工作？”“现在工作不好找。”陆昭说，“送外卖收入还行，
时间也自由，能照顾你。”“我不需要照顾。”江晚说，“我能照顾自己。”这话有点冲，
陆昭愣了愣。江晚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声音软下来，“我是说，你别太累。
我马上就能找到工作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分担。”“你不是要考研吗？
”“考研……”江晚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考研也不一定考得上，我先找找工作看。
”陆昭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说一定要考上吗？还说这是你的梦想。”“梦想也要吃饭啊。
”江晚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咱们这房租，水电，吃饭，哪样不花钱？光靠你送外卖，
太累了。”陆昭想说他不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累。每天早上七点出门，
晚上十点回家，一个月跑下来能挣八千多。但除去开销，剩下不到四千。江晚要是真考研，
还得报班买资料，又是一笔开销。“那你找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吗？”他问。“投了几份简历，
在等通知。”江晚起身收拾碗筷，“你别操心我了，赶紧洗澡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陆昭洗完澡出来，江晚已经躺在床上了。他轻轻上床，从背后抱住她。江晚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放松下来。“晚晚，”陆昭低声说，“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好吗？”“嗯。
”江晚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们一起扛。”陆昭说。江晚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陆昭出门时，江晚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带上门，骑上电动车开始接单。
早高峰单子多，他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十点多，单子少了点，
他停在便利店门口买了瓶水，坐在车上休息。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入账三百。
这是昨天跑单的收入。陆昭看着短信，忽然想起江晚昨晚说的话。她说要找工作，
要分担压力。他其实不想让她这么快工作。江晚成绩好，喜欢读书，他想支持她考研，
想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但现实摆在眼前，钱不够。手机又响了，新订单，
去一家咖啡店取餐。陆昭拧上瓶盖，发动电动车。咖啡店在商圈，装修精致。陆昭推门进去，
报了订单号。店员打包的时候，他随意看了看店内。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靠窗的位置，
江晚坐在那里，对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两人面前各放着杯咖啡，江晚手里拿着份文件，
正在说什么。陆昭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重重砸了一下。
店员把打包好的咖啡递过来，“先生，您的餐好了。”陆昭回过神，接过咖啡，
又看了一眼窗边。江晚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陆昭转身走出咖啡店，把咖啡放进保温箱，骑上车。手机响了，江晚打来的。他接了，
没说话。“陆昭，你听我解释。”江晚的声音很急，“那是面试，我就是来面试的。
”“面试需要约在咖啡店？”陆昭问。“公司就在楼上，面试完面试官说下来喝杯咖啡，
聊聊细节。”江晚说，“我怕你多想，就没告诉你。”陆昭深吸一口气，“你找到工作了？
”“嗯，行政助理，试用期五千，转正六千。”江晚说，“明天就上班。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陆昭说，“恭喜。”“陆昭……”“我先送单，
晚上回家说。”陆昭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接了下一个订单。这一天，
他送得特别快，特别急，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晚上八点，
他提前收工，去菜市场买了条鱼。江晚爱吃清蒸鱼。回到家，江晚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回来啦。”她笑着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我做了你爱吃的土豆丝。”陆昭看着她，“面试顺利吗？”“挺顺利的。”江晚说，
“公司规模不大，但氛围好像不错。行政助理，工作内容不复杂，
我有时间还能看看考研的书。”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陆昭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陆昭点点头，“挺好。”两人坐下吃饭，江晚一直给他夹菜。“今天那个面试官，
是部门经理，人挺和气的。”江晚说，“他听说我想考研，还说公司支持员工提升学历。
”“嗯。”“陆昭，”江晚放下筷子，“你是不是不高兴？”“没有。”陆昭说，
“你找到工作是好事。”“那你为什么……”“我只是觉得，”陆昭打断她，
“你没必要瞒着我。我说过，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江晚低下头，“我怕你不同意。
你说过想让我专心考研。”“我是想让你考研，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陆昭说，“江晚，
我们是恋人，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决定，然后通知我一声。
”江晚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对不起。”陆昭心软了，握住她的手，“以后别这样了，
好吗？”“嗯。”江晚点头。吃完饭，陆昭去洗碗，江晚在收拾桌子。手机响了，
陆昭擦擦手接起来，是外卖站长的电话。“陆昭，明天早上六点，火车站有个大单，
二十份早餐，送完有额外补贴，接不接？”“接。”陆昭说。挂了电话，江晚问，
“明天又要早起？”“嗯，火车站的大单，补贴多。”江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别太累了。”“不累。”陆昭说，“等你这月工资发了，咱们去吃顿好的。”“好。
”江晚把脸贴在他背上，“等我转正了，咱们换个朝南的房子。”陆昭笑了，“好。
”晚上睡觉时，江晚很快就睡着了。陆昭却睡不着，睁眼看着天花板。他想，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江晚找到工作是好事，她愿意为这个家分担，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安？第二天一早，陆昭五点就出门了。火车站的单子顺利送完，
他额外拿到了五十块补贴。上午的单子不多，他抽空去了趟商场，
用补贴的钱给江晚买了条裙子。她上次逛街时看过，嫌贵没买。中午，
他路过江晚新公司楼下，想着要不要叫她一起吃午饭。然后，他又看到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江晚跟在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男人很自然地拍了拍江晚的肩膀，
江晚笑了笑，没有躲开。陆昭站在马路对面，手里还拎着装着裙子的纸袋。他看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纸袋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2第二章咖啡厅的偶遇陷阱陆昭没回家吃晚饭。他给江晚发了条微信，说晚上有聚餐，
站里同事请客。其实没有聚餐，他只是不想回去。他在江边公园的长椅上坐到晚上十点，
看着江面上的游船来来去去。夏夜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有点凉。手机震了好几次，
都是江晚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少喝点酒。”“回来前告诉我，我给你煮醒酒汤。
”陆昭一条都没回。十一点，他起身往回走。路过便利店时，买了罐啤酒，边走边喝。
到家时快十二点了，屋里还亮着灯。江晚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电视开着，但没声音。
“回来了。”她站起来，“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菜。”“吃过了。”陆昭换鞋，没看她。
江晚走过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喝了多少？”“一罐。”“就一罐？”“就一罐。
”陆昭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门外，江晚的声音传来，“陆昭，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昭没吭声。“因为我去工作没告诉你？”江晚继续说，“我道歉了，你也说原谅我了。
为什么还这样？”陆昭拉开门，看着她，“我今天路过你们公司楼下。”江晚愣了一下。
“看到你和那个经理。”陆昭说，“他拍你肩膀，你没躲。”江晚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
然后又变成无奈，“陆昭，那是正常的同事交流。他是我的直属上司，对我工作挺照顾的。
”“照顾到需要拍肩膀？”陆昭语气有点冲。“你什么意思？”江晚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我不知道。”陆昭说，“我只知道你最近有事瞒着我，
说话躲躲闪闪，还跟男上司单独喝咖啡。”江晚盯着他，眼圈慢慢红了，“陆昭，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陆昭别开脸，“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晚问，“我找工作是为了减轻你的压力，我隐瞒是因为怕你不同意。我每天上班，
对着电脑处理各种杂事，下班回来还要看书复习，我累不累？但我有跟你说过累吗？
”她声音哽咽了，“我以为你会支持我，会心疼我。结果你呢？
你怀疑我和上司有不正当关系？”“我没有……”“你有！”江晚打断他，
“你脸上写满了不信任。”陆昭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江晚吸了吸鼻子，“陆昭，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从大学到现在，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
”陆昭走过去，想抱她。江晚躲开了。“我今天很累，先睡了。”她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了门。陆昭站在客厅里，听着门锁轻响的声音，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江晚出门时，他还在沙发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江晚关门的声音很轻，但陆昭还是听到了。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该出门接单了。这一整天，他跑单的时候都在走神。有次差点闯红灯，
被交警拦下来教育了一顿。中午，他在路边摊吃炒饭，手机响了。是江晚。他犹豫了一下，
接了。“晚上我加班，不回来吃饭了。”江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几点回来？
”陆昭问。“不确定，你不用等我。”“我去接你。”“不用。”江晚说，“同事会送我。
”陆昭握紧了筷子，“哪个同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昭，”江晚说，
“我们冷静几天吧。”“什么意思？”“我觉得我们需要点空间。”江晚说，
“最近我们都太累了，容易吵架。”陆昭想说不要冷静，想说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电话挂了。陆昭盯着炒饭，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下午送单时，他路过一家花店，停车看了看。店里的小姑娘出来问，“先生买花吗？
今天玫瑰打折。”陆昭摇头，正要走，又停下来。“有向日葵吗？”“有，刚到的，很新鲜。
”陆昭买了一束向日葵。江晚喜欢向日葵，她说这种花永远朝着太阳，有生命力。
他提前收工，去了江晚公司楼下。等到六点半，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出来。
江晚是六点四十出来的，和几个同事一起。那个西装男也在，走在江晚旁边，正笑着说什么。
陆昭从电动车上下来，拿着花走过去。江晚看到他，脚步顿了顿。同事们也看到了陆昭，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有人小声问江晚，“男朋友？”江晚点头，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陆昭把花递过去，“向日葵，你喜欢的。”江晚接过花，表情复杂。
西装男走过来，对陆昭伸出手，“你好，我是周景明，江晚的部门经理。
”陆昭和他握了握手，“陆昭。”“听江晚提起过你。”周景明笑着说，“她说你在送外卖，
很辛苦。”陆昭看了眼江晚，“她跟你提起我？”“闲聊的时候提到过。”周景明说，
“今天江晚加班处理了些文件，表现很不错。”“谢谢周经理照顾。”陆昭说。“应该的。
”周景明看了看两人，“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他走了，其他同事也陆续离开。
江晚抱着花，“其实你不用来接我。”“我想接。”陆昭说，“上车吧，带你回家。
”江晚犹豫了一下，坐上了电动车后座。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回到家，江晚把花**花瓶，
摆在餐桌上。陆昭从背后抱住她，“晚晚，对不起。”江晚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我不该怀疑你。”陆昭说，“我只是……有点慌。你突然工作，突然和别的男人走得近，
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江晚转过身，看着他，“我怎么会不需要你？”“你现在能赚钱了，
能养活自己了。”陆昭说，“而我还在送外卖，一个月挣得还没你转正后多。”“陆昭，
”江晚捧住他的脸，“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能挣多少钱。我们刚毕业，起点低很正常。
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变好。”陆昭眼眶发热，“真的？”“真的。”江晚笑了，
“傻子。”两人和好了。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江晚说了工作的细节，说同事们都挺好，
周经理虽然严格但很专业。陆昭说了送外卖遇到的趣事，说有个老太太每次都给他塞水果。
他们好像回到了刚毕业的时候，对未来充满希望。但陆昭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更拼命地跑单，早上五点就出门，晚上十点才回家。站里排名他冲到了前三，
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江晚工作也很努力，经常加班。但她不再让周景明送她回家，
每次加班都让陆昭来接。一个月后，江晚转正了。工资涨到六千，还有绩效奖金。
她拿到第一个月转正工资那天，请陆昭去吃了火锅。“我想报个考研辅导班。”吃饭时，
江晚说，“晚上和周末上课，不影响工作。”“好。”陆昭给她夹了片毛肚，“钱够吗？
”“够了，我工资加上你给的，够交学费了。”江晚说，“就是以后晚上不能常陪你吃饭了。
”“没事，我跑单也经常错过饭点。”陆昭说，“你好好学，明年一定考上。”江晚笑了，
眼睛亮亮的，“等我考上，你就少跑点单，太累了。”“我不累。”陆昭说，
“等你研究生毕业，找到好工作，我就开个小店，卖奶茶或者小吃什么的。”“真的？
”江晚歪头，“你想开店？”“想啊。”陆昭说，“我观察过，
学校旁边那些奶茶店生意都不错。咱们攒点钱，租个小店面，你做老板娘。
”江晚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得赶紧考上，早点让你当老板。”两人说说笑笑，
好像所有的阴霾都过去了。但生活总喜欢开玩笑。江晚报班后第三周，陆昭接到了个电话。
是他妈妈打来的。“昭昭，你爸住院了。”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是心脏病，
要手术，得十万块钱。”陆昭脑子嗡的一声。“家里能凑的都凑了，还差五万。”妈妈说，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陆昭握紧手机，“妈，你别急，我想办法。”挂了电话，
他坐在电动车上，半天没动。十万。五万。他存款只有两万，是准备给江晚交下学期学费的。
江晚的工资要付房租和生活费，剩不下多少。怎么办？他想了想，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
大学同学大多刚工作，没什么积蓄。一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借了他五千，已经是极限了。
还差四万五。陆昭去了外卖站点，找站长预支工资。“最多预支一个月，八千。”站长说，
“再多了公司不允许。”八千加两万加五千，三万三。还差一万七。陆昭蹲在路边，
点了根烟。他不常抽烟，只有在特别烦的时候才抽。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江晚。
“陆昭，我下课了，你来接我吗？”陆昭掐灭烟，“来，等我二十分钟。”接到江晚时，
她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怎么这么晚？”她坐上电动车，“今天单子多？”“嗯。
”陆昭含糊应了一声。路上，江晚兴奋地说着课上的内容，说老师讲得多好，
说她感觉进步很大。陆昭静静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到家后，江晚去洗澡，陆昭坐在沙发上，
又点了根烟。江晚洗完澡出来，看到他抽烟，皱了皱眉，“怎么了？”陆昭掐灭烟，“晚晚，
有件事跟你说。”“什么事？”江晚坐到他旁边。“我爸住院了，需要手术，差五万块钱。
”陆昭说，“我凑了三万三，还差一万七。”江晚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