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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把碎片递到王全忠眼前。
“这一块,连玉都不是。”
满帐死一般静。
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像一锅水烧开了。
定国公夫人第一个把茶盏摔在桌上,盏盖蹦起来,又落回去。
“胡说!”她指着内库监正,声音都变了调,“清和是什么人,用得着拿一块滑石糊弄人?”
“老的鉴了四十年宝,一块玉是真的假的,还不至于看走眼。”内库监正不卑不亢。
“你——”
“国公夫人。”我开口,“您这么急,是在替姐姐辩白,还是在替自己辩白?”
定国公夫人一噎。
她今日一整场,话头都是她起的。
我说姐姐两句,她就说我无礼;我说箱子里是石头,她就说我庶出不懂事。
现在证据砸在脸上,她比沈清和还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定国公夫人拍着桌子,“我是看你可怜,替你说两句公道话,你反倒咬我一口!”
“公道话?”我笑了,“夫人从头到尾说的,哪一句是公道话?”
“夫人说姐姐‘心思太细,样样替人打算’。”
“夫人说我‘当众掀箱,无礼’。”
“夫人还说,我是庶出,不懂事,正常。”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她席前。
“夫人今日这嘴,替姐姐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国公府里出来的。”
定国公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身后的永昌伯夫人赶紧拉她袖子:“姐姐,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定国公夫人甩开她,“一个庶女,在宗亲席上撒野,成何体统!”
“庶女怎么了?”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是靖安侯老夫人。
她端着茶,眼皮都没抬:“庶女也是陛下亲赏的二**。夫人一口一个庶女,是在打陛下的脸,还是在打沈家的脸?”
定国公夫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几句“庶出”,说得太顺嘴了。
顺嘴到,把皇家也卷进去了。
我在心里冷笑。
前世,也是这位靖安侯老夫人,在我“失足落水”之后,对母亲说:“庶女嘛,没了就没了,清和还能再替沈家撑门面。”
这一世,她倒是会说话了。
人就是这样。墙没倒的时候,人人都喊着推一把;墙开始裂了,人人都忙着往后躲。
就在这一片乱里,去银号的侍卫回来了。
他大步跨进帐门,单膝点地,声音洪亮:
“回公公,属下查过恒通银号。”
“沈家大**的私印,近三个月,一次都没用过。”
“银号今日也没收到任何沈家的提金令。”
王全忠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沈清和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贵女。
是在看一个骗子。
沈清和扶着桌沿的手,猛地一紧。
“不可能......”她低声说,“我昨夜明明交了调金令给账房——”
“姐姐。”我打断她,“你昨夜在宫里陪太后诵经,亥时三刻才出宫。”
“你什么时候见的账房?”
她僵住。
“你是在宫里见的?”我一字一顿,“还是说,你压根就没写过那张调金令?”
她身后,桂嬷嬷“扑通”一声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