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逼他说出一生一世不纳妾的旧誓。

那日之后，东宫大婚成了京城笑谈。

皇后召我入宫，斥我不知大体。

父亲被御史弹劾教女无方。

萧斐然把云萍安置在京郊别院，明面上没有接她入东宫，暗里却日日去看她。

云萍小产那夜，他抱着满身血的她回府，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再后来，我和他日日争吵。

我怀上景儿时，以为一切会好起来。

可三年后，云萍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孩子按进池水里。

我尖叫着去拉她，换来的却是宫人将我死死按住。

她穿着皇后吉服，笑着对我说：“表妹，你输了。”

那笑，直到我死都没忘。

“太子妃？”

礼官小心翼翼提醒。

我回过神，重新站稳。

萧斐然盯着我看了片刻，像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勉强。

我抬眸回望他，甚至冲他笑了一下。

“殿下若怕耽误吉时，便继续吧。”

他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牵起我的手，声音比方才稳了些。

“继续行礼。”

礼官如蒙大赦，拖长声音喊：“二拜高堂——”

我与萧斐然并肩跪下。

主位上，皇上脸色深沉，皇后端着一张温和的脸，看不出喜怒。母亲坐在命妇席中，指尖扣得发白，却没有失态。父亲的目光掠过萧斐然，又落在我身上，最终缓缓垂下。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

等我哭，等我闹，等我像上一世一样把这场婚礼变成满京城最热闹的笑话。

可我没有。

三拜之后，我与萧斐然被送入洞房。

喜娘捧着合卺酒上前时，萧斐然挥手让人退下。

屋里只剩红烛、喜帐，和我们两个。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阿宁，今日是我对不住你。”

他从前每次做错事，都是这样。

蹲在我面前，把姿态放得极低，唤我阿宁。

十岁那年，他弄坏了我最喜欢的纸鸢，也是这样在沈府梅树下蹲着，说：“阿宁，我赔你十个。”

十三岁那年，他把皇后赏给他的玉兔灯给了我，又被皇后发现责罚，他也是这样笑着说：“我愿意的。”

十六岁上元节，他牵着我在桥上看灯，低声说：“以后我只娶你一个。”

红烛晃了晃，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口像被旧针轻轻扎了一下。

疼得很浅，却仍然疼。

萧斐然见我不说话，握着我的手更紧。

“那夜确实是意外。孤喝多了，醒来时云萍在身边，她哭得厉害，说不敢让人知道。孤也没想到她会有孕。”

我静静听着。

他避开我的眼睛，又说：“她今日没有来，是怕你难堪。阿宁，她性子柔弱，又寄居沈家多年，若这个孩子没了，她也活不下去。”

我问：“殿下想如何安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