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太痛了,太难呼吸了,眼泪溢出,顺着眼角缓缓地淌了下去,滴落在祁惊寒的手背上。
他感受到了手背上的那滴冰凉,祁惊寒垂眸注视着沈青梨因为即将死亡而痛苦的脸。
“沈青梨,你应该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本王做事向来是斩草除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他倏然松手,坐回原位。
沈青梨获救的那一刻,她的身子一软,就伏在书案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宛如岸上的鱼回到水里,拼命求生。
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差点,她就要死在祁惊寒的手里了。
祁惊寒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冷漠地看着沈青梨,任由她趴在书案上喘气。
细白的脖颈处,鲜红的痕迹赫然在目。
没个几天,根本下不去。
在那之后,两人就同坐一辆马车。
沈青梨的身体渐好,她想回自己的马车,可卫晋告诉她只能留在这里。
沈青梨明白这是祁惊寒的意思,她不敢再忤逆他,只得留在这里。
两人同吃同住,但之后睡在榻上的是祁惊寒,沈青梨只能窝在书案的一角睡觉。
好在沈青梨吃过十年的苦,曾经在福利院她经常和十几个孩子挤在长铺上睡觉。
沈青梨的身子娇小,总是会被其他小孩挤到角落里。
因此,在福利院的那些日子里,她几乎都是蜷缩在角落里睡觉。
现在不过是挤在书案的一角,她也能忍受。
待祁惊寒回京时,京城素雪纷纷,茫茫大雪覆盖在红墙砖瓦上。
沈青梨在荆州很少看到雪,如今马车走在白雪茫茫里,她掀开车帘,看着簌白的雪花飘落,如片片羽毛。
她伸出小手,任由雪花飘落在她的手心里融化。
因沈青梨掀开车帘,刺冷的风吹进车内,正在闭目养神的祁惊寒缓缓地睁开眼睛。
目光一瞥,就看到了沈青梨满脸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大雪,她伸着小手,雪花片片落在她的手心里。
眼里泛着亮晶晶的光。
不过是下了一场雪,就把她高兴成这样。
祁惊寒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冷不丁地喊了一声:“沈青梨。”
比雪还冰冷几分的声音响起,沈青梨的嘴角一僵,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闭目养神的祁惊寒。
“表哥……”
祁惊寒没有睁开眼睛看她,只说:“把手伸回来。”
沈青梨不太乐意,但又迫于祁惊寒的**下,她极不情愿地收回手,关上车幕。
“哦。”
当到了摄**时,祁惊寒先下了车,大雪纷飞,他直接进了府。
府中管事以为只有祁惊寒一人,正打算将马杌收走时,一颗小小的脑袋从马车里露了出来。
王管事的动作一停,他看着神色怯怯的小姑娘从马车里走出来。
王爷去了荆州一趟,这是又带回来了一个美人吗?
只是这美人是不是小了点。
王爷又换口味了?
王管事赶紧将马杌放好,好让沈青梨下马车。
“谢谢。”沈青梨乖巧地朝他笑着。
王管事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青梨会给自己道谢。
沈青梨下了马车就赶紧跟在祁惊寒的身后,她的步子小,只有提着裙子跑才能追得上他。
只是现在是下雪天,地面湿滑,沈青梨一个没注意就摔倒在了雪地上。
“啊……”
沈青梨吃痛地叫了一声。
祁惊寒听到她的声音,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是摔倒在雪地里,目色沉沉,让人捉摸不透。
真是个没用的小东西。
沈青梨以为祁惊寒站在原地是要等她,她赶紧两手支地爬起来。
只是刚站起身,站在远处的祁惊寒转身就走了。
卫晋跟在他的身后,只听祁惊寒说:“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卫晋问:“是锦园那里吗?”
府中有四个园子。
政园、梨园、锦园、和园。
政园是祁惊寒所居之处。
梨园是因为那里是府中花园,只因为梨花居多,所以才取为梨园。
锦园则是朝中为巴结祁惊寒而献给他的美人,或是和他有露水情缘的女子所居之处。
和园,位置偏僻,算是府中离政园最远的地方。
祁惊寒的脚步未停,“就让她住在和园。”
卫晋听了之后,便明白了。
他是希望沈青梨离他远一些。
“府中下人要安排几人过去?”
卫晋心想:平日里在锦园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是十来个人伺候,最差的也有五人,沈青梨应该不会比她们更差了。
结果祁惊寒说:“拨三个人过去就行。”
卫晋微微惊异,但没有多说。
“是,我这就让王管事安排。”
沈青梨看着祁惊寒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也没再追上去。
她垂眸看着湿透的裙衫,鞋袜也都湿透了。
湿冷的寒气从她的脚底往上窜,沈青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直到王管事走了过来,“**,王爷已经给你安排了住处,奴领着你过去。”
沈青梨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他去和园。
等到了和园,沈青梨才发现这座园子地处偏僻,甚至算得上荒凉。
但好在离祁惊寒远,沈青梨觉得这个地方好极了。
王管事拨了三个下人才照顾沈青梨。
沈青梨也没觉得有什么落差,她一一问了那三个下人的名字。
“**,我叫春花。”
“我叫木柴。”
“我叫招财。”
王管家还不清楚沈青梨在这个府中的地位如何,他对沈青梨和锦园里的其他姑娘一视同仁。
“**日后有需要用什么东西,都可以来找我。”
他又给沈青梨置办了一些东西才离开。
等把房间收拾好之后,沈青梨就坐在那里发呆。
晚膳期间,屋内炉火正旺,除春花在屋内伺候沈青梨吃饭,其他两人均候在门外。
沈青梨听着外面的风声,冷风寒冽,一直这样守在外面肯定会受冻的。
“春花,你让木柴和招财都进来吧。”
春花比沈青梨大四岁,她明白沈青梨是为了不让他们受冻。
于是,春花就让木柴和招财进到屋内。
两人进到屋内后,自觉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沉默地站在一旁。
沈青梨见三人一直站着,她就自己站起身来将一张闲置的桌子搬了过来。
只是她一个人力气不够,其他三人见状,连忙过来帮她抬桌子。
“以后晚膳就做两份,你们就在这张桌子上吃饭,这不算违背规矩。”
沈青梨认真地对他们说。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
自小身为奴才的他们从来是不被允许和主人一起吃饭。
可如今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却认真地告诉他们可以上桌吃饭。
惊恐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
“**,我们不敢。”他们纷纷摇头。
沈青梨却说:“反正这里只有我们几人,你们就把这里当成家,以后没有人我们就一起吃饭。你们比我年长,我理应喊你们哥哥姐姐。”
几人互看着彼此,最后还是在沈青梨一声声的“春花姐姐,木柴哥哥,招财哥哥”下,僵硬地坐了下来吃饭。
王管事处理完沈青梨的事情后,特意去找了卫晋询问了一下情况。
“卫侍卫,老奴有些话想问问你。”
闻言,卫晋停下了脚步,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神色,“你问。”
王管事搓了搓手,心中理顺着措辞。
“住在和园的那位**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