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和苏盈君在女儿走后,就让府中下人装饰沈院,又特意嘱咐后厨专门做些沈青梨喜欢吃的梨子糕。
“阿梨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该及笄,不知道以后谁这样有福气能娶到阿梨。”
苏盈君穿着深绿长裙衫,面色温柔,眉目如画。
脸上虽有细纹,但也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沈寄伸手揽着自己的爱妻,面色温和,两人站在院中,看着满院的红绸挂梁,尽是喜庆之色。
“等我们回到京城,就给阿梨寻一个良夫。”
提起回京城的事情,苏盈君不免有些担忧。
“夫君,我们一定要回京城吗,留在荆州不好吗。”
沈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盈君,现在整个楚国都在你的那个外甥的掌控之中,此次回京,也是为了楚国安稳。”
苏盈君知道他心中的顾虑,他是怕祁惊寒篡位。
毕竟当下皇帝还未及冠,祁惊寒又是摄政王,掌控着整个朝局,篡位只需要一个时机。
“自姐夫一族流放,我就再没见过惊寒。但是阿姐那么温柔的人,教养出的儿子应该不会这么心狠手辣。”
苏盈君还是相信自己阿姐的儿子。
沈寄听到这里,不免蹙眉,他的这个妻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心太软。
“盈君,你就是太善良了,看谁都像是好人。”
“祁惊寒如果不心狠手辣,他会将一手提拔自己的恩师给杀死吗?他若是有心,就不会为了掌控全局就把自己的恩师给害死。”
当初先帝驾崩,留下了四位托孤大臣。
其中祁惊寒是最年轻的一个。
而他为了掌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其他两位大臣都无故死去。
本以为他会顾念着恩情不会动他的恩师,可没成想,为了达到目的,他亲手将恩师曾经私下做过的龌龊事放在台面上,逼得他的恩师不得不自尽。
“姨夫说的对,本王确实是心狠手辣。”
清冷阴沉的声音传来,沈寄和苏盈君惊得纷纷转身看向来人。
祁惊寒似笑非笑地向他们走来,蟒蛇黑袍之外裹着黑色大氅。
一身黑色与这沈府的喜庆之色极不相符。
沈寄的脸色一变,苏盈君也是愣在原地。
他怎么来了?
祁惊寒无视两人的惊愣,他悠哉悠哉地环顾了沈府一圈,淡淡一笑。
“今日府中可是有喜事?”
沈寄对祁惊寒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甩了甩衣袖,侧过身没理会他。
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盈君念着他是自己阿姐的儿子,和颜悦色道:“今日是你表妹的生辰,你来得不巧,她这会儿去学塾了。”
祁惊寒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想起今日那个小丫头也姓沈。
所乘马车是三匹马,又穿蜀锦,必是大户人家的**。
这下,一切便已了然。
祁惊寒噙着笑,眸里是一片冷意,令人生寒。
“表妹应该是名叫沈青梨吧。”
苏盈君怔了一下,祁惊寒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扬眉抬手理了理衣袍,“今日我已见过表妹了。不过今日本王来,是有话对你们说。”
闻言,沈氏夫妇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苏盈君抬手请祁惊寒进屋详谈。
沈青梨下了马车就赶紧往院里跑去,她提着裙摆,急急忙忙地去找爹娘。
她实在害怕今日那个男子找上门来。
“阿爹,阿娘,我回来了……”
她一路穿过廊亭,走过小园,才走到正房门。
结果下一刻,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沈青梨的呼吸一紧,当场呆在原地。
祁惊寒见到沈青梨时,也有几许惊讶。
片刻后,他就明白沈青梨为什么要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笑意越发明显,可眸里满是嘲讽。
不过一句稍显恐吓的话就把她吓得赶紧回来。
如此胆小,根本成不了什么大器。
原本脸色阴沉的沈氏夫妇,在看到自己的女儿时,纷纷露出笑意。
“阿梨,这是你的表哥,祁惊寒。快来见过你表哥。”
闻言,沈青梨本是吃惊的面色就又是吃了一惊,美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竟然是自己的表哥?
祁惊寒将她的吃惊尽收眼底,不过十几岁的小丫头,真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沈青梨渐渐回过神,她慢吞吞地移着步子,手指紧抓裙子,走到他的面前,极不情愿地喊了一句:“表哥好。”
她的声音轻柔,含着几丝柔情,但语调勉强,便有了娇嗔之感。
祁惊寒扯了一下嘴角,他上前了一步。
高大的身形将她覆盖,沈青梨可没忘今日街上发生的事情。
她吓得退了一步,可下一刻,大掌便覆盖在她的秀发上。
祁惊寒像摸小猫一样,给她顺毛。
“表妹怕我?”
沈青梨抓紧了裙子,极力克制自己的恐惧。
“没,没有。”
祁惊寒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真是个小骗子,明明在他的掌心之下颤得发抖。
良久,祁惊寒收回手。
他转眸看向沈氏夫妇,淡声警告:“既然今日是表妹的生辰,本王就不便打扰了。”
“姨夫还是认真想想本王的话,毕竟以后还要好好地给表妹过生辰,寻良夫。”
说到这里,他还瞥了一眼一旁垂眸的沈青梨。
这番话直接让沈氏夫妇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祁惊寒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懒得留在这里维护所谓虚假的亲情。
他带着人便离开沈府,只是没走了没几步,他就又顿住了脚。
祁惊寒侧眸,喊了一声:“表妹。”
沈青梨猛得抬起头,她不想转身看祁惊寒,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余光注意到她的僵硬,祁惊寒的唇角微勾。
“此次来得匆忙,没有送生辰礼,日后表哥一定为你送上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