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接过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婶子,谢谢您收留我,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看您。”
马婶摆摆手:“去吧去吧,跟你叔好好过日子,别再饿晕在路上了。”
苏守正拎起苏念安那个小包袱,掂了掂,皱了皱眉。
“就这么点东西?”
“够用了。”苏念安跟在他身后出了院门。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东走。
路两边是收割过的庄稼地,玉米秆子还没拔,一捆一捆立在地里。
远处有个砖窑在冒烟,灰白色的烟柱直直地升上去。
路边有社员在晒粮食,看到苏守正穿着军装,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苏守正走了几步,回头看苏念安,又放慢了脚步。
“你这鞋磨脚不?”他盯着苏念安脚上那双布鞋,鞋面上有个地方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灰布。
“不磨,走得动。”
苏守正叹了口气:“到了家让你婶子给你做双新的。”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苏守正先开了口。
“念安,叔跟你说说家里的情况,你心里有个数。”
“您说。”
“叔在部队后勤处干了十来年了,管仓库的,级别不高,工资不多,但够吃够穿。你婶子没有正式工作,平时在大院里帮着干点零活。我们两口子没孩子,住的是后勤处分的一间小屋,不大,但给你收拾了个地方睡觉没问题。”
苏念安点头:“苏叔,我不挑,有个地方住就行。”
苏守正又看了她一眼:“你别怕,到了叔家就是自己家,你婶子嘴碎,但心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我知道,苏叔放心。”
苏守正像是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一些。
“对了,你路上花了多少钱?还剩多少?”
“还剩三毛二。”
苏守正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但苏念安看到他的手攥紧了包袱带子。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围墙。
灰砖砌的,不算高,但墙头上拉着铁丝。
围墙正中间是一个大门,门两边各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战士,背着枪,站得笔直。
门头上方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写着“红星部队家属院”。
牌子两边刷着标语,白石灰写的大字。
苏念安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阵仗,比她大学校门口刷脸进门难多了。
苏守正领着她走到门口,冲哨兵点了点头。
“小张,这是我侄女,从老家来投奔我的,介绍信都带着呢。”
被叫小张的哨兵看了苏守正一眼,又看了看苏念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同志,按规定,外来人员进入家属院需要出示介绍信、户籍迁移证明和接收单位的确认函。”
苏守正从苏念安手里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介绍信递过去:“介绍信在这儿。”
小张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抬头问:“户籍迁移证明呢?”
苏守正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这边开的接收证明,户籍迁移的手续我已经跟公社那边对接过了。”
小张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说:“介绍信上需要有大队证明章的副本,一式两份,一份留门岗存档。苏同志,这里只有一份。”
苏守正愣住了,转头看苏念安。
“念安,大队给你开了几份?”
苏念安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那些碎片里确实有大队干部递纸的画面,但只记得一张。
苏守正急了,搓着手对哨兵说:“小张,你看这孩子从老家走了两天才到的,就一个人,大队那边可能没想到要开两份,你通融通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