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的身体僵住了，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震惊和恐惧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掩饰。

“不可能……你在撒谎！苏晚意，你为了不离婚，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他想推开我，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我没有动，只是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信。”我淡淡地说，“反正，你还有七天时间可以去验证。全军最好的医院，最先进的设备，你都可以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我的平静，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了解我，或者说，他了解过去的那个苏晚意。那个爱他入骨，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女人，绝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种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正被毒蛇啃噬。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我笑了，笑得灿烂又残忍。

“不想怎么样。”我坐回病床上，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在他惊恐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

“在你求我给你解药之前，我们还是夫妻。”

“从现在开始，给我记住三件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第一，离林雪柔远点。再让我看见你们俩不清不楚，我不保证会不会‘手滑’，把解药的剂量搞错。”

顾淮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第二，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在我面前，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第三……”我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

林雪柔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挂着她招牌式的、楚楚可怜的微笑。

“淮安哥，我听说晚意姐醒了，特意给她熬了鸡汤……”

她的话在接触到我冰冷的眼神时，戛然而生。

病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看着顾淮安，缓缓说出第三个条件：“让她，滚。”

顾淮安的身体狠狠一颤。让他当着我的面，去羞辱他一直护在羽翼下的“知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脸上交织着愤怒、屈辱和挣扎。

林雪柔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怯生生地走进来，柔声细语地劝道：“晚意姐，你别生淮安哥的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占用他那么多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想去挽顾淮安的胳膊，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把你的脏手拿开。”我冷冷地开口。

林雪柔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看向顾淮安：“淮安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淮安身上。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权衡，在计算。一边是虚无缥缈却又让他恐惧无比的“毒”，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为了林雪柔豁出去的时候，他动了。

他猛地甩开林雪柔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

“滚出去！”

顾淮安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林雪柔彻底懵了。

她捂着被甩得发红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淮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淮安哥……你……”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顾淮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躁和压抑的恐惧。他不敢看我，只能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林雪柔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这样对待林雪柔。

屈辱、难堪、震惊……种种情绪浮现在林雪柔那张漂亮的脸上，她死死咬着嘴唇，最终噙着泪，狼狈地跑出了病房。

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床头，看着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着头的顾淮安，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只是开始。

顾淮安，林雪柔，上一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这一世，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气质冷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苏晚意同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官方的威严。

我心中一凛。

这个男人我认得。

秦峰，国安九局的队长，人称“活阎王”。上一世，就是他亲手给顾淮安戴上的手铐。

只是，他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顾淮安看到他，也明显愣住了，下意识地立正站好：“秦队！您怎么来了？”

秦峰没有理会顾淮安，径直走到我的病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在我面前亮了一下。

“国家安全局，秦峰。”

他收回证件，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