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缙说完就要走。
封莲生气，差点飙出花腔女高音，
“钟缙，你真是给我反了天了！“
佣人低头修建花草，看着这家一天天。
儿子吹拉，老妈弹唱，媳妇一言不合就辩日。
他们纷纷感慨，钟委员还没耳背，真是奇迹。
“成天就反了天，反了天，天惹你？不然让老头子给你安排到气象局去，你和老天爷斗斗法。”
封莲差点气晕，一口一个孽障的骂。
钟缙系好西装扣子，回头望她一眼，
“再生两个，多生两个，正好二胎刚放开！”
“我又没做**，把你国事访问完的老公抓回我家谈话，不让你俩干事。”
老管家没耳朵听，去问钟缙，
“大少爷，给小七找的那对象，就牵在院……”
“找什么找？没用的玩意儿。”
钟缙发起飙来，人也难逃，狗也难逃，
“割了。”
-
住建局。
快下班前，魏昭正在熟悉明天要去的工地方案的纸质资料。
“魏昭，谢局让我给你，这要放档案里，要认真填。”
干部履历表在桌上。
配偶、配偶父母，工作单位，全是必填项。
她紧捏着笔，久久没落下去。
“哎，魏昭，你结婚了？我看你，看着这很久了呢。”
陈云将一颗橘子放在魏昭桌上，满脸好奇。
魏昭将干部履历表塞进抽屉里，拧开保温杯，啊了一声，含糊地混了过去。
“你结婚了！”
她大声地说出来，整个科室都听见了。
“哎呀，可惜了，你是不知道，你刚进来，多少人找我要你微信，我这都不好给他们回话了。”
陈云比她大五岁，先进了质监站，做文字工作，喜欢拿漂亮姑娘做人情的人。
她凑过来，不停问，
“男方那个单位的？什么级别，家里干什么的？我看你年纪，结婚不久吧。”
她激光一样的眼睛往魏昭身上扫，
“你爸妈都没了，还不是北城人，没依没靠的，可不能浪费结婚这次改命的机会。”
陈云笑起来，说她假坚强，“我给你说，我认得卫健委一个副处的儿子，在北城还有房有车，他儿子正要找对象，你有没兴趣踹了现在这个？”
魏昭瞧她一眼，“我命硬，专克夫。“
陈云，“……“
路过的同事笑着打趣，对魏昭说，
“拉倒吧，陈云，那副处的儿子只有四根手指头！这样的人，你也敢给魏昭介绍。”
“你不看魏昭什么条件？人这学历智商，这工作，这长相，就是找个正处也有余。”
陈云歪头，“怎么也是个二婚，掉价了呀！”
她小声嘀咕，“还克夫。“
又有同事笑，
“二婚的法拉利也是法拉利，全新的小电驴只是小电驴。再说，你怎么知道，她魏昭老公什么条件？”
陈云笑出来，看她光秃秃的手指。
“魏昭，你老公哪的？怎么连戒指都不给你买一个？现在金价涨的厉害喽，的确不划算。”
魏昭目光冷淡，拎着包往食堂走。
“钻石太大，影响我出工地戴手套。”
去食堂吃饭，陈云聒噪个没完，一直起哄让他老公来接。
魏昭打包好饭，立刻去了昨天的酒店。
刚到酒店。
前台就说，行李已经被人拿走了，房也退了。
魏昭两手撑在前台上，还没说出下一句话。
前台**就满脸微笑的告诉她。
“**，我们今天没有空房了，真是不好意思。”
还是得回去。
她没换洗的衣物，明天都不知道穿什么。
打到出租车。
魏昭头靠在车窗边，身体轻轻摇，手里的饭逐渐冷了，她怔怔的看着窗外。
马路上，车流如长龙。
天很大，地很大，房子很多，霓虹闪烁，可哪都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
别墅里灯亮着。
门没关。
“你说……”
饭厅里，一道黑影被灯光拉长到魏昭脚下。
男人声音低沉，西装革履，背着身，站在窗台边接电话。
“部里的意思我清楚，”
他回头，顶光落在额头，眉峰聚出一道锐利的阴影。
“啧，”
钟缙欲言又止，将手机拿开点，
“你东西在卧室，自己去收拾。”
魏昭应一声。
骂他独断专行，做什么事情，都不给她说一声，害她白跑一趟。
“一天到晚，嘀咕什么？不会大声说话，我给你买个喇叭挂脖子上。“
钟缙瞧着她低眉耷眼。
这小兔崽子，一肚子坏水。
他扭头，对着电话里，又恢复那个沉稳冷厉的音调。
“少对号入座，说你吗？李剑华，这么大声，盼我早点聋？”
李剑华，发改某位在电视上有姓名的人，他吼起来半点不惶。
“8号延长线通车规划都还在文件夹里，你丢个医院到那一块，是指望病人个个健步如飞，跑步看病……“
魏昭扶着鞋柜，弯腰松鞋带，看见柜子里新的女士拖鞋。
她继续嘀咕。
他从少先队开始就在做队长，家里又全是领导，有样学样，骂人简直天赋自带。
最后还得说一句。
骂你是因为你是自己人，别人他才懒得骂。
多大的饼啊。
Yue！
猛地一抬头，她小脑袋就撞上金属皮带扣。
墙一样的男人半点没被她撞动。
她乱挥的胳膊肘给钟缙扶住，以一个尴尬的姿势，用头抵着他的腰。
腹肌很硬。
钟缙又沉又哑的声音飘下来，压抑着怒气
“起来。“
魏昭摸着鼻头，直起身子，
“您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
钟缙看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冷嗤了一声，掉转头就走。
“我都不知道，现在住建局加班给三倍工资了。”
“是啊，等您给我发。”
魏昭提着饭，跟屁虫一样，跟着他身后走过不宽的玄关。
钟缙已经坐到饭桌去，嘴角似笑非笑，
“原来不给？哪你干到八九十点，是打算去评今年劳模？”
饭桌上6菜一汤，只冒着零星的热气，
魏昭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噔噔蹬地往卧室冲。
钟缙面色阴沉，嘴里挤出两字，
“魏昭，”
“我食堂打包了。”
他却听出另一种意思，以为她不吃他的饭，语气嗖的冷下来，
“魏昭，吃饭有吃饭的规矩。”
魏昭站在楼梯上，突然觉得很无力。
这是别人家，她只能守别人家的规矩。
饭桌上。
两人严肃的像在谈判。
钟缙刚伸出筷子，她就打开3菜一汤的盒饭，闷头吃的香，就不吃桌上的菜。
他瞧她一眼，没吭声。
直到，魏昭拿起玻璃杯，要喝水。
钟缙的声音飘过来，
“水也是我倒的，别喝，去你单位一起打包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