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跨年夜的霓虹与心跳北城的跨年夜总是裹着一层冷冽的甜。风卷着梧桐叶在街道上打滚，

霓虹灯管滋滋地响，把行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林晚缩在羽绒服里，指尖捏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最后停在和仇浩楠的聊天框——只有一行字：“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带个朋友也行。”朋友是苏瑶硬要跟来的。苏瑶踩着马丁靴，一路哒哒地踩碎地上的薄冰，

嘴里还念叨：“我跟你说，仇浩楠这招叫‘迂回战术’，带朋友是幌子，想见你才是真的。

”林晚没接话，只是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三年没见，

她以为自己早把这个人揉碎了塞进记忆的角落，可当看到那行字时，

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疼闷疼的。老地方是“拾光”清吧，

在一条老巷子里，推门进去就是一股子木质香和酒的甜香。八点零五分，

仇浩楠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他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剪得很短，

侧脸的轮廓比三年前更硬朗，只是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看到林晚，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玻璃杯：“来了。

”苏瑶很识趣，冲林晚挤了挤眼睛，转头就跟调酒师搭话：“一杯莫吉托，要少糖。

”林晚在仇浩楠对面坐下，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好久不见。”“嗯。

”仇浩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好像没怎么变。”“你也是。”林晚低头，

盯着杯口的柠檬片，“怎么突然想起约我？”空气静了几秒，

只有吧台传来的爵士乐在慢悠悠地转。仇浩楠的喉结动了动，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这话太俗套，

俗套得让林晚鼻子发酸。三年前的冬天，也是在这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林晚，

我好像撑不下去了”。那时候他的双相情感障碍正严重，躁狂期整夜不睡，

抑郁期连话都懒得说，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兽，暴躁又脆弱。林晚陪着他，

熬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最后还是被他一句“别跟着我了，我会拖累你”推开。

苏瑶端着莫吉托回来，打破了这份沉默：“哎，仇浩楠，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啊，

听说开了家设计工作室？”“还行。”仇浩楠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小本生意，

勉强糊口。”“什么叫勉强糊口？”苏瑶挑眉，“我朋友圈都刷到你了，

拿了个全国设计大奖，别藏拙啊。”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早就把仇浩楠的朋友圈屏蔽了，

却又忍不住在每次失眠时，点开他的头像，看他仅三天可见的动态里，

有没有只言片语的情绪流露。原来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往前走。酒过三巡，

窗外的霓虹更亮了，街上开始有人倒计时，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热烈。

苏瑶看了看表，拍了拍林晚的肩膀：“我去隔壁便利店买包烟，你们聊。

”又是两个人的独处。仇浩楠看着窗外，忽然说：“其实我每年跨年夜，

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林晚抬头看他。“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他转过头，

目光直直地撞进林晚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还有一丝她熟悉的执拗，

“林晚，我知道我当年很**，把你推开……”“都过去了。”林晚打断他，指尖冰凉。

“没过去。”仇浩楠的声音陡然加重，又很快放轻，像怕吓到她，“我这些年一直在治，

按时吃药，定期看医生，情绪稳定了很多。我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逃避的懦夫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林晚面前。盒子是木质的，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质的星星吊坠，吊坠背面刻着一个“晚”字。

“这是我获奖的那个设计的衍生品，”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我想……”“十、九、八、七……”窗外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响，街上的人开始欢呼，

烟花“咻”地冲上夜空，在头顶炸开，碎成漫天星火。林晚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看着仇浩楠，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和期待，看着三年来压在心底的思念，突然就红了眼眶。

仇浩楠没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心很暖，

带着一点薄茧，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林晚，”他在漫天的烟花声里开口，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新的一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苏瑶推门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烟花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

落在桌上的星星吊坠上，落在他们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她悄悄退了出去，

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微信：“姐妹，这波稳了。”巷子里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林晚看着仇浩楠的眼睛，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原来有些心动，

是跨越山海，也跨越时光的。原来有些等待，是值得的。

2旧伤疤与新咖啡跨年夜的烟花谢了之后，北城的冬天就显得格外漫长。

林晚是被手机**吵醒的。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窗帘没拉严，漏进一缕冷光。她摸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仇浩楠”三个字，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喂？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吗？”仇浩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一点清晨的清爽，“我在你家楼下，带了早餐。”林晚猛地坐起身，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七点半。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带着一点熬夜的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下楼的时候，

仇浩楠正靠在他那辆黑色的SUV旁，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嘴里叼着一片吐司。看到她，

他把吐司咽下去，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豆浆油条，你以前爱吃的。”林晚的脚步顿了顿。

是啊，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总爱赖床，仇浩楠就会买好早餐在宿舍楼下等她，豆浆要热的，

油条要脆的，一点都不能差。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他居然还记得。“怎么站着？

”仇浩楠走过来，把一个纸袋递给她，“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晚接过纸袋，

指尖碰到他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苏瑶说的。

”仇浩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晚咬了一口油条，还是熟悉的味道，

眼眶却又有点酸。她别过头，看着远处的健身器材：“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仇浩楠喝了一口豆浆，沉默了几秒：“前两年挺难的。躁狂期的时候，

工作室的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熬了好几个通宵，差点把自己熬垮；抑郁期的时候，

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连工作室的门都不想进。”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林晚听得心里揪紧。她知道那种滋味，看着他在情绪的深渊里挣扎，

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比刀割还疼。“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遇到了一个好医生，”仇浩楠笑了笑，“他说，双相不是洪水猛兽，

是需要被善待的情绪。我开始按时吃药，定期复诊，学着跟自己的情绪相处。躁狂的时候，

就去跑步，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来；抑郁的时候，就看看书，画画画，慢慢熬过去。

”他转头看着林晚，眼神认真：“林晚，我知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我推开你，

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太爱了。我怕我的病会拖累你，怕你跟着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豆浆杯上，晕开一圈水渍。“你**。”她哽咽着，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快乐？你怎么能替我做决定？”仇浩楠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

又犹豫着缩了回去，最后只是握紧了拳头：“是我**。我后悔了，后悔了三年。

”长椅旁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一点冬天的萧瑟。林晚抹了抹眼泪，

吸了吸鼻子：“仇浩楠，我不是不怪你，我是……恨过你。恨你一声不吭就消失，

恨你把我所有的付出都当成负担。”“我知道。”仇浩楠的声音很低，

“所以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想慢慢来，一点点弥补你。”早餐吃完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仇浩楠收拾好纸袋，扔进垃圾桶：“要不要去我工作室看看？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仇浩楠的工作室在一个创意园区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楠木设计”。推门进去，是开阔的空间，墙上挂着很多设计稿，

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又明亮。“这是我亲手设计的。

”仇浩楠指着墙上的一幅图纸，“就是获奖的那个，叫《星芒》。”林晚走过去，仔细看着。

图纸上是一个星星形状的建筑，线条流畅，充满了想象力。她忽然想起那个银质吊坠，

原来那就是《星芒》的缩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问。仇浩楠走到她身边，

目光落在图纸上，声音温柔：“因为星星的光芒，即使在最黑暗的夜里，也不会熄灭。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她：“就像你，当年在我最黑暗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像一道光。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煮了咖啡，

”仇浩楠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尝尝？”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仇浩楠端来两杯咖啡，递给林晚一杯：“加了糖和奶，你以前喜欢的口味。”林晚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甜，一点苦，像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对了，

”仇浩楠像是想起了什么，“1月6号那天，你有空吗？”林晚抬眼：“怎么了？

”“我订了一家餐厅，”他的耳朵有点红，“想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个人。”1月6号。

林晚心里默念着这个日期。她想起跨年夜那天，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那个星星吊坠，

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看着仇浩楠紧张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有空。

”仇浩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太好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咖啡的香气在空气里盘旋。林晚看着仇浩楠的笑脸，

心里的旧伤疤，好像在一点点愈合。或许，有些故事，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31月6日的烛光与告白1月6号这天，北城飘起了小雪。雪花不大，像柳絮一样，

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车窗上，很快就融化成一小片水渍。仇浩楠开着车，

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林晚，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林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脖子上围着一条驼色的围巾，头发披散着，衬得脸色格外白皙。她看着窗外的雪景，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星星吊坠——那是跨年夜那天，仇浩楠送给她的，她一直戴着。

“冷不冷？”仇浩楠打开了暖气，“要不要把空调开高一点？”“不冷。”林晚摇了摇头，

转头看他，“餐厅远不远？”“不远，就在江边。”仇浩楠说，“叫‘江月楼’，

听说风景很好。”车子在江边停稳，仇浩楠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替林晚拉开车门。

他的手伸过来，想扶她，又怕唐突，最后只是虚虚地护着她的胳膊。江月楼是一家中式餐厅，

临着江，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雪花落在江面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仇浩楠订的是一个靠窗的包间，推开门，里面点着蜡烛，

暖黄色的光映得整个房间都格外温馨。桌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旁边放着一瓶红酒。“你费心了。”林晚坐下，看着桌上的玫瑰，心里暖暖的。“应该的。

”仇浩楠替她拉开椅子，自己才坐下，“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松鼠鳜鱼和糖醋排骨，

都是你爱吃的。”林晚的心又颤了一下。这些年，她以为很多事情都被时光冲淡了，

可仇浩楠记得，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习惯，记得所有她以为被遗忘的细节。

服务员上菜很快，松鼠鳜鱼色泽金黄，糖醋排骨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