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泠娘是家伎,从被送到庄子的第一天就知道,她的生死要看主子高兴。都想成红人,唯有她只想要活着,活到最后,去见阿娘。京城里的贵人们都极体面,所以红袖死了也会被鞭尸。而她,在贵人们的体面里,一日,一日的熬着。看钟鸣鼎食的贵人们一个个倒下,而她依旧活着。京城有家伎,名泠娘,而她无家可归。
“老爷前头设宴,挑选几个过去伺候客人。”
管家的声音传来,泠娘紧紧地抓住了潮湿的裙面,才刚入府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就要待客了。
老嬷嬷应了一声,推开泠娘这几个人的门。
扫视了一圈:“你们,跟我走。”
泠娘走出屋子看到门外还站着四个人。
泠娘最擅长弹古筝、琵琶和竖琴,所以她挑选了一件湖蓝色的襦裙,层层叠叠的轻纱穿在身上,若隐若现的曲线……
看到红袖动了,那些远远看着的姑娘们,胆小的尖叫着跑回去屋子里。
泠娘感觉到手心里有东西,俯身将耳朵贴在红袖唇边:“你说,要做什么我帮你。”
“阿、阿、娘,阿、阿……”红袖胸口一塌,双眼瞪得圆圆的,咽气了。
泠娘跌坐在地上,就那么看着红袖,她不过才十五,她只想赚了银子回去孝顺阿娘,死不瞑目的她,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
眼泪模糊了视线,这不是富贵窝,……
老夫人走在前头,两个嬷嬷搀扶着进来,通身气派让泠娘不敢多看。
“都抬起头来。”管家扬声命令。
泠娘不得不抬头了,这才看到老夫人身后跟着个男人,那男人肥头大耳,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透着木讷,但那袍子,泠娘认得,在假山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天青色洒金的料子。
有人搬来了檀木椅子,老夫人坐下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从泠娘这些姑娘的脸上刮过,缓缓开口:“哪个伺候了大公子啊……
杏子拿到手里,泠娘如珠如宝的咬了一小口,那酸味儿在嘴里炸开,一瞬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酸让人受不住。
“甜吗?”大**笑着问道。
泠娘赶紧趴扶在地上:“甜。”
“那你哭什么?”大**的语调里有了不悦。
泠娘身体轻颤:“奴的家里也有杏子树。”
“想家了啊。”大**似是满意。
泠娘只看到她绣着繁花,缀着珍珠的鞋尖儿……
青瓷碎月的曲调清清冷冷,像是暗夜里的光落在刀刃上。
每次,泠娘练这曲儿的时候,都会觉得做这曲子的人是个孤高,不肯圆融的性子。
尖锐到凄厉的大颤音一出,像悬在最高处的最后一片碎瓷,折射出最后一缕月光,泛音似有若无,轻轻地,在最后一个音节处戛然而止,如舟过千山,沧海桑田。
泠娘后背有冷汗,手指稳稳地抚在弦上,微微垂着头。
“好曲儿。”淑妃眼底有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