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第三天,我正用炭笔在墙上计算着日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娘娘,就是这里。"
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太监提着灯笼闯进来,刺眼的光让我微微眯起眼。
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李德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沈氏,皇上召见。"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李公公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我刚踏进门槛,一个茶盏就砸碎在脚边,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裙角上。
"**!"萧景煜从龙椅上站起来,面色阴沉得可怕,"你竟敢害玉柔流产!"
我抬眼望去,苏玉柔正虚弱地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身边围着三四个太医,地上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好一场大戏。
"皇上,"我轻笑一声,"臣妾这三日连冷宫的门都没出过,如何害得了贵妃娘娘?"
"你还狡辩!"萧景煜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太医都验出来了,玉柔是中了堕胎药!这宫里除了你这个毒妇,谁还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龙涎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是麝香。
有趣。
我转头看向苏玉柔:"贵妃娘娘,您当真怀孕了?"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皇上,我们的孩子......"
"够了!"萧景煜暴怒,"沈氏谋害皇嗣,罪无可赦!给朕跪到碎瓷片上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
侍卫立刻拖来一筐碎瓷,哗啦一声倒在大殿中央。
我盯着那些锋利的碎片,突然笑了:"皇上,若臣妾能证明贵妃娘娘根本没有怀孕呢?"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玉柔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臣妾特制的安胎药,若贵妃娘娘真怀了龙种,喝下它立刻就能止血安胎。"我顿了顿,"若没有......"
"荒唐!"萧景煜打断我,"朕凭什么信你?"
"皇上不信也罢。"我作势要收起瓷瓶,"那就让贵妃娘娘继续流血好了,反正......"我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玉柔一眼,"假的真不了。"
苏玉柔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
"拿来。"萧景煜一把夺过瓷瓶,递给旁边的太医,"验毒。"
老太医战战兢兢地接过,查验半晌后摇头:"回皇上,此药无毒,确是安胎之效。"
萧景煜犹豫片刻,终于把药递给了苏玉柔。
她的指尖在发抖。
"娘娘,"我柔声说,"您不是口口声声说臣妾害了您的孩子吗?怎么不敢喝药了?"
全殿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玉柔咬了咬牙,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我数了三声。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大殿。
苏玉柔突然从榻上滚下来,双手捂着肚子,鲜红的血从她裙下汩汩涌出,比之前更多更急。
"玉柔!"萧景煜惊慌失措地抱住她,"太医!快!"
几个太医手忙脚乱地围上去,诊脉后面面相觑:"皇上,这......贵妃娘娘的脉象不似小产,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月事不调。"
我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皇上现在信了吗?"
萧景煜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玉柔瘫软在他怀里,脸上血色尽失:"皇上,臣妾真的怀了......一定是她,是她动了手脚......"
"贵妃娘娘,"我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您身上的麝香味,可比我的药明显多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既然真相大白,臣妾告退。"
"站住!"萧景煜厉喝,"你以为这样就能走?"
我回头,似笑非笑:"不然呢?皇上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处罚一个刚被证明清白的废后?"
我转身走向殿门,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抬头望去,二楼的回廊阴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栏而立。
萧临渊。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银簪——那是我及笄那年,母亲送我的生辰礼。
前世我至死都没再见过这支簪子。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他唇角微勾,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有趣。
我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夜风吹起我的衣袍,身后传来萧景煜歇斯底里的怒吼和苏玉柔的啜泣声。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