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把碗洗了，地也拖一下。"弟媳张艳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妈六十二了，刚带完一下午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应了一声，佝偻着背往厨房走。
我攥紧了拳头。这场景我见过太多次了。三年，整整三年，我妈在弟弟家当免费保姆，
带娃、做饭、洗衣、拖地，一分钱工资没有。"艳艳，妈今天腰不太舒服，
要不明天再——""明天？明天我同事来家里，这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张艳终于抬起头，
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不耐烦，"妈，你就干点活，怎么这么多事？"我妈没吭声，
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我看见她偷偷揉了揉手腕。那里有一块淤青。
三天前我就注意到了，问她怎么弄的，她说不小心磕的。可我分明看见，
那天张艳冲她嚷嚷"你怎么把孩子弄哭了"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她。我妈六十二，
被儿媳妇推搡，连个屁都不敢放。"大姑姐来了？"张艳终于发现我站在门口，
语气里带着点敷衍的热情，"来来，坐。妈，给大姑姐倒杯水。"我妈应着，
放下还没洗完的碗，又要往外走。"不用。"我拦住她，"妈，你歇着。""哎呀，
客气什么。"张艳笑了笑，"一家人嘛。"一家人。我每个月给我妈打三千生活费，
我妈全贴补了弟弟家。去年我妈住院，十八万，我一个人出的。我弟呢？连医院都没来几次，
说忙。张艳倒是来了，来了一趟就问我妈什么时候出院，家里孩子没人带。有些妈，
你越孝顺她越觉得你好打发。"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弟弟李明从房间出来，
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我没理他，走到我妈身边，拉起她的手腕。"妈，这淤青，
到底怎么弄的？"我妈下意识想抽手，"没什么，自己磕的……""妈。"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骗我，你骗不了你自己。"空气安静了两秒。张艳的声音响起来，
带着点不耐烦："大姑姐，妈自己磕的，你查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嫁出去的，
管得着我们家的事吗？"我转头看她。她还翘着二郎腿，下巴微微扬着，
嘴角带着那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笑。我也笑了。"行，你说得对。"我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录音键。从今天开始，你怎么对我妈，
我就怎么对你。咱们走着瞧。一、周六早上八点，我妈的电话准时响起。"小敏，
你今天有空吗？你弟媳说想吃红烧肉，我做不来那个味儿，
你能不能过来帮忙做一下……"我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这种电话我接了八年。
从弟弟结婚那天起，我妈就像个免费的中介，不停地在我和弟弟家之间传递需求。"妈，
你是想吃还是张艳想吃？"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都、都想吃……""那让她自己做。
""小敏，你怎么说话呢？艳艳工作忙，哪有时间……"工作忙。
我弟媳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双休，比我这个每天加班到八九点的人闲多了。
"妈，我也忙。""你忙什么？你一个人，又没孩子要带……"我闭上眼睛。没孩子要带。
所以我的时间就不值钱，我的周末就该贡献给弟弟家。"妈，你上个月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我换了个话题。"哦，出了出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有点高，
医生让少操心……"少操心。可她每天六点起床给弟弟家做早饭，带孩子去上幼儿园，
接回来，做午饭，陪孩子午睡，下午带孩子玩，做晚饭，收拾家务，
等弟弟弟媳下班回来吃现成的。一个六十二岁血压高的老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
没有工资，没有休息日。"妈，你手腕好点了吗？""啊？好了好了，
早就好了……""我明天过去看看你。""那你顺便……""顺便什么？""没、没什么。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顺便带点水果，顺便带点零食给孩子，顺便帮忙做顿饭，
顺便……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发呆。手机里有一个相册，是我这几年悄悄存下来的。
妈妈的转账记录截图。三年，每个月三千，一共十万八。全进了弟弟家的账户。
我出的十八万医药费。弟弟出了多少？零。家庭群里的聊天记录。张艳炫耀新买的包，
新换的车，说"还是有婆婆帮忙带娃好，我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有上周偷偷录的一段语音。
张艳嫌我妈给孩子喂饭喂得慢，"你能不能快点？我等着出门呢！""你看看别人家奶奶，
哪个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我妈一句话都没敢回。我存这些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有什么用。
现在我知道了。周日下午，我提着一袋水果去了弟弟家。张艳正在沙发上敷面膜，
看见我进来，懒洋洋地说了句"姐来了"。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小敏，你来了？饿不饿？
妈给你下碗面？""不用，妈，你出来坐。"我妈擦着手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看我的眼神有点紧张。"小敏，你今天怎么……""妈，我看看你手腕。""早好了，
早好了……"我拉过她的手，淤青确实淡了很多，但还能看出轮廓。"张艳。"我开口。
她摘下面膜，有点不耐烦。"怎么了？""我妈手腕上这淤青，是你推的吧？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你说什么？"张艳坐直了身体，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什么时候推她了？大姑姐你血口喷人！""小敏，不是不是，
真的是我自己磕的……"我妈慌忙摆手。我看着我妈，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你被儿媳妇推了，
你帮她说话。你被儿媳妇使唤，你觉得理所当然。你为这个家付出所有，他们觉得你应该的。
"妈，你帮她说话，她会领你的情吗？""小敏！"我妈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张艳。"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怎么对我妈，
我就怎么对你。"张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大姑姐，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嫁出去的，
管得着吗？""管不管得着，你试试就知道了。"那天我提前下班，是因为我要亲眼看看，
我妈在弟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二、我开始频繁去弟弟家。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礼物、陪着笑脸的"走亲戚"，而是像个监工一样，冷眼旁观。周三晚上，
我下班直接去了弟弟家。张艳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在厨房忙活。桌上摆着三个菜，
锅里还在炖汤。"妈，今天做什么？""红烧排骨，你弟爱吃。清炒西兰花，艳艳要减肥。
糖醋里脊，给小宝的。"三个人三个口味，我妈一个人伺候。"那你自己吃什么？
"我妈愣了一下，"我？我随便吃点就行……""妈，你做饭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吧……"我走到客厅，站在张艳面前。"张艳，我妈做了两个多小时饭，
你不帮忙？"张艳慢悠悠地关了电视，"大姑姐，我上了一天班，很累的。再说了，
家务不是一直妈在做吗？""那我妈带了一天孩子，不累？""那不一样，
带孩子是老人的乐趣……"我笑了。"乐趣？"我拿出手机，打开那段录音，
张艳骂我妈"笨手笨脚"的那段。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张艳的脸色变了。"你……你录音？
""对，我录音了。"我看着她，"你骂我妈是乐趣？""大姑姐，你什么意思？
"张艳站起来，"你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我收起手机，"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着。""你！""小敏！"我妈冲过来，
拉住我的胳膊，"你够了！艳艳就是随口说说，你至于吗？"我看着我妈。"妈，
她骂你笨手笨脚，你帮她说话？""她就是急了，不是故意的……""那她推你呢？
也不是故意的？""那是我自己没站稳……"我深吸一口气。有些人，你对她越好，
她越觉得你好欺负。这句话，用在我妈身上，再合适不过。"妈，你知道这三年，
你帮他们省了多少钱吗？"我妈愣住了。"请保姆，一个月六千，三年是二十一万六。
买菜做饭，一个月两千，三年是七万二。加起来，**十万。"我看着张艳。"张艳，
这三十万，你给我妈了吗？"张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每个月给我妈三千生活费，
三年十万八。我妈给了你们多少？"还是没人说话。"十万八。"我替他们回答，
"一分不少，全进了你们的口袋。""大姑姐！"张艳终于找回声音，"你这是算什么账？
一家人——""一家人？"我打断她，"一家人就该我妈免费给你当保姆？
一家人就该我妈把我给的钱都贴补你们？""妈愿意的！"张艳吼道，"你问问妈，
是不是她愿意的？"我转头看我妈。我妈低着头，不敢看我。"妈，你愿意吗？"沉默。
"妈，你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才能休息。你血压高，医生让你少操心。你愿意吗？
"还是沉默。"妈，你被儿媳妇推了，你不敢吭声。你被儿媳妇骂，你不敢还嘴。你愿意吗？
"我妈的眼眶红了。"小敏，妈愿意。"她的声音很轻，"你弟弟日子不好过，
妈能帮一点是一点……"我听见自己的心在往下沉。日子不好过。我弟月薪八千，
弟媳月薪六千，两个人加起来一万四。在这个二线城市，不算富裕，但也绝对不穷。
可是他们住着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开着二十多万的车，张艳的包一个好几千，
指甲每个月都要做。这种"日子不好过"，是建立在我妈免费劳动、我每月补贴的基础上。
"妈，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我去年给你的十八万医药费，弟弟出了多少？
"我妈没说话。"一分钱都没有。"我替她回答，"我去医院的时候，张艳在干什么？
她在问你什么时候出院，因为家里孩子没人带。""小敏！"我妈急了，
"你弟弟那时候手头紧……""手头紧？他们那时候刚换了车，二十三万。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点开录音，放在桌上。"从今天开始，
我的录音会一直开着。"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是人家不要的抹布。但我不是。
我不会再当抹布了。三、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我的"镜像计划"。张艳怎么使唤我妈，
我就怎么使唤她。第一周，周六。我带着一堆脏衣服去了弟弟家。"张艳，帮我洗一下。
"张艳愣住了。"什么？""洗衣服。"我指了指那袋衣服，"你不是说一家人吗？
我妈帮你洗了三年衣服，你帮我洗几件，不过分吧？""大姑姐，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妈每周帮你洗三次衣服，
你帮我洗一次，我还亏了呢。"张艳的脸涨红了。"我凭什么帮你洗衣服？
""那我妈凭什么帮你洗？""那不一样！妈是长辈……""长辈就该伺候你？"我打断她，
"哪条法律写的？"张艳说不出话，气呼呼地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第二周，周日。
我中午去弟弟家，空着手。"张艳，我饿了，给我做个饭。"张艳刚敷完面膜，
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你让我给你做饭？""对。"我笑着说，"我妈每天给你做三顿饭，
你给我做一顿，不过分吧？""我不会做饭！""那正好学一下。我妈六十二了，手都在抖，
不也天天给你做吗？"张艳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去了厨房。做出来的菜难以下咽，
我一口没吃，全倒了。"大姑姐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擦了擦嘴，
"就是想让你知道，做饭很累的。"第三周。我开始让张艳带我"逛街"。不是真的逛街，
是让她陪着我走，帮我拎东西，我走到哪她跟到哪。就像我妈每天带着孩子，
走到哪孩子跟到哪一样。"大姑姐，你有病吧！"张艳终于爆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看着她，"你怎么对我妈，我就怎么对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指了指客厅里正在拖地的我妈，"你让我妈干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疯？
"张艳的脸色变了。这三周，我弟一直装鸵鸟，躲在房间里打游戏。每次我跟张艳起冲突，
他就假装听不见。但我知道，他迟早要出来。第四周，周六。我又去了弟弟家。一进门，
就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妈，怎么了？""小敏……"我妈拉住我的手，
"你别这样了，好不好？""怎么了？""艳艳跟我说了，
你这几周一直针对她……""我针对她？"我笑了，"妈，这三年她怎么针对你的，你忘了？
""她就是性子急，不是故意的……""妈！"我打断她，"她让你洗衣服是性子急，
让你做饭是性子急，让你带孩子是性子急，推你也是性子急？"我妈说不出话。"妈，
我就做了三周，你就受不了了。这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小敏，
你弟日子不好过……艳艳要是不高兴了，你弟夹在中间多难啊……"我看着我妈，
心里又酸又苦。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弟还小，你让着点""你弟日子不好过，
你帮帮他""你是姐姐，要懂事"。我让了三十年，帮了三十年，懂事了三十年。
换来的是什么？是弟弟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是弟媳把我妈当免费保姆使唤，
是我妈一边被欺负一边帮他们说话。"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为什么……""因为我想让你看看，你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拿出手机，
把那些截图、录音，一个一个放给她看。转账记录，十万八。医药费，十八万。
张艳骂她笨手笨脚的录音。张艳在家庭群里炫耀"婆婆帮忙带娃，
我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截图。我妈的脸越来越白。"妈，你给他们当了三年免费保姆，
省了**十万。我给你的钱，全进了他们口袋。你生病住院，他们一分钱不出。""你觉得，
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吗？"我妈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敏……""妈，
我不是想伤害你。"我握住她的手，"我是想让你醒过来。"就在这时，门开了。
张艳和我弟一起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亲戚。大伯、二姑、三婶。张艳的脸上带着委屈，
眼眶红红的。"大姑姐，你到底要怎样？你欺负我不够，现在连妈都哭了！"我弟一脸阴沉，
"姐，你够了。"几个亲戚七嘴八舌："小敏，你怎么能这样对弟媳妇？
""你一个嫁出去的，管人家小两口的事干什么？""艳艳都跟我们说了，
你这三周一直针对她，这也太过分了……"我看着这一屋子人。他们来得倒是快。我没停。
四、"你们来得正好。"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几张脸。大伯皱着眉，二姑一脸不赞同，
三婶还在劝我妈"别哭了别哭了"。张艳躲在我弟身后，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个受害者。
可笑。真正的受害者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小敏，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大伯开口，"张艳就算有点小毛病，也是你弟媳妇，
你一个大姑姐计较这些干什么？""是啊，"二姑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管那么多干嘛？"泼出去的水。我听了三十年这句话。"行。"我点点头，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打开手机，打开那个录音。
张艳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你能不能快点？我等着出门呢！""你看看别人家奶奶，
哪个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就这点事都干不好，我要你干什么？"录音放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张艳的脸白了。"这……这是断章取义！
我当时只是急了……""急了就可以骂六十二岁的老人笨手笨脚？"我看着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妈笨手笨脚了？她一个人带了你儿子三年，包揽你家所有家务三年，
她要是笨，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成吗？"张艳说不出话。"还有。"我拿出手机，
翻到那张照片，"这是三周前，我妈手腕上的淤青。"几个亲戚凑过来看，脸色都变了。
"这怎么弄的？"大伯问。"妈说是自己磕的。"我看着张艳，"但我亲眼看见，
是张艳推的。""我没有！"张艳尖叫，"是她自己没站稳！""自己没站稳？"我冷笑，
"你吼着'你怎么把孩子弄哭了'然后一把推开她，这叫自己没站稳？"张艳的脸彻底白了。
"妈。"我转向我妈，"你告诉大伯他们，这淤青到底怎么来的？"我妈低着头，
不敢看任何人。"妈！""是……是艳艳推的。"我妈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不是故意的……""好。"我点点头，"张艳，你听见了吗？你推了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