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选妃,我精心簪了朵牡丹。满宫秀女都在讨好皇帝,我偏不,只安**着。
结果他点了太傅之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不甘心,却也只能认命。谁知道离宫当晚,
镇国大将军突然来提亲。六年后,进宫赴宴,我本想低调。可皇帝一看见我,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怎么是你?你不是……”他看看我,又看看大将军,
“你们……”“回陛下,”大将军淡淡道,“这是臣的妻子。
”皇帝猛地站起来:“朕不同意!朕要纳她为妃!”满殿哗然。大将军却笑了:“陛下,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别忘了,当年您求着臣,让臣娶她的。”我震惊地看向夫君,
又看向脸色煞白的皇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01六年一梦六年前的选秀,
满宫秀女都想争奇斗艳。我偏不。她们簪珠翠,戴金玉,我只简简单单簪了朵新摘的牡丹。
她们在御前极尽讨好,献舞唱曲。我只安安静静地跪坐在角落,低眉顺眼。我以为,
这般与众不同,总能让他多看我一眼。结果,皇帝赵恒点了太傅家的千金柳云笙。自始至终,
他没给过我一个眼神。我不甘心。却也只能认命。离宫那晚,天很黑,我卷着小小的包袱,
准备迎接我那晦暗的、被家族抛弃的人生。一辆华丽的马车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车上的人是镇国大将军,萧玦。他说:“苏晚,嫁给我。”六年后。
我作为镇国大将军的夫人,随夫君进宫赴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谁也不要注意到我。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他像是见了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是你?你不是……”他看看我,
又看看我身边面不改色的夫君。“你们……”萧玦起身,将我护在身后,声音平淡无波。
“回陛下,这是臣的妻子,苏晚。”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我,
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朕不同意!朕要纳她为妃!”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柳云笙,如今的云妃,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不知所措。萧玦却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龙椅上失态的皇帝,一字一句地问。“陛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别忘了,当年,
是您跪在臣的面前,求着臣,娶她的。”02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我震惊地抬起头,
看向我的夫君。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他又看向御座上脸色由红转白的皇帝。
赵恒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放肆……”他终于挤出两个字,
却毫无帝王的威严。萧玦不再看他,牵起我冰冷的手。“我们回家。”他拉着我,
在满殿死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大殿。无人敢拦。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
我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皇帝。下跪。求着萧玦,娶我。这怎么可能?
六年前那个夜晚,萧玦的求亲,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另有隐情?“夫君。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嗯。”萧玦应了一声,将一件披风盖在我身上。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攥着他的衣袖,执拗地问,“什么叫,他求你娶我?
”萧玦沉默了。车厢里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他的沉默像一块巨石,
压得我喘不过气。“萧玦!”我提高了声音,“我嫁给你六年,我们是夫妻!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终于叹了口气,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
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寒意。“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有些事,过去了,
就不要再提。”“可它过不去!”我挣扎着,“今天在殿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皇帝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玦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仿佛一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六年前,你落选的那天晚上。
”“你本不该活着走出那座宫门。”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不该……活着?为什么?
我正要追问,马车却猛地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禀报:“将军,是宫里的人。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个年长的太监站在车外,
声音尖细。“将军,皇后娘娘有旨,邀您入宫一叙。”03皇后。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我心中的疑云更重了。萧玦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对那太监说:“知道了。
”然后转头对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先回府,等我回来。”“可是……”“听话。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下了马车,跟着那太监,
走向另一辆更加华丽的宫车。马车再次启动,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车厢里,手脚冰凉。
“你本不该活着走出那座宫门。”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盘旋。六年前,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我究竟知道了什么,让他们非要我的命不可?还有皇后,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见萧玦?是想拉拢,还是想警告?我回到将军府,心神不宁。
府里的管家李妈妈见我脸色不好,连忙迎上来。“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李妈妈是府里的老人,萧玦还是少年时她便在身边伺候。我看着她,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李妈妈,”我拉着她的手,带她到内室,“我想问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六年前,将军……带我回府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李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记得。将军吩咐老奴,
给您准备房间和干净的衣物。”“那天晚上,我……我是什么样子的?”我追问,
“将军有没有说,他是在哪里找到我的?”李妈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夫人,
将军不让说……”“李妈妈!”我加重了语气,“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拜托你了。”她看着我恳切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将军是抱着您回来的。
”“你当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吓人。”“我帮您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顿了顿,
压低了声音。“您那件绣着牡丹花的裙子上,沾了些深色的污迹,不是泥土。
”“还有一股……很奇怪的药味。”药味?污迹?我脑中轰的一声。难道我那天,
真的被人下药了?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夫人,
不好了!”“将军回来了,但是……但是他受伤了!”04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受伤了?
我提着裙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卧房。萧玦正坐在榻边,上衣半褪,露出结实的臂膀。
他的手臂上,一道崭新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袖子,
此时正有军医在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夫君!”我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萧玦看到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挥退了军医,示意他先出去。“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脸色却比平时苍白了几分。“我怎么不能过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受伤了!谁干的?是不是在宫里?是不是皇后?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他。我抓着他没受伤的另一只手,
急切地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不是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跟禁军统领切磋时,不小心碰到的。”切磋?
这种鬼话,谁信!禁军统领王莽,我见过一次,是萧玦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他怎么可能敢伤了萧玦?又怎么可能伤得这么重?这分明就是个借口。“你骗我!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萧玦,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是你的妻子,
我们同床共枕了六年!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对我说的?”我的质问,让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晚晚,我没有骗你。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宫里的事,很复杂。你不需要知道,
也不应该卷进来。”“那皇帝呢?”我追问,“他今天在殿上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要纳我为妃?为什么你说,是他求你娶我的?”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
扎在我心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认知。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男人,他和我之间,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萧玦的动作顿住了。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都过去了。”他说。
又是这三个字。过去了。可如果真的过去了,为什么皇帝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失态?
为什么皇后会立刻召见他?为什么他会带着一身伤回来?“过不去!”我固执地摇头,
“萧玦,你告诉我,六年前,我落选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我本不该活着走出宫门,是什么意思?谁要杀我?为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卧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萧玦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会像在马车上那样,用沉默来回答我。他却忽然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晚晚,你真的想知道?”他的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挣扎。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想!”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只要记得,从今往后,离皇宫远一点,离赵恒……远一点。
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不要理会他做的任何事。”“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待在将军府,
待在我的身边,我便能护你一辈子周全。”他的话,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将我所有的疑问都挡在了外面。他不想说。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会说。
我心底泛起一阵无力的寒意。军医端着新的伤药和纱布走了进来。我默默地接过,
坐在他身边,亲自为他上药。他的伤口很深,血肉模糊。我的手在抖,心也在抖。这道伤,
是皇后给他的警告吗?警告他,不要妄图挑战皇权?还是警告他,守好那个关于我的秘密?
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纱布上,很快便晕开一小片水渍。
萧玦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忽然,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他袖口里一个坚硬的物件。很小,藏得很深。我下意识地捏了捏,
感觉像是一张被折叠了很多次的纸。我的心猛地一跳。趁着他没注意,我用尾指轻轻一勾,
将那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自己的掌心。我替他整理好衣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我去让厨房给你炖点补汤。”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萧玦“嗯”了一声,
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真的累了。我走出卧房,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关上了门。**在门后,
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缓缓摊开手。掌心里躺着的,果然是一张被折叠成极小方块的纸条。
我颤抖着手,将它一点一点地展开。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
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牡丹亭,子时,若想活命,独自前来。”05牡丹亭。
是京郊一处废弃的戏园。子时。独自前来。这字条,是皇后给萧玦的?还是萧玦约了什么人?
“若想活命”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这是一个圈套,还是一个机会?
我捏着纸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萧玦受了伤,今晚定然无法赴约。写信的人,
等不到他,会怎么样?而我,如果我去了,又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萧玦不肯说,我就自己去查。我要弄清楚,六年前的那个晚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我不能永远活在萧玦的保护里。
因为我清楚地看到,他的保护,并非万无一失。皇后的警告,皇帝的疯狂,
都像悬在我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将头发高高束起。
又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藏在靴中。这是我入府后,
萧玦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他说,身在将门,不能手无寸铁。我从未想过,有一天,
我会真的用上它。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我避开了府中的巡逻护卫,
从后院的狗洞里钻了出去。动作虽然狼狈,但我心里却无比清明。牡丹亭离将军府不算远,
我抄小路,很快就到了。这里果然早已荒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戏台上,
蛛网密布,台下,野草丛生。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走上戏台。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那个人,会是谁?我躲在戏台的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也越提越高。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戏台的另一端。
那人同样穿着夜行衣,身形窈窕,看不出男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方也发现了我。
我们隔着整个戏台,在清冷的月光下遥遥对峙。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是你?”对方先开口了,声音被刻意压低,却依然能听出惊讶。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愣住了。这声音……有点耳熟。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对方也摘下了蒙面的黑布。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看清她的那一刻,我如遭雷击。竟然是她!柳云笙!当今的云妃!
我做梦都没想到,写那张字条约见萧玦的人,会是她!“怎么是你?”我失声问道。
柳云笙的脸上,也满是震惊。“这话该我问你。萧玦呢?他为什么没来?他让你来的?
”“他受伤了。”我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找他做什么?
”柳云笙的脸色白了白。“受伤了?是皇后动的手?”她似乎知道些什么。我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云妃娘娘,你深夜在此,究竟有何目的?”我们之间,算得上是宿敌。
六年前,她夺走了我心心念念的位置。这六年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实在想不出,
她有什么理由要见萧玦,又有什么理由,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柳云笙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
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如今风光无限?
”我没说话。“风光?”她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你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以为,赵恒当年选我,是因为他喜欢我吗?
”柳云笙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淬了毒,“他选我,只是因为我的眉眼,有三分像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不可能!”“怎么不可能?”柳云笙一步步向我走来,
“这六年来,他每次召我侍寝,嘴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晚晚,晚晚……你知道我这六年,
是怎么过来的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我被她的话,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今天在殿上,你都看到了。”她惨然一笑,“他看到你,就像疯了一样。苏晚,我受够了!
我不想再当你的影子了!”“所以,你找萧玦,是想联手?”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是。
”柳云笙毫不避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想除掉你,皇帝想得到你,
他们斗得越厉害,我的日子就越难过。只有你,彻底安全了,我才能得到解脱。”她的话,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我不敢轻易相信她。“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这个。
”柳云笙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我。那玉佩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
是我当年参加选秀时,戴在身上的那枚。离宫时太过匆忙,我以为早就弄丢了。
怎么会在她这里?“那天晚上,在你被带走之后,我在西暖阁的地上,捡到了这个。
”柳云笙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恐怖的秘密。“我还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龙涎香,
以及……血腥味。”西暖阁。龙涎香。血腥味。这几个词,像一把钥匙,
猛地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我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昏暗的房间,呛人的香气,
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还有,尖锐的疼痛……我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你想起来了?
”柳云笙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捂着头,痛苦地摇头。
“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别急。”柳云笙说,“你只要知道,那天晚上,
赵恒对你做了很可怕的事。萧玦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为了保住你的命,
也为了保住皇家的颜面,萧玦答应了赵恒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他娶你,并且保证,
让你永远也想不起那天晚上的事。”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一场为了掩盖帝王罪行的交易。“苏晚,
”柳云笙抓住我的手,神情无比凝重,“现在,赵恒等不及了。他想杀了萧玦,把你抢回去。
而皇后,她容不下你这个能威胁到她地位的女人。你很危险。”“我能怎么做?
”我的声音干涩。“找到证据。”柳云笙说,“找到六年前,赵恒对你下手的证据。
只有这样,你才能自保。”“证据在哪里?”“西暖阁。”柳云笙的眼睛里闪着光,
“当年事发后,那里就被封了。但里面的东西,一定还在。你得想办法进去。”她说完,
将一枚令牌塞进我手里。“这是进出宫门的腰牌,是我一个心腹的。你或许用得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柳云笙脸色一变,“快走!记住,
谁都不要相信,尤其是皇帝!”她说完,迅速戴上黑布,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冰冷的令牌和那枚牡丹玉佩,心脏狂跳。今晚得到的信息,太过骇人。我必须冷静。
我必须,去一趟西暖阁。06回到将军府,天已经蒙蒙亮。我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房间,
一夜未睡,却毫无困意。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柳云笙的话。交易。罪行。证据。
萧玦娶我,是为了救我,也是为了和一个帝王,达成一个肮脏的协议。我的心,又酸又疼。
我不知道该怨他,还是该谢他。或许,都有吧。我看着手里的那块宫门腰牌,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萧玦,这一趟皇宫,我非去不可。我知道,
此行凶险万分。可比起坐以待毙,我宁愿放手一搏。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告诉李妈妈。
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我找出一套府里采买丫鬟的衣服换上,
又用一种特制的药水,将自己的脸涂得蜡黄,还在眼角点了几颗麻子。对着镜子,
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准备妥当后,我揣着腰牌,从侧门混出了府。宫门口的守卫,
盘查得很严。我低着头,学着其他宫女的样子,将腰牌递了过去。守卫看了一眼,
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进去吧。”守卫挥了挥手,并没有多问。
我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随着人流,走进了那座朱红色的高墙。皇宫,我曾经来过一次。
那一次,我满心欢喜,以为能开启一段锦绣人生。结果,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这一次,
我怀着满腔的仇恨和疑问,重新踏入了这个地方。我凭着模糊的记忆,
和一路旁敲侧击的打听,终于找到了西暖阁的位置。这里果然如柳云笙所说,地处偏僻,
早已荒废。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都蒙着厚厚的灰尘,门上还贴着封条。我左右看了看,
确定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拿出匕首,小心地割断了封条,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陈腐的、混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所有的家具,
都用白布盖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我轻轻地走了进去,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
留下清晰的脚印。我的心跳得很快。这里,就是六年前,改变我一生命运的地方。
我努力地回想,想找回一点点当时的记忆。可我的脑子,依然一片空白。柳云笙说,
这里有龙涎香的味道。我闭上眼睛,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除了灰尘味,
似乎真的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气。就是这个味道!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循着那股味道,在房间里寻找起来。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一个蒙着白布的香炉上。
我走过去,掀开白布。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鎏金香炉,炉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我打开炉盖,里面全是早已熄灭的香灰。我伸出手,在冰冷的香灰里,仔细地翻找着。指尖,
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我心中一动,将它拿了出来。那是一枚发簪。
一枚用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牡丹花发簪。簪子的做工很普通,还有些粗糙,
一看就不是宫里的东西。可在我看到它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涌入我的脑海。昏暗的房间,摇曳的烛火。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在耳边响起。“晚晚,你真美,比画上的仙女还美。”“朕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你为什么不看朕?为什么偏偏要学那些庸脂俗粉,在朕面前故作清高?”“朕得不到的,
谁也别想得到!”然后,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和我自己绝望的哭喊。
“不……不要……”“陛下,求求您,
放过我……”“救命……萧玦……救我……”那个声音,是赵恒!是皇帝赵恒!我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那天晚上,我落选后,被一个太监骗到了这里。赵恒就在这里等我。
他想对我用强。我拼死反抗,用头上的这枚木簪,刺伤了他的手背。他也彻底被激怒了,
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地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萧玦带着人,
一脚踹开了房门。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我一定是晕了过去。原来,这才是真相!原来,
我身上背负的,是这样一段屈辱又可怕的过去!我攥着那枚木簪,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愤怒,屈辱,恶心,后怕……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将我淹没。
赵恒!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就在我情绪崩溃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突然在我身后响起。“镇国将军夫人,别来无恙啊。”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我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凤袍,雍容华贵的女人。她的身后,
还跟着几个宫女和太监。是皇后。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手中的木簪上。“看来,你都想起来了。”07皇后的声音很冷,
像腊月的冰。我握着那枚木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簪尖深深地刺入我的掌心,
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我缓缓站起身,直视着她。“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既然被发现了,再伪装便毫无意义。我抹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果然是你。苏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私闯禁地。”“禁地?”我反问,“这里不过是一处废弃的宫殿,为何会是禁地?
难道是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人发现吗?”我的话,像一把刀子,
戳中了她的痛处。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本宫?
”她身后的一个太监立刻尖声呵斥:“大胆贱妇,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动不动。“我是镇国将军的夫人,一品诰命。按大周律例,见皇后,
可免跪拜之礼。”那太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好一张利嘴。看来,萧玦把你教得很好。
”“我丈夫教我的,是如何堂堂正正做人。”我攥紧了手里的木簪,“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
用龌龊的手段,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还要费尽心机地去掩盖。”“你以为,你想起来了,
又能如何?”皇后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以为,凭着一枚小小的木簪,
就能扳倒当今的天子吗?苏晚,你太天真了。”“我天真?”我迎着她的目光,一步不退,
“我只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我的话里,意有所指。六年前,赵恒能在这里对我下手,皇后真的会一无所知吗?
她若真的毫不知情,又怎么会第一时间就找到这里来?果然,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苏晚,
你不用在这里跟本宫耍心眼。”她缓缓地向我走来,华丽的凤袍拖在积满灰尘的地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本宫知道,你恨赵恒。本宫也知道,你想要报仇。”她走到我面前,
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本宫,可以帮你。”我心中一凛。帮我?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安好心。“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皇后的声音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赵恒为了你,已经疯了。他今天能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说要抢夺臣妻。明天,他就能为了你,废了本宫这个皇后!”“他不仅是你的敌人,
也是本宫的敌人。”“你我联手,除掉他,对你我都有好处。”她的话,像一条毒蛇,
吐着信子,试图引诱我。我看着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除掉赵恒?说得轻巧。
那是谋逆的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她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吗?
“怎么?不敢?”皇后看出了我的犹豫,讥讽地笑了,“你以为,你不跟本宫合作,
你和萧玦就能安然无恙吗?”“你别忘了,萧玦的兵权,早就是赵恒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之所以一直不动他,不过是时机未到。如今,你成了最好的导火索。
”“只要赵恒一道圣旨,说萧玦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你猜猜,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到那时,你们将军府,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臣子,
有几个能有好下场?萧玦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多年,早已是赵恒心头的一根刺。如今,
因为我,这根刺被彻底引爆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想怎么合作?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皇后笑了。那笑容,得意而又冰冷。“很简单。”她说,
“本宫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赵恒彻底身败名裂,无法翻身的契机。”“而你,苏晚,
就是最好的契机。”“本宫要你,去接近赵恒,假意迎合他,让他放松警惕。然后,
找到他这些年来,荒淫无道,残害忠良的证据。”“只要证据确凿,
本宫就能联合朝中那些对他早已不满的元老重臣,逼他退位!”好一个歹毒的计划。
让我去当诱饵,去接近那头曾经伤害过我的野兽。她这是要用我的命,去换她的锦绣前程。
“我若是不答应呢?”“不答应?”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那你今天,
就走不出这个西暖阁。”她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几个太监,便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堵住了我的去路。这是**裸的威胁。我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皇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算你识时务。”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步摇,递给我。
“拿着这个,宫里的人,看到它,便知道你是本宫的人。以后,你可以用采买的身份,
自由出入皇宫。”“记住,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金步摇,
指尖冰凉。“娘娘放心,苏晚知道该怎么做。”我低着头,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皇后,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我苏晚,会任由你摆布吗?你错了。我答应你,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不会当任何人的棋子。赵恒的仇,我要报。但用什么方式,由我来定。你,还有他,
所有伤害过我,算计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捏紧了金步摇和那枚木簪,
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走出西暖阁,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再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龙涎香。真好。可是,
当我回到将军府,走进卧房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萧玦醒了。他就坐在床边,
穿着一身玄色的中衣,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他的面前,
放着一套被我换下来的、丫鬟的衣服。还有那瓶,我用来伪装的药水。他的脸色,
比西暖阁里的冰还要冷。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我。“你去哪了?
”08萧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波澜。可我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
压抑着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我该怎么说?说我去了皇宫?
去了西暖阁?说我想起了一切?说我刚刚才和皇后,达成了一个“除掉皇帝”的口头协议?
哪一桩,哪一件,说出来,都足以让他雷霆震怒。“我……”“你去见谁了?”他打断我,
声音又冷了几分。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我低着头,
不敢看他。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许久,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晚晚,我告诉过你,宫里的事,
不要掺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带着深深的无力。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抬起头,通红着眼睛看着他。“萧玦,
你让我怎么听你的?”“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你的保护之下!
可是你的保护,真的能护我一辈子吗?”“今天,皇后能伤你。明天,皇帝就能要你的命!
”“我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躲在你身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女人了!
”我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恐惧,一股脑地喊了出来。我从怀里,
拿出那枚沾着我掌心血迹的木簪,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全都想起来了!
”“六年前,在西暖阁,是赵恒!”“是他,想要毁了我!”木簪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在我们之间炸开。萧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木簪,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悔恨。他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再听他的任何解释和安抚。“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一步步逼近他,泪眼模糊地质问,“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你才娶我!我们的婚姻,
不过是你和那个畜生之间的一场交易!”“你用我的清白和一生的幸福,
换来了镇国将军府六年的安宁!”“萧玦,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
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不是!”他低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我挣扎着,哭喊着。“交易?
”他自嘲地苦笑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那是一场交易。
”“但不是用你的幸福去换!”“是用我的命!”我愣住了。他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掌,
按在了他的心口上。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六年前,我踹开西暖阁的门,看到你倒在血泊里,人事不省。而赵恒那个畜生,
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要刺向你的心脏。”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匕首?他……他想杀我?
“我当时就疯了。”萧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把他钉在了柱子上。”“我抱着你,想带你出宫。可整个皇宫的禁军,都围了上来。
”“赵恒像疯狗一样地喊,说你冲撞圣驾,意图行刺,要将你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我知道,他是怕事情败露,要杀人灭口。”“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你,
我就杀了谁。”“我提着剑,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我知道,那么做的后果,
就是我和整个将军府,都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可我不在乎。
”“就在我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皇后来了。”“她屏退了所有人,跟赵恒说,杀了你,
对他没有好处。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就做到头了。”“她说,
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我,娶你。”“对外,就说你落选后,与我一见钟情,
所以陛下才特意赐婚。”“这样,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
也给了我这个镇国将军一个天大的恩宠。”“我当时……别无选择。”萧玦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赵恒那个畜生,他同意了。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
他可以把你的命给我。但是,他要我找人,抹去你那段记忆。”“他说,
他要你忘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忘了他的罪行,忘了所有的一切。”“他还说,总有一天,
他会把你从我身边,再抢回去。”我的身体,摇摇欲坠。原来,这才是完整的真相。
我失去的,不只是一段记忆。我失去的,是一段被他从鬼门关前,拼死抢回来的性命。而他,
这六年来,一直独自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他要忍受着妻子对他过去一无所知的疏离。
要忍受着那个随时会来抢走他妻子的皇帝的威胁。要忍受着,我每一次进宫赴宴时,
他内心的煎熬和恐惧。我究竟……都对他做了些什么?我用最伤人的话,指责他,伤害他。
“对不起……”我捂着嘴,泪水决堤,“夫君……对不起……”我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萧玦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声音沙哑得厉害。“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才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是我没用,才让你重新陷入危险之中。”我们两个人,
就这样紧紧地相拥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温暖,才能抵御这世间的彻骨寒意。许久,
我才渐渐平复下来。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皇后说,她可以帮我们。
”我将今天在西暖阁,和皇后的那番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那个,
让我去当诱饵的计划。萧玦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个毒妇!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角应声而裂,“她竟然敢打你的主意!”“夫君,你别生气。
”我拉住他的手,“我答应她,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真的去冒险。”“不行!
”萧玦断然拒绝,“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踏出将军府半步!皇宫那个地方,你再也不许去!
”他的态度,无比坚决。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了。怕我再受到丝毫的伤害。可我们现在,
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在这时,管家李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惊慌。“将军,夫人,
宫里来人了。”“是……是传旨的太监。”我和萧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走出卧房,来到前厅。一个身穿内侍官服的太监,正站在厅中,
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看到我们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念道。“圣旨到。
”“镇国将军夫人苏氏,温婉贤淑,秀外慧中,朕心甚悦。特召入宫,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