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日,将军府门前,我穿着繁复的嫁衣,却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吉时已到,我的未婚夫,
大将军顾长渊,却紧紧牵着他那弱不禁风的表妹林清嫣的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
高声宣布:“沈家阿妤,我对不住你。但我与清嫣两情相悦,此生非她不娶。今日这门婚事,
就此作罢!”满场哗然。我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母亲以袖掩面,泣不成声。而我,站在原地,
头上的凤冠重如千钧,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顾长渊,我爱了十年的人,在我最期盼的日子,
给了我最锥心的羞辱。我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他和他身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落在不远处台阶的阴影里。那里停着一架轮椅,上面坐着当朝太子李烨。他面色苍白,
气息微弱,是全京城都知道的病秧子,活不过二十五岁。他来看我的笑话,可他的眼神里,
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悲悯。那一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我抬手,一把扯下沉重的凤冠,任凭满头珠翠散落一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向他。“太子殿下,”我走到他面前,屈膝,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闻殿**弱,小女不才,略通医术。若殿下不弃,我愿嫁入东宫,
为殿下侍奉汤药,以慰余年。”1.整个将军府门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一个被当众悔婚的弃妇,竟敢当场向储君求嫁?还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储君?
这简直是荒唐,是滑天下之大稽!顾长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
我没有哭闹,没有寻死觅活,而是用这种方式,狠狠地回敬了他一巴掌。“沈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怒吼道,冲上前来想抓住我的手腕,“你别赌气!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毁了自己的一生,值得吗?”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冷冷地看着他:“顾将军,从你牵着别人的手,说出那番话时,我沈妤的一生,
就已经被你毁过一次了。”“至于值不值得,”我的目光转向轮椅上的李烨,
他的眸子深不见底,正静静地看着我,“这便不劳顾将军费心了。
”林清嫣娇弱地靠在顾长渊怀里,泫然欲泣:“妤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
渊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你别跟他置气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她的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太子殿下他,命不久矣。我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就是等着当全天下最年轻的寡妇。“闭嘴!”一声低沉但极具威严的呵斥打断了她。不是我,
也不是我气疯了的父亲,而是轮椅上的李烨。他一直沉默着,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玉雕,
此刻一开口,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竟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他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顾长渊和林清嫣,目光冷得像冰:“本宫的太子妃,
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他随即转向我,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像是寒冬里唯一的暖阳:“沈**,你方才说的话,可当真?”我迎上他的目光,
郑重点头:“小女沈妤,心意已决,绝无戏言。”“好。”李烨的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孤,应了。”他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一步,
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来人,迎太子妃回宫!”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我爹懵了,
顾长渊懵了,连始作俑者林清嫣都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皇家仪仗队迅速上前,
将我团团围住。我甚至没再看顾长渊一眼,只在转身的瞬间,
将那份由皇帝亲赐的、象征着我和顾长渊婚约的圣旨,从袖中取出,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拉”一声,撕成了两半。“顾将军,从此以后,你我婚约作废,恩断义绝。
祝你和你的表妹,百年好合,断子绝孙。”说完,我将碎裂的圣旨扔在地上,
头也不回地跟着内侍走向了东宫的马车。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十年青梅竹马,
十年情深意重,终究抵不过新人的一滴眼泪。车帘外,传来顾长渊撕心裂肺的吼声:“沈妤!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我擦干眼泪,一抹冷笑浮上嘴角。顾长渊,
你不知道,我沈妤的母亲,乃是神医谷上一代谷主。我自幼熟读医典,一身医术,
敢与阎王抢人。而你,为了一个绿茶心机的林清嫣,放弃了我。真正会后悔的人,是你。
2.东宫的马车平稳地驶向皇城。车厢内,我和李烨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他依旧是那副病气缠身的样子,时不时低咳两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他微微一愣,抬眸看我。那双眼睛,
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多谢。”他接过帕子,却没有用,只是握在手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太子殿下不必客气,如今,我们是夫妻了。”我平静地说道,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带着一丝自嘲:“太子妃……呵,沈**今日之举,真是让孤大开眼界。你就不怕,
嫁给孤这么一个废人,最后落得人财两空?”“殿下不是废人。”我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殿下只是……病了。”“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他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未必。”我摇了摇头,“天下之大,奇症万千,亦有奇药可解。
在没看到最后之前,谁又说得准呢?”我的话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再言语,只是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一副倦怠至极的模样。我知道,他不信我。没关系,
我会用事实让他相信。回到东宫,没有繁琐的仪式,我甚至还穿着那身被扯乱的嫁衣。
宫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主动跳进火坑的傻子。
李烨被内侍扶着进了寝殿,他似乎很累,连晚膳都没用,就躺下了。我遣退了所有下人,
端着一碗温水,走到了他的床边。“殿下,可否让我为您把个脉?”他睁开眼,
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会医术?”“略懂皮毛。”我谦虚道,“家母曾是医女,耳濡目染,
学了一些。或许……能对殿下的病情有所助益。”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最终,他缓缓伸出了他那只苍白瘦削的手腕。我将三指搭上他的寸口,闭上眼,凝神细探。
片刻之后,我睁开眼,心头巨震。这不是病,是毒!一种极为阴险歹毒的慢性毒药,
名曰“牵机丝”。此毒无色无味,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
让人变得体弱多病,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衰竭而亡。最可怕的是,
它的脉象与先天体弱之症极为相似,寻常太医根本诊断不出来。下毒之人,好狠的心!
“如何?”李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收回手,神色凝重:“殿下的身体,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不过……”我话锋一转:“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治疗过程会很痛苦,
且需要殿下全然的信任与配合。”李烨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你真能治?
”“我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殿下信我,三个月,我让殿下摆脱轮椅。半年,
我让殿下恢复如常人。一年,我为殿下彻底清除余毒,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李烨沉默了。寝殿内,烛火摇曳,
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良久,他沙哑地开口:“孤凭什么信你?”我笑了,
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针,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闪电般刺入他手臂上的一个穴位。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臂迅速窜向四肢百骸,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
竟奇迹般地有了一丝暖意。“这……”他震惊地看着我。“这只是开胃小菜。”我收回银针,
淡淡道,“信与不信,殿下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孤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郑重无比,“若你真能治好孤,从今往后,东宫你为尊,
天下……你我共享。”3.我嫁入东宫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一个被大将军抛弃的女人,
转头嫁给了一个快死的太子,不是笑话是什么?我爹,当朝太傅沈从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递了牌子要进宫见我,被我以“新妇体弱,需静养”为由拒了。
他大概是想骂醒我这个“不孝女”吧。顾长渊和林清嫣则成了京城里人人称颂的“有情人”。
听说,顾长渊为了弥补林清嫣,三书六礼,十里红妆,要以正妻之礼,
风风光光地将她娶进门。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
我正在给李烨行针。银针细如牛毛,在我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他背部的各大穴位。
“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趴在床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在乎什么?
在乎一个眼盲心瞎的男人,还是在乎全京城的流言蜚语?”我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有那个闲工夫,我还不如多研究一下你的病情。”“眼盲心瞎……”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形容得倒是贴切。”我轻哼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沈妤,你想谋杀亲夫吗?”“殿下说笑了,
我只是在帮你疏通堵塞的经脉。”我面无表情地说道,“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这点疼都受不了,还谈什么解毒?”他没再说话,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知道他很痛,
牵机丝的毒素已经在他体内盘踞多年,想要拔除,无异于刮骨疗毒。但我没有心软。
对他仁慈,就是对他未来的残忍。一个时辰后,我拔下所有银针,他已经疼得浑身是汗,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扶他躺好,又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喝了它。
”他看着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是什么?”“解毒的药。
”我言简意赅。“这么难闻,能喝吗?”“良药苦口。”我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殿下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喂我。”我手一顿,
差点把药洒他脸上。这家伙,都快疼死了,还有心情调戏我?
我面无表情地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他张开嘴,乖乖地喝了下去。一碗药下肚,
他的脸色更白了。我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准备离开。“沈妤。”他突然叫住我。“嗯?
”“顾长渊的婚事,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他问,声音很轻。我停下脚步,
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难过。”我轻声说,“十年的感情,像喂了狗一样,
怎么可能不难过。”“但是,”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坚定,“我的难过,到此为止了。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里,只有我自己,和……我的病人。”他看着我,许久,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暖意,直达心底。“好。”他说,“孤等着,
看太子妃如何手眼通天。”4.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是住在了李烨的寝殿。
每日为他行针、药浴、喂药,寸步不离。东宫的下人们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后来的敬畏,
只用了短短十天。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太子殿下,
竟然能在我的搀扶下,慢慢地在院子里行走了。虽然只是短短几步,
但对于一个在轮椅上坐了五年的人来说,这无疑是神迹。李烨自己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不再整日咳嗽,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原本冰冷的四肢也开始回暖。他看我的眼神,
也从最初的试探和审视,变得越来越依赖和信任。这天,我照例给他行完针,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妤儿。”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殿下有事?
”我强作镇定。“再过三日,是宫中举办的秋日宴。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也去。”他看着我,
眸光深邃,“届时,文武百官,皇子公主,都会到场。”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他康复之后,第一次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也是我嫁入东宫后,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
面对那些曾经嘲笑我、看不起我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顾长渊和他的新婚妻子,林清嫣。
“你想去吗?”我问。“想。”他毫不犹豫,“孤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孤的太子妃,
不是一个笑话。孤的东宫,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他的话,让我心头一暖。这个男人,
虽然身体孱弱,却有一颗比谁都强大的心脏。“好。”我握紧他的手,“我陪你去。
我不仅要让他们看到你站起来了,我还要让他们看到,你,才是这大梁未来真正的主人。
”我的话,让他眼中的光芒更盛。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之大,
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妤儿,有你,足矣。”5.秋日宴当天,整个皇宫张灯结彩,
热闹非凡。我和李烨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当李烨在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
虽然缓慢但却稳健地走进大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丝竹声停了,笑谈声没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们,震惊、怀疑、不可置信。坐在主位上的皇帝,
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李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烨儿,
你……你的腿……”李烨走到大殿中央,挣开我的手,对着皇帝,稳稳地跪了下去。“儿臣,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好!
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竟有些老泪纵横,“快起来,快到父皇这里来!
”我扶起李烨,与他一同走到皇帝下首的位置坐下。直到这时,大殿里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天呐!太子殿下的病好了?”“真是不可思议,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怎么突然就好了?”“听说……是新来的太子妃治好的。
她不是太傅家的千金吗?什么时候会医术了?”我能感受到,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其中,有两道最为灼热和复杂。我抬眼望去,
正对上顾长渊和林清嫣的视线。顾长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悔意。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而他身边的林清嫣,则是一脸的嫉妒和不甘。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柔弱,眼神怨毒得像一条蛇。
我冲他们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遥遥一敬,然后转头,将杯中的美酒递到李烨唇边。“殿下,
我敬你。”李烨笑着饮尽,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该是孤敬你,我的太子妃。”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顾长渊的脸色,
更是瞬间变得煞白。我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酒水洒了一身都毫无察觉。真可笑。
当初弃我如敝履的是他,如今做出这副后悔莫及样子的也是他。男人啊,总是这样。失去了,
才懂得珍惜。可惜,晚了。6.宴会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从前那些对东宫避之不及的官员,此刻都端着酒杯,变着法儿地过来跟李烨套近乎。
李烨应付得游刃有余,言谈举止间,尽显储君风范,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病弱颓丧的样子。
我坐在一旁,安静地为他布菜,偶尔挡掉一些不怀好意的敬酒。我们两人配合默契,
仿佛已经做了多年的夫妻。就在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太子妃姐姐,恭喜你啊。
”我抬眼,是林清嫣。她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妹妹敬姐姐一杯,祝姐姐和太子殿下,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她特意加重了“早生贵子”四个字,意有所指。谁都知道,太子身子亏空多年,
即便病好了,子嗣上也恐怕艰难。这是在拐着弯地咒我们呢。我还没开口,
李烨就冷笑一声:“顾夫人有心了。不过,孤与太子妃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顾将军吧。”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顾长渊,
慢悠悠地说道:“听说顾将军新婚燕尔,就主动请缨,要去北境剿匪。这北境苦寒,
刀剑无眼,顾夫人可要做好守寡的准备啊。”李烨的话,像一把刀子,
狠狠地扎进了林清嫣的心里。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顾长渊主动请缨去北境,
确实是为了躲我,或者说,是为了躲开他那颗后悔的心。可这件事,被李烨当众说出来,
味道就全变了。仿佛顾长渊是为了逃避她这个新婚妻子,才迫不及-待地奔赴沙场。“你!
”林清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对太子发作,只能将矛头对准我,“沈妤!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治好了太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出手的不是我,也不是李烨,而是匆匆赶来的顾长渊。
他一巴掌将林清嫣扇倒在地,怒吼道:“你疯了吗?敢对太子妃无礼!”林清嫣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渊哥哥,你……你打我?为了她,你打我?”顾长渊没有理她,
而是转身,对着我和李烨,深深地鞠了一躬。“太子殿下,太子妃,贱内无状,冲撞了二位,
臣代她向二位赔罪!”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看着他,
只觉得讽刺。一个月前,是他当众悔婚,让我颜面尽失。一个月后,是他为了我,
掌掴他的新婚妻子。真是风水轮流转。我淡淡地开口:“顾将军言重了。
顾夫人只是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不过……”我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嫣红肿的脸颊上,
轻笑道:“夫妻之间,还是和睦为上。顾将军这一巴掌下去,怕是伤了夫人的心,
也伤了你们的体面。”我的话,不轻不重,却让顾长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
我在嘲讽他。嘲讽他当初为了所谓的“体面”,不惜牺牲我。如今,他的体面,
却被他自己亲手打碎了。“是……是臣的不是。”他艰涩地开口。“行了。
”李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在这儿碍眼了。带上你的女人,滚。”“是。
”顾长渊如蒙大赦,狼狈地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林清嫣,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仓皇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我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从他们选择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他们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7.秋日宴后,李烨的声望达到了顶峰。朝堂之上,支持他的官员越来越多。
而从前最为得势的二皇子,则渐渐门庭冷落。皇帝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政务交给李烨处理,甚至允许他旁听朝会。李烨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他虽然多年不理政事,但对朝局的洞察力,对政务的处理能力,都远超众人想象。
他提出的几项改革措施,切中时弊,利国利民,得到了朝中大部分老臣的支持。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曾经被放弃的太子,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强势归来。而我,
作为治好他的太子妃,也成了京中人人敬畏的存在。再也没有人敢当面叫我“弃妇”,
背后议论我“守活寡”。那些曾经对我冷眼相待的贵妇们,如今见了面,
都得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声“太子妃殿下”。我爹也不再递牌子要骂我了,
反而隔三差五地往东宫送些珍贵的补品和药材,指名是给我的。我知道,
他这是在变相地向我示好,向东宫示好。这就是人性,这就是现实。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你强的时候,世界都对你和颜悦色。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宫人来报,
说我娘家来人了。我有些意外,走到前厅,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我的继母,
柳氏。她是我爹在我娘去世后娶的填房,为人一向刻薄,对我更是非打即骂。
我与顾长渊的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因为顾家给了她不少好处。此刻,
她一脸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妤儿啊,你看看,这是娘亲手给你炖的燕窝,
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她热情地打开食盒,将一碗燕窝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柳夫人有事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我冷冷地开口。我的冷淡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妤儿,你看你,
跟娘还这么生分。”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娘知道,以前是娘不对,对你疏于管教。
但娘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现在你成了太子妃,多风光啊。
这不都是娘当初为你选的好姻缘吗?”我差点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好姻缘?
”我冷笑道,“柳夫人是忘了,我当初差点嫁给谁了吗?还是说,在你眼里,被当众悔婚,
也是一种风光?”“哎呀,那不是意外嘛!”她急忙摆手,
“谁能想到顾将军会做出那种事呢?不过现在好了,你嫁给了太子殿下,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比嫁给一个将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看着她,
突然明白了她的来意。“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见我开门见山,她也不再演戏,
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帖子,递到我面前。“妤儿,你弟弟要成亲了,对方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
只是……对方家里提出,希望能在婚礼上,请到太子殿下和你一同观礼,给他们长长脸面。
”我看着那张帖子,只觉得荒谬。我那个所谓的弟弟,是她和我爹生的儿子,
从小被她宠得无法无天,没少欺负我。现在,他要成亲了,竟然还想利用我来给他撑场面?
“柳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将帖子推了回去,“我与沈家,早已没什么关系了。
他的婚礼,与我何干?”“妤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可是你亲弟弟啊!”柳氏急了,
“你帮他这一次,就当是……就当是娘求你了!”“求我?”我笑了,“柳夫人,
你当初把我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时,可曾想过有今天?你弟弟抢走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时,
你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现在,你需要我了,就跑来跟我讲姐弟情分了?
”“我……”柳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送客。”我懒得再跟她废话,
直接下了逐客令。“沈妤!你别给脸不要脸!”见软的不行,柳氏终于撕破了脸皮,
“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你爹还是当朝太傅!你敢不认我们,
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吗?”“天下人?”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冰冷如霜,“我倒想看看,天下人是会戳我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女儿的脊梁骨,
还是会戳你们这对为了利益卖女求荣的父母的脊梁骨!”“你……你……”柳氏气得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滚。”我只说了一个字。柳氏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有些人,不值得原谅。有些亲情,
早已被他们亲手斩断。8.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烨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转。
他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甚至还能在院子里练上一套剑法。虽然依旧气息不稳,
但比起从前那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我们的关系,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变得越来越亲密。他会记得我喜欢吃哪家的桂花糕,
会让人在我晒药材的院子里搭上一个秋千,会陪我一起研究那些晦涩的古医书。
我也会在他处理政务疲惫时,为他按揉肩膀;在他心情烦闷时,陪他下上一盘棋。我们之间,
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脉脉。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也很安心。
这天晚上,我照例为他检查完身体,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妤儿,
今晚……别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的心猛地一跳,
脸颊有些发烫。我们成婚已有数月,却一直分房而睡。他体弱,我便以此为由,
不愿让他劳累。可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大好……“殿下……”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将我拉到床边坐下,握着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妤儿,我知道,你嫁给我,
一开始只是为了摆脱困境。我也没有逼你做什么。但是现在,我想问你一句,
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他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平静的心湖,
激起圈圈涟漪。心动吗?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看着他苍白却俊美的脸庞,看着他唇边那抹只为我绽放的温柔笑意。我的心,
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他却笑了,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不像顾长渊那般孔武有力,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你不说话,
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轻声在我耳边说,“妤儿,我不管你从前爱过谁,从今往后,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的话,霸道,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他的怀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好。”那一夜,红烛摇曳,满室旖旎。我终于,
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这个男人。这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了我尊严和庇护的男人。
这个用他的温柔和智慧,一点点将我从过去的泥沼中拉出来的男人。李烨,从此以后,你我,
才是真正的夫妻。9.与李烨真正成为夫妻后,我们的感情愈发如胶似漆。
他对我几乎是予取予求,整个东宫,甚至整个皇宫,都知道太子殿下把太子妃宠上了天。
而我,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宠爱。我开始插手东宫的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