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抛弃与他的情分,转投他人怀抱。如今崔家倒台,她竟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迫不及待地穿上嫁衣?
“崔小姐好本事。”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悦耳,却淬满了剧毒,“这就攀上高枝了?”
羞辱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崔沐卿的心口。
她感到袖中的羊皮纸仿佛也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那是她的赴死之路,却被他误认为是攀附的捷径。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她不能解释,也无需解释。她本就是去赴死的人,何必在意这最后的误解?
崔沐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冷得像这地上的积雪:“王爷自重,我已是他人妇。”
一句话,成功让赵淮煜脸上的冷笑凝固。
他眼底的寒意骤然聚集成风暴,死死盯着她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人妇?”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猛地俯身,逼近轿中的她,咬牙切齿道,“崔沐卿,你可真下贱。”
崔沐卿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说点什么,想回击,想让他滚。可张口的瞬间,那一直被强压着的腥甜再也遏制不住。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她猛地捂住嘴,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
赵淮煜看着她这副病弱支离的模样,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换上更深的厌恶。
“怎么?还没嫁过去,就先得了痨病?”他冷嘲热讽,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然而,下一秒。
一滴鲜红的血,从崔沐卿紧捂的指缝间溢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那一点红,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也就在这一刻,崔沐卿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紧了袖中那张通往死亡的路线图。
她抬起头,在漫天风雪中,迎上赵淮煜震惊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凄凉而决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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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的风雪似乎比方才更烈了,卷着碎冰碴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赵淮煜那句淬了毒的“崔沐卿,你可真下贱”,还回荡在耳边。崔沐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句话绞碎了,尤其是那被「焚心」之毒日夜啃噬的心口,更是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那句“我已是他人妇”,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
她以为这便是结局了。他羞辱够了,便会带着他的凯旋之师,浩浩荡荡地离开。而她,只需在这漫天风雪中,再撑一刻,钻回那顶简陋的喜轿,继续她赴死的路。
然而,她低估了赵淮煜的执念,或者说,低估了他此刻的暴怒。
男人高大的身影忽然压了下来,带着一股凛冽的血腥气和冰雪的寒意。崔沐卿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是一紧,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