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意识回笼的瞬间,贺清欢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骨头碎裂的剧痛。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水晶吊灯,光线璀璨。空气里弥漫着她惯用的雪松香氛,干净清冷。
一切都安然无恙。她还活着。贺清欢撑着沙发坐起来,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
车祸现场的惨烈,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有裴寂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
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子里。不,那不是梦。那是她上一世,活生生经历过的人间地狱。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光洁纤细的手腕,没有狰狞的伤疤。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在三年前。
正是她和裴寂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而他为了林晚晚,第一次缺席两家聚餐的那天。上一世,
她就是在这天,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裴寂的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
质问他为什么不来。裴寂只是冷冷地擦掉嘴角的血迹。“贺清欢,你闹够了没有?
”那时的她,怎么可能够。那是她一切悲剧的开端,是她沦为整个圈子笑柄的起点。可现在,
她只想笑。原来老天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贺清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拿起手机。她没有再像上一世那样冲动地打给裴寂质问,而是平静地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女人娇柔的笑声。是林晚晚。
“什么事?”裴寂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烦,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愠怒。
贺清欢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归于平静。很好,这种感觉,她要牢牢记住。
“裴寂,我们解除婚约吧。”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裴寂的冷笑传来。“贺清欢,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为了让我回去参加那个无聊的家宴?你觉得我会在乎?”“我没空陪你闹。”说完,
他就要挂电话。“我没有闹。”贺清un打断他,语气依旧没有波澜,“明天上午九点,
我会让律师把解约协议送到你公司。”“另外,关于贺氏与裴氏目前合作的三个项目,
我会让法务部重新评估风险。在我们正式解除婚约前,项目暂停。”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连林晚晚的笑声都消失了。裴寂终于意识到,贺清欢不是在开玩笑。
她骄傲了二十多年,从未用两家的合作来威胁过他。这是第一次。“贺清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掌控被打破的危险。“我很清楚。
”“你最好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贺清欢轻轻笑了一声。后果?还有什么后果,
比家破人亡,尸骨无存更严重吗?“我想得很清楚。”她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扔在沙发上,贺清欢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上辈子她追着这个男人跑了十年,爱得卑微又疯狂,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这一世,
她不爱了。她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立刻起草一份解除婚协议,
另外,通知法务部和项目部,立刻暂停与裴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明天一早,
我要看到所有文件都放在我桌上。”助理在那头愣住了。“贺总……您是说,
和裴氏的……”“对,所有。”“还有,对外发布声明,就说我和裴寂,因性格不合,
婚约作废。”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贺清欢挂了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上辈子,她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而这一世,
她要站在这里,看裴寂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她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带着她的家人,过安稳的日子。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屏幕上“裴寂”两个字疯狂闪烁。贺清欢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反扣在桌上。世界,
清净了。第2章第二天一早,贺清欢和裴寂解除婚约的消息,
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了整个上流圈。贺氏集团的官方声明措辞强硬,没有留任何情面。
【因双方性格不合,贺清欢女士与裴寂先生自今日起解除婚约,
所有相关商业合作将由法务部重新进行评估。】“重新评估”,这四个字在商场上,
几乎等同于“终止合作”。所有人都懵了。谁不知道贺大**爱惨了裴寂,追了他十年,
姿态低到尘埃里。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还是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贺清欢的手机被打爆了。有父母焦急的询问,有朋友震惊的八卦,
她都用一句“我累了”轻轻带过。她知道他们不信,但她懒得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
上午九点,贺清欢准时出现在公司。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
脸上带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场全开。所有见到她的员工都噤若寒蝉。“贺总早。
”“早。”她目不斜视地走进办公室,助理已经抱着一沓文件等在里面。“贺总,
解约协议和项目暂停的函件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出。
”“裴总那边……从昨晚到现在,打了您几十个电话,都转到了我这里。
”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贺清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平静的眼睛。“告诉他,
我很忙,没空接电话。有什么事,让他的律师跟我谈。”“是。”助理退下后,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贺清欢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文件。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贺氏的产业重心,从国内转移出去。这个地方,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裴寂一身寒气地闯了进来,
俊美的脸上布满阴云。他身后跟着试图阻拦的秘书,一脸惊慌。“贺总,
我拦不住……”贺清欢抬眼看了他一下,对秘书摆摆手。“你先出去。”秘书如蒙大赦,
赶紧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贺清欢,你到底想干什么?”裴寂几步走到她面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熟悉的压迫感袭来。若是从前,她早就心慌意乱,
开始解释,开始示弱了。但现在,贺清欢只是平静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然后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如你所见,解除婚约,划分资产,终止合作。”她的平静,
彻底激怒了裴寂。“就因为我没去参加家宴?你要闹到这种地步?”“贺清欢,别忘了,
是你当初死缠烂打非要订婚的!”贺清欢闻言,竟然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
只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对啊,所以我现在不想了,不行吗?”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落地窗前。“裴寂,我累了。追了你十年,我不想再追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道歉。从今以后,我们桥归路,水归桥,两不相欠。
”裴寂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想对贺清欢说的。
可当她真的用这种淡漠到极致的语气说出来时,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习惯了她的追逐,习惯了她的热情,习惯了她永远在那里。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她会主动放手。“两不相-欠?”他咬着牙,一步步逼近,“贺清欢,你说得轻巧!
”“那你还想怎么样?”贺清欢转过身,好笑地看着他,“要我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费吗?
可以,开个价。”裴寂被她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彻底噎住。他死死地盯着她,
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但他失败了。她的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
甚至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让裴寂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你搬回来。”他突然说,语气生硬。
之前为了和林晚晚约会方便,他让贺清欢搬回了贺家。“我们还没解除婚约,
你还是我的未婚妻。”贺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裴总,协议已经送到你公司了。
签个字,我们就不是了。”“我不签!”裴寂脱口而出。“那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贺清欢的耐心告罄,“裴寂,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如果你非要逼我,我也不介意。
”“你敢!”“你看我敢不敢。”贺清欢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部吗?
我的办公室闯进一个闲杂人等,请他出去。”裴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贺清欢,竟然要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那个曾经连对他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贺清欢,你给我等着!
”他最终还是自己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楼层都为之一颤。
贺清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拿起手机,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了个电话。“爸,妈,
我想把公司的重心转移到欧洲去。”“国内的市场,我们不要了。”第3章一个月后。
贺清欢真的做到了。她以雷霆手段,在一个月内完成了贺氏集团核心业务的剥离和转移。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放弃深耕多年的国内市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
这无异于商业自杀。只有贺清欢自己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她卖掉了国内所有的房产,
包括那套曾经作为她和裴寂婚房的顶层公寓。她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连根拔起。出发去机场那天,好友苏蔓来送她。“清欢,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走,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苏蔓抱着她,眼圈泛红。“我想好了。
”贺清欢拍拍她的背,“蔓蔓,帮我照顾好我爸妈。”“你放心。”苏蔓吸了吸鼻子,
又压低声音,“那个……裴寂他,跟疯了一样在找你。”贺清欢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跟我没关系了。”“何止没关系啊。”苏蔓一脸八卦,
“圈子里现在都在传,说你不是不爱他了,是欲擒故纵。说你是裴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了!
”白月光?贺清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上辈子她是人人唾弃的饭粘子,
这辈子倒成了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真是讽刺。“随他们怎么说吧。”她戴上墨镜,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口。身后,是她决绝抛下的过去。身前,
是她未知但自由的未来。……三年后,巴黎。一场盛大的国际商业峰会正在举行。
贺清欢作为欧洲新兴的投资巨头“H.C资本”的创始人,受邀出席。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长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
举手投足间是从容优雅的东方韵味。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彻底脱胎换骨。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裴寂身后,爱得卑微疯狂的贺大**。她是贺清欢,只属于她自己。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贺清欢正与一位法国银行家相谈甚欢,
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了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循着视线望去。隔着攒动的人群,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裴寂。他也看到了她。男人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冷峻,
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裴寂的眼中,翻涌着贺清欢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震惊,狂喜,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他几乎是立刻就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向她走来。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为他让开一条路。贺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
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那些被尘封的,血淋淋的记忆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父母的惨死,她自己的不甘。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在裴寂走到她面前的前一秒,
贺清欢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只是自然地转过身,端起一杯香槟,
对身旁的法国银行家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德拉库尔先生,关于您刚才提到的新能源项目,
我很感兴趣,不如我们去那边详谈?”“当然,贺**,这边请。”贺清欢就这样,
在裴寂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停顿,没有回眸,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裴寂的脚步,
僵在了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香风带起她的一缕发丝,
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痒,又痛。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周围的窃窃私语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渐行渐远的,决绝的背影。三年来,
他找了她三年。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把整个世界翻了一遍。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可当他终于见到她时,她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一股巨大的恐慌,夹杂着无边的愤怒,瞬间攥住了裴寂的心脏。他死死地盯着贺清欢的方向,
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将她的背影灼穿。贺清欢!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第4.章贺清欢并没有在宴会上停留太久。和德拉库尔先生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后,
她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她知道裴寂在看着她。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走出酒店,晚风微凉。贺清欢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正准备上车,
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她回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贺清欢,你长本事了。
”裴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见到我,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走?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贺清欢皱了皱眉,试图挣脱。“裴先生,请你放手。
我们不熟。”“不熟?”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上力道更重,“睡都睡过了,
你说不熟?”他刻意用这种粗俗的话来**她,想看她失态,想看她愤怒。
只要她还有情绪波动,就证明她还在乎。然而,贺清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裴总,
三年前我们就已经解除婚约了。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我们之间连法律上的关系都没有。
至于以前的事,成年男女,你情我愿,我没放在心上,希望你也一样。”她的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裴寂的心里。没放在心上?他找了她三年,想了她三年,
午夜梦回都是她决绝的背影。她竟然说,她没放在心上?“贺清欢!”他低吼出声,
将她整个人都拽进怀里,禁锢在车门和他之间。“你再说一遍!
”浓烈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贺清欢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避无可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和那颗因愤怒而狂跳的心。“我说,我对你,
没兴趣了。”贺清欢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裴先生,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很难看。”“骚扰?”裴寂气极反笑,他俯下身,
俊脸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这样呢?算不算骚扰?”他猛地低头,
吻了下去。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和宣泄的,疯狂的啃噬。
贺清欢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
瞬间将她拉回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她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乞求他一点点爱的卑微夜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推开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往上涌。裴寂彻底僵住了。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就这么厌恶他吗?厌恶到,
连一个吻都承受不了?贺清欢扶着车门,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直起身,从手包里拿出湿巾,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擦完,
她将湿巾嫌恶地扔在地上。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脸色惨白的裴寂。“裴寂,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开车。
”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只留下裴寂一个人,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僵硬地站在原地。
晚风吹起他昂贵的衣角,却吹不散他身上的彻骨寒意。恶心?她说他恶心?
裴寂缓缓地抬起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也残留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厌恶。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不,是已经失去了。第5章回到公寓,贺清欢把自己扔进浴缸,
用滚烫的热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被烫得通红,她才停下来。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被自己擦得红肿破皮。她闭上眼,裴寂那个疯狂的吻,和他说过的话,
又在脑海里回荡。“睡都睡过了,你说不熟?”是啊,睡过了。上辈子,她为了和他睡一次,
用尽了手段。可每一次,他都像是在完成任务,眼底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不耐和敷衍。而她,
却甘之如饴。何其可悲。贺清欢裹着浴袍走出浴室,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清欢,是我,沈墨。冒昧打扰,
只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全到家。】沈墨。一个温润如玉的名字。他是今天宴会上,
一位华裔建筑设计师,也是贺清欢父亲世交的儿子。两人在宴会前经由长辈介绍认识,
今晚在宴会上聊得颇为投机。他是个很绅士,也很有分寸感的男人。
和裴寂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贺清欢看着那条信息,眼前浮现出沈墨温和的笑脸。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过去。【安全到家,谢谢关心。】几乎是立刻,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清欢接起。“清欢,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沈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又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