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父沉沉叹了口气,语气藏着一丝无奈与费解:“以前曼曼日日围着他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对我们乔家的投资向来稳妥,从不出岔子。可偏偏现在曼曼不纠缠、不打扰他了,他立刻就撤了资。这未免也太巧了。”
“你快别乱说了!”乔母立刻低声制止,语气满是心疼,“曼曼性子敏感,心思细腻,这话若是被她听见,她必定会自责委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连累了家里,以后万万别再提了。”
乔父沉默片刻,终究是应了下来,不再多言。
楼梯转角处的乔姝曼身形微僵,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言的郁气与愠然。
她素来不问家族生意,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投资往来更是毫无兴趣,一窍不通。
可她再懵懂也清楚,陆津年的撤资,直接重创了乔家的新项目,给家里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若这一切,真的是因为她不再执着追逐他、不再围着他打转……
这念头一出,只让她觉得荒谬至极。
她挺直脊背,眼底覆上一层清冷的傲气,转身径直走回卧室。
她倒要问问清楚,她乔姝曼自问从未亏欠过他半分,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要让他对乔家撤资。
乔姝曼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利落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绵长的拨号声在耳畔反复回荡,一秒秒拖沓着,就在系统即将自动播报无人接听的瞬间,电话终于被接通。
不等那头开口,乔姝曼娇纵又带着几分愠怒的声线已然响起,直白又强势地质问:“陆津年,你为什么突然撤回对乔家的投资?我们乔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电话那头沉寂一瞬,随即传来男人清冽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人心的沉稳:“你们乔家对投资商都这个态度吗?”
“除了你,我又没跟我们家别的投资商打过交道,我怎么知道……”她语气骤然一顿,高傲的气焰弱了大半,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心虚,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大**理亏却不肯服输的别扭:“我怎么知道要摆出什么姿态。”
话音越来越小,底气彻底散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道理。
如今乔家项目岌岌可危,陆津年手握生杀大权,是乔家最重要的投资方,于情于理,她都该谦和恭敬,以礼相待。
可她是从小就被捧在云端,高傲惯了的乔家大**。
她半生骄矜,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示弱,哪怕是当年轰轰烈烈、飞蛾扑火般追逐陆津年的岁月里,她爱得热烈坦荡,也从未有过半分低声下气、卑微讨好的模样。
让她骤然放下身段温顺服软,她做不到,也不甘心。
电话线裹挟着死寂的风,漫无边际的沉默死死缠住两端。
乔姝曼指尖攥着发烫的手机,心口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结,纷乱的情绪翻涌拉扯,搅得她心绪不宁。
就在她辗转难言之际,听筒那头终于破开沉寂。
陆津年的音色克制到极致,尾音裹挟着一丝压抑了许久的紧绷,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袒露的试探,缓缓漫了过来:“你最近,交男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