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办公室外寂静无声。我差点以为自己出了错觉。气氛绷紧,没人敢出声。
「江总这一年驻守西北项目,辛苦了。顾晴一路照料左右,于情于理,我都该给她一个名分。
今晚的董事会上,我会提请董事局将她纳入**的正式成员序列。沈总裁向来通情达理,
应该能理解吧?」男人穿一件深炭色定制西装,肩线笔直,腰腹劲瘦,五官冷峻,眉峰锋利。
目光看向我时,坚硬,漠然。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凌厉,薄情。然而下一瞬。
我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小心肝好像要生气了,我错了,
我这就把提出这个馊主意的赵副总裁开除!!】我:??我盯着江煜一如既往的矜贵冷傲,
甚至毫无波澜的面容,有些恍惚。直到确认听到的是他的心声,才回过神。「自然。」
我当着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的面,扯了个浅笑:「江总此番将西北新能源项目谈下来,
顾晴女士功不可没。我会安排人给她挑一套最好的住所——就在江氏总部旁边的湖景公寓,
如何?」轰——在场众人齐齐变了神色。一片压抑的沉默里。江煜目光冷冽,死死盯着我,
漆黑的深眸寒芒毕露。他咬字极慢,一字一顿地丢下一句:「如此甚好。」说完,
他直接转身,领着那女人走出会议室。那女人着一身浅紫色连衣裙,
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他身侧,一副楚楚可怜之态。走过我身边时,抬眸,带了几分挑衅。
我侧开身的那一瞬,闻到了男人西装领口残留的那股清冽松木香。
以及——那差点炸破我脑仁的哭嚎:【她果然不爱我!!!!!】【我讨厌沈窈!!
我决定三天不理她!不,一天!不,一个小时!!!】我看着男人颀长挺阔的背影,
嘴角微抽。2我叫沈窈。江家旗下沈氏资本的现任掌舵人,
也是江煜明媒正娶、证件齐全的合法妻子。江煜是**少当家,
国内顶尖私募基金掌门人,商界公认的最年轻独角兽操盘手。而且我知道,
江煜从来不喜欢娇娇弱弱、矫揉造作的女人。很多年以前,我曾躲在一堵墙后,
不小心撞见他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了送手帕上门的沈雯——我三妹妹。
那时的江煜冷漠得出奇:「沈**,我对你这种类型没有兴趣。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希望沈**死了这条心。」三妹妹捂着手帕,哭着跑了。此后,
京圈再没有贵女敢对这位冷面少当家倾慕示好。后来两家长辈牵线。婚礼那晚,
江煜摘下我的头纱,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夜深了,
沈总裁先休息吧。」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此后一整年,他驻守西北谈项目。
我在京城打理沈氏资本。偶尔视频通话,例行公事。他不喜欢我这件事,我心知肚明。
直到半个月前,他带着顾晴回来。外面传言铺天盖地。
都说顾晴才是江煜心里真正念念不忘的人,碍于两家长辈的安排,一直委屈压制,
直到西北项目立功,才终于敢带人回来。还有人说:江煜当年答应这桩婚事,
不过是为了借沈氏资本的资源扶持江氏新能源版块,等版块稳了,和离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情此景,可歌可泣。连我,差点信了。3江煜回来那晚,集团高层摆了场庆功宴。
觥筹交错间,有人安排了一档助兴节目——请了几位顶级秀场的模特走台。众人叫好声一片。
江煜手持一杯威士忌,姿态散漫,端着酒杯的手指修长,黑眸低垂,
神情里荡着几分鉴赏的意味。下一瞬,熟悉的声音响起:【一群庸脂俗粉,
还没我家沈窈十分之一好看。】我:「?」我侧过头,看他一眼。男人神情如常,
声音却在心底挑剔得不行:【这腰,跟个纸片似的,一碰就散,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我家瑶瑶抱着踏实。】我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低头喝酒。【唉,
可是回来这么久都没碰过沈窈的手,憋屈死了。】【好想跟瑶瑶腻腻歪歪,一年没见,
少说得补两天两夜吧……不行,得克制,不能一回来就把人累坏了。】「咳咳咳!」
一口红酒呛在喉咙,我捂着嘴,脸颊发烫。【瑶瑶脸红了,好好看。】我:「……」
我寻思着:这人根本没看我方向,怎么就注意到我脸红了?推杯换盏间。
有人朝江煜举杯:「江总,听说这次顾**一路陪同,功劳不小。那您觉得,
她比起台上那几位,如何?」江煜勾了勾唇:「自然不如。」席间笑声更盛。
赵副总凑趣:「那……若是顾**,比之沈总裁呢?」满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坐在主位旁边的老董事长眉头微皱。我轻轻挑了下眉。而江煜的眸子,
在那一瞬骤然如刀锋般锐利,冷冽刺骨。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历不明的外来者,又怎配与沈总裁相提并论?」
我看向声源。说话的是沈氏资本首席顾问,方知晏。与江煜的强势凌厉不同,
方知晏一袭浅灰色西装,生性温和,如清风朗月,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从容的贵气。
他是行业里公认最有格局的操盘手,从不争锋,却从未落下风。对上我的视线时,端起酒杯,
微微颔首,目光清澈。满桌随之附和称是。方知晏又淡淡看向江煜:「江总以为呢?」
江煜抬眸,盯着方知晏。男人握着酒杯,眼眶微眯,一双深眸直叫人无处喘息。
方知晏向来温淡的目光之下,隐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锋芒。「当然。」江煜忽然轻笑一声,
将目光转向我:「沈总裁出身名门,能力出众,气质无双,
世间可遇不可求——幸而被我捷足先登。」「能有这样的妻子,是我江煜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是家妻太优秀,总惹得旁人觊觎,我偶尔应付起来,也颇觉烦扰。」方知晏眉头轻蹙。
江煜端起一杯红酒,递到我唇边。我顿了一秒,接过,饮下。
耳边随即又传来那道声音:【哼!气死你气死你!】【让你成天盯着我家沈窈!
】【还好我比他快一步!当年在两家长辈面前软磨硬泡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我:???好家伙。信息量这么大的吗?4庆功宴散后,江煜升职加薪,
集团给他追加了一个项目总负责人的头衔。回江家别墅的车上。
我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他那句“软磨硬泡了整整一个月”。沈淮之——不,方知晏觊觎我?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没察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江煜斜倚在另一侧,阖着眼,
似乎在休息。但我知道他没睡。他不仅没睡,他还聒噪得很:【沈窈坐在那边,
偷偷牵一下她的手,她应该不会发现吧?】【她的手好细,
上次握的时候真软……】【要是牵了她生气了怎么办?】【算了,
本少爷在谈判桌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怕了她?】男人的手掌悄悄朝这边挪过来。
我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啊,没牵到。】【她躲了!】【沈窈竟!然!躲!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假装睡着。但没想到,他在心底絮絮叨叨了一路。
等我以为他终于要消停的时候,他又来了:【沈窈睡着的样子真好看,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不然我就装晕,从这边到那边的距离,我往她那侧斜过去,刚好能蹭到她肩膀,
然后顺势……嘿嘿嘿……】男人似乎有些紧张,气息微重,
宽肩的身形缓慢朝这侧压过来——「江总,到了。」我倏地坐直。「嘭!」
掀开车门下车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额头撞到车窗的声音。司机一脸狐疑:「江总没事吧?
」我勾了勾唇:「不用管他。」刚踏进别墅大门,就看到顾晴守在玄关。她像是等候多时,
看到江煜的身影,立刻上前,柔声道:「江总,您回来了,夜里凉,披件外套吧。」
江煜捂着额头,脸色很差:「嗯。」「董事会上,有没有人为难您?
要是因为我的事让江总受委屈,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气氛微妙地僵了一瞬。江煜想起,
他今晚压根忘了在董事会上提这件事。顾晴抬眸:「……江总?」男人回过神,
若无其事地朝我这侧瞟了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区区小事,无需惊动董事会。」
顾晴欣喜,眼眶微红。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江煜看过来,漠然开口:「沈总裁有话说?」
【她要生气了!她肯定要生气了!】【她心里有我!她心里一定有我!!!!
】夜风吹动别墅外的松林。我眉眼轻弯,语气平缓:「此等小事,不必劳烦江总费心。」
「妻子为丈夫的事排解后顾之忧,本就是分内之事。我会安排人挑选合适的时间,
将顾晴**的住所和身份都安顿妥当,绝不委屈她半分。」我顿了一顿。「不过,
既然江总身边已有顾晴**悉心照料,我这里事务繁杂,就不在江家叨扰了。
还请江总多保重身体,莫要操劳过度。」话毕。江煜愣在原地,
一双眼睛罕见地失了素来的冷静,直直盯着我。我已经吩咐助理备车,转身往外走。
车灯渐渐远去。
耳边是男人震耳欲聋的内心嚎叫——【沈窈你别走——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跪键盘!给你跪搓衣板!!!】【沈窈!!!!回来!!!!!!
】5我搬回了沈家在市区的老宅,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外头关于“江氏少当家与沈总裁婚姻破裂、即将离婚”的传言,早已传遍京圈。
各路媒体轮番报道。商界、娱乐圈、吃瓜群众,人人都在盯着这出戏。
听说有几个财经博主开了赌局,赌我和江煜到底离不离、什么时候离。押注的人里,
竟然还有我认识的几位商场前辈。我听完,觉得颇有意思。吩咐助理林溪也悄悄下了一注。
其实,我原本以为,我和江煜不过是两家长辈撮合出来的一段将就——毕竟当初那副形容,
说是两家人押着他去领的证,也不夸张。我属实没想到,
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软磨硬泡求来的婚事。更没想到的是,
在外人面前冷峻矜贵、油盐不进的江少,私下里竟然是个黏人精、碎嘴精,
还是个顶级醋坛子。一想到他那副表里不一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等着吧,高冷总裁。
你的漫漫追妻路,才刚刚开始。6搬回沈家的第三天,方知晏来了。他坐在老宅的茶室里,
端着茶杯,姿态闲淡:「听说你和江煜闹别扭了?」我没否认:「算是。」
「他带着顾晴回来那件事?」「嗯。」方知晏搁下茶杯,看着我:「沈窈,
我说一句不该说的——你和江煜,当初就不该凑在一起。」我抬眸。
他语气认真:「你值得比这更好的。」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想起江煜那晚的心声——“方知晏觊觎我”。我想了想,开口:「知晏,你是认真的吗?
」方知晏一顿,点头:「认真的。」「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他目光清澈,
「如果你决定和江煜结束,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但这句话,我记下了。留着用。7我回沈家的第六天,
江煜的助理赵明发来一条消息:「沈总裁,江总说……他想约您谈谈。」我看了一眼,
搁下手机,继续开会。两个小时后,赵明又发来一条:「沈总裁,江总说,是关于顾晴的事,
他有话解释。」我回复了两个字:「不必。」赵明隔了半天,
鼓起勇气又发来一条:「……沈总裁,江总让我转告您,他说他错了。」我把手机翻了个面,
压在桌上。林溪探头进来,压低声音:「老板,江总自己来了,在楼下……」
我抬头:「让他等着。」林溪迟疑:「他……他已经在楼下站了四十分钟了。」我顿了一下。
「那让他等够再说。」8他等了两个小时。我开完全部的会,处理完手头压着的三份合同,
才下楼。江煜站在沈家老宅的门廊外,深色西装,风吹乱了他一贯梳得整齐的头发,
袖口微皱,显然是站了很久。他看到我,没说话。我在他对面站定:「江总找我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秒:「沈窈,顾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哦?」「她和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他一眼:「江总不必解释,我没什么想法。」「你有。」我:「……」我盯着他,
有些诧异他这句话说得这么笃定。江煜目光直视着我,难得没了平日里那股子冷漠,
声音低了一点:「你搬出去了,这不就是有想法吗。」【她不理我她不理我,
她是生气了还是不在乎,哪个更糟糕……】【算了先道歉,卑微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沈窈回来!!】我看着这张向来高冷的脸,破天荒地在我面前压低了姿态,
心里有一秒的晃动。只有一秒。「江总,」我平静开口,「你带顾晴回来的那天,
院子里站了多少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些话,
我也不必装作没听见。」「我搬出来,是给江总省心,也是给自己省心。」「至于顾晴**,
」我停了一停,「安顿她是我作为江太太的本分,我会处理好的。」江煜盯着我,嘴唇微动,
像是想说什么。【不对不对,说错了,她现在不是在吃醋吗,
我应该顺着——】【我应该先承认错,再把赵副总卖出去,这口锅赵副总一定背得住!
】我忍住想笑的冲动,转身往里走:「江总还有别的事吗?」「有。」我停下。
他走近了两步,声音压低:「我是认真跟你道歉的,沈窈。」「那晚的事,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样说话。」「顾晴跟着项目组驻扎西北,她是后勤行政出身,没别的意思,
是赵明出的馊主意,说带她回来以示对基层员工的重视,我没多想就答应了。」他顿了一下,
抬眸看我:「我不知道你会……在意。」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你不知道我会在意,」
我平静地问,「那你觉得,我在意什么?」江煜一顿。【她是在意我吗!她是在意我吗!!!
!!】【装冷静装冷静——】他清了清嗓子:「在意……外人的看法?」我:「是,
所以请江总以后注意一点,别让我面子上难看。」说完,我进门了。
身后传来男人压抑到极点的内心嚎叫:【说错了说错了说错了!!!!!!】9又过了十天。
顾晴的事在外面越传越离谱,有人开始在网络上把我和顾晴的资料并排放,
配文“正妻vs真爱”。我让林溪处理了。林溪回来汇报:「老板,稿子压下去了,
但源头还在,是有人在持续喂料给几个营销号。」「查清楚了吗?」「查了,」林溪顿了顿,
「喂料的人,和顾晴的前经纪公司有关联,那家公司背后……有赵副总的参股。」
我把笔搁下:「赵明?」「对。」**回椅背,轻轻敲了敲桌面。
赵明是江煜从西北带回来的老人,在江氏呆了将近八年,一向被江煜倚重。
如果这条线是真的,那赵明利用顾晴搅动这件事,目的是什么?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江煜?
我眯起眼:「继续查,把赵明所有的商业关联都摸清楚。」「另外,」我站起身,
「把我们和江氏之间几个正在推进的合作项目都搁一搁,对外说沈氏资本近期资产在调配,
不方便推进新合作。」林溪一愣:「老板,这样一来,江氏那边……」「会着急。」
「着急了,很多事才会浮出来。」10沈氏资本一暂缓合作,江氏那边当天下午就有动静了。
江煜的电话打过来。「沈窈,沈氏那边的项目是怎么回事?」「资产调配,
江总没收到通知吗?」他沉默了两秒:「你是故意的。」「江总多想了,」我语气平稳,
「生意是生意,私事是私事,沈氏资本的决策,从来不受私事影响。」
他又沉默片刻:「你在查什么?」我抬眸:「江总问这话,是心里有什么不踏实的地方吗?」
电话那头,男人深吸一口气。我听到他那头传来极低的声音:【她在查赵明?!
她怎么知道——】【不对,她这么聪明,瞒不住的,
早知道我就先跟她说了……】我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等他。「赵明的事,」他终于开口,
「我也在查。」「是吗。」「沈窈,」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这件事,你能不能等我一起?
我手上的东西还不全,但再给我一周,我能拿到完整的证据。」我想了想:「可以。」
「但是——」「但是什么?」「我自己这边查到的,我会自己用,你管不着。」
江煜沉默了一秒,然后:「……行。」【居然答应了!!!沈窈答应了!!!
】【先答应下来,回头再看她查到什么!!她查的方向可能比我更准!!!!
】我把电话挂掉,看向林溪:「加快。」11那一周,我和江煜各查各的,偶尔交换消息。
他发过来的都是简短的几个字,像在写工作汇报。【赵明在西北期间有独立资金流向,
来源不明。】【顾晴的身份有问题,她给我的简历里,有两年的经历对不上。】我看完,
回了一个字:「知道了。」转身继续让林溪往深处查。查到第五天,我拿到了一份文件。
赵明在西北驻扎期间,私下和当地一家竞争对手的资本方有过三次会面,会面后,
江氏的两个子项目先后遭遇政策审批延误,直接导致项目周期拉长了将近四个月。这四个月,
让江氏损失了保守估计两个亿的机会成本。而顾晴,在那两家公司的交叉股权结构里,
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持股节点。我把文件发给江煜。他沉默了将近半小时。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顾晴不是无辜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绷得很紧。「我知道。」
「我带她回来……」他停顿了一下,「是个错误。」「是。」「沈窈,」他的声音低下来,
「对不起。」我沉默了几秒:「江总,我们先把事情处理完。」挂断电话后,**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的夜色。他那一声“对不起”,说得很认真。我知道。但我也知道,
我现在还不能就这样算了。12第六天,我约了方知晏在外面见面。
方知晏看着我送过去的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沈窈,」他抬起头,
「你知道这份文件说明了什么吗?」「赵明里应外合,顾晴是棋子,目标是江氏西北项目。」
「不止,」他指向文件的最后几页,「你看这里——对方资本的最终受益人,是谁?」
我低头看。那个名字,我认识。秦绍。江氏早年的合伙人,
后来因为股权纠纷和江家彻底决裂,离场的时候据说带走了一部分核心数据。
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方知晏看着我:「秦绍一直没放弃,他在等一个机会重新进场,
而他选择的突破口……」「是我。」「是你和江煜之间,」方知晏点头,
「如果你们的婚姻出了问题,沈氏和江氏的合作就会有裂缝,他就有机会从裂缝里渗进来。」
我把文件合上。「所以,」我说,「赵明、顾晴、外面那些传言……都是秦绍这边运作的。」
「大概率是。」**回椅背,沉思。方知晏看着我,缓缓开口:「沈窈,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秦绍的底细摸清楚,」我说,「然后,请他自己走出来。」13接下来的事,
比我想象的要快。秦绍那边大概察觉到什么风声,开始加快动作。
一篇措辞精准的文章被推送到各大财经媒体,
核心内容是:沈氏资本与**的合作出现根本性分歧,双方婚姻破裂,资产重组在即,
建议市场关注相关标的的变动风险。文章一出,江氏股价当天下跌了将近四个点。
江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冷:「秦绍。」「对。」「他比我预计的要急。」「他急,」
我说,「是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出来。」「你知道是什么?」「不确定,但我在猜。」
我让林溪在那天下午召开了一个沈氏资本的小型发布会,
对外声明:沈氏资本与**的合作推进一切正常,近期资产调配属于内部优化,
与外界传言毫无关联。
顺带发布了一个新项目——沈氏和江氏联合注资的一个西北清洁能源基金,总规模三十亿。
消息一出,江氏股价当天收盘前拉回了两点八。秦绍那边沉默了整整一夜。14第二天,
秦绍打来电话。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让林溪确认了一下来源。确认了,
是秦绍本人。我接起来。「沈总裁,」他的声音意外地温和,「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秦总有什么事,直说吧。」「是想约您当面谈谈,」他停顿了一下,「关于江煜的一些事,
我手里有一些材料,觉得沈总裁应该知道。」「什么材料?」「不方便电话里说,」
他的语气笃定,「但我保证,您听完会觉得值得。」我想了想:「好,明天下午,
沈氏资本的小会议室,三点。」「好。」挂断电话后,我让林溪通知江煜:「告诉他,
明天下午三点,沈氏,秦绍会来。让他三点二十分到。」「为什么要晚二十分钟?」
「因为我想先听秦绍说什么。」15秦绍准时出现。他比我印象中老了不少,鬓角已经灰白,
但眼神依然锐利,一副久经商场的从容。坐下来,他把一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沈总裁,
里面是江煜在西北期间的部分决策记录。」我看着那个U盘没动:「秦总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身体前倾,「江煜在西北期间,有几笔资金流向有些……耐人寻味。
如果这些流向被放到台面上,对江氏的影响,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平静地看着他。
「而我手里,」他继续说,「有能力让这些东西永远消失。」「条件呢?」
「沈氏退出江氏的三个核心项目。」他语气轻松,「沈氏的资本体量那么大,
这三个项目不过九牛一毛,但对江氏来说,就不一样了。」我垂眸,盯着那个U盘。
「秦总觉得,」我缓缓开口,「这些流向——」门被推开了。不是三点二十分。是三点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