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被塞进顶流姜穗的公开活动。三千万人在直播间等着看她甩我一脸。

然后我听见了她的心声——【他怎么还不看我？口红色号是不是选错了？！】我扭头看她。

她面无表情。脑子里却炸了：【他看我了啊啊啊！！】……姜**，你的冰山人设还要吗？

【第一章】三十秒前，我还在后台啃面包。二十秒前，

一个戴耳麦的工作人员拽着我的胳膊往舞台方向跑，嘴里念叨"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五秒前，我被一掌拍上了背，踉跄两步，站在了一片白晃晃的灯光下面。现在，

我面前站着全中国最红的女人。姜穗。顶流中的顶流。三千万粉丝。时尚芭莎年度封面。

我妈手机壁纸上的那张脸。她穿一身高定黑裙，锁骨上方一条银链，下巴微微抬着，

眼皮半垂——标准的"你是空气"的表情。全场镜头对准了我们。直播间在线人数，

两千八百万。弹幕像瀑布一样滚："这男的谁啊？""穗穗旁边那个土的""活动方抽风了？

""快甩他脸！"我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全麦面包。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一道声音，凭空凿进了我的脑壳，在颅腔里回荡。【完了完了完了。

他是不是刚被推上来的？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刘海应该往左还是往右？左边？

右边显脸小——不对，他在我左边，所以他看到的是我右脸，

右脸那颗痘昨晚明明贴了痘贴怎么还——】我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这声音……是姜穗的？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她。她正微微侧脸对着镜头，

嘴角挂着一丝标准的、礼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弧度。冷漠。优雅。生人勿近。

可她脑子里的频率已经拉到了最高——【他看过来了！！沈昭看我了！！三米距离！

他能看见我的痘吗？看不见吧？粉底遮住了吧？！化妆师说遮了三层！三层！

如果三层都遮不住那我要换化妆师——】我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嘴太干了。

整个口腔跟砂纸糊的一样。【他紧张了！他咽口水了！

太好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紧张——等等，工作人员为什么不给他准备水？

什么破活动连水都不备？回去我让小陈投诉他们！投诉！】我缓缓把目光移回前方。

重生这件事，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消化。今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

我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蛛网形的裂缝，看了五分钟。上辈子，我在三个月后死了——十字路口，

红灯，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

我甚至记得撞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手机屏幕上一条外卖送达的通知。黄焖鸡。

我连最后一顿都没吃上。翻身下床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耳朵里多了点东西。不是耳鸣，

是别人的声音。路过早餐店——【这小子天天买豆浆不加糖，

省那五毛钱也不见他对象好看到哪去。】经过物业阿姨——【3-502又没交物业费，

再欠一个月我把他家wifi密码改了。】我当时以为自己疯了。直到现在。

直到我站在这个三千万人观看的直播舞台上，听见国民女神在脑子里开紧急股东大会。

"沈先生，"主持人笑盈盈地递过话筒，"要不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大家好。

"我尽量让嗓音稳住，"我叫沈昭。"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像课堂上老师点了个没人认识的名字。弹幕继续轰炸："就这？""穗穗快甩人""笑死，

普信男的一天"。主持人又转向姜穗："穗穗，第一次和素人朋友合作公益活动，

感受怎么样？"姜穗抿了一下唇，声音清冷："希望活动顺利。"四个字。没有多余表情。

可她的内心——【我想说的可太多了！但不能说！说了我就完了！

姜穗你是顶流你是冰山你是南极洲——深呼吸，用鼻子吸，嘴巴呼——演技课没白上，

稳住了。】我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第一个环节——植树。环保公益，

主办方在舞台侧面圈了一块土地，挖好坑，一人一把铲子。

姜穗接过铲子的动作端庄得像在接奥斯卡小金人。

我拿铲子的姿势像个准备去工地搬砖的民工。我们并排站在土坑前。距离大概一米。

她的心声信号立刻飙到满格——【一米！太远了！

再近一点——可是近了镜头会说闲话……但如果我"不小心"挪一步呢？就一小步……半步？

三分之一步？】我余光看到她的脚尖确实往我这边挪了一点。大概五厘米。不等我反应，

她脑子里已经切换了频道——【好！现在执行B计划！等一下把铲子"不小心"掉到他脚边，

然后我蹲下去捡，他也蹲下去，我们的手碰到一起——偶像剧经典桥段！

我在家对着镜子练了六遍！六遍！】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她手一松。

铲子砸在了我脚背上。金属铲头磕在脚骨上，一阵钻心的疼。

"嘶——"姜穗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微微弯腰，声音波澜不惊："抱歉。

"她脑子里已经在开追悼会了——【啊啊啊啊我把他砸了！！！铲子为什么这么重？？

道具组你们是不是给我拿了把真的？！

两个月健身房白练了全用在砸他脚上了——姜穗你这辈子完了——】我蹲下揉脚，一抬头，

正好对上她弯腰的脸。距离不到三十公分。她的睫毛很密，眼角下方一颗细小的痣，

口红是那种不仔细看会以为没涂的颜色。【三十公分！！他能闻到我的香水吗？

我今天喷的是柑橘调！柑橘调！清新不做作！我问了五个柜姐！五个！】"……没事。

"我站起来，尽量保持正常人的面部肌肉控制，"不重。"内心：姜**，那铲子至少三斤。

种树的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像一个世纪。

着脑内弹幕：铲第一下——【他铲土的时候手指好好看……指节分明……这是弹钢琴的手吧？

不对，他的资料上写的是平面设计师——平面设计师也需要这么好看的手吗？

】铲第三下——【我们铲土的节奏同步了！！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铲第五下的时候我加快了速度想赶紧结束这个环节，

她的内心立刻幽怨了起来——【他铲快了……他是想快点离开我吗……我是不是太吵了？

可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啊——】种完这棵树，它要是活了，

那一定是被浇灌了最离谱的脑内弹幕才长出来的。主持人招手，引导我们去座谈区。

走过场的时候，我和她并肩。中间大概半米。她的脑内广播再次开机——【半步之遥！

要不要再近一点？一厘米？两厘米？——不行！摄像机什么角度都有！忍！姜穗你忍！

】我感觉她的肩膀确实向我的方向偏了一两厘米。

我下意识侧了一下头——她脑子瞬间核爆——【他转头看我了是不是发现我在靠近？！

演自然！演！

你是影后你是演技天花板——不对我还没拿过影后——但我现在必须拿出影后的实力！

】她微微加快步伐，走到我前面，下巴抬高了五度。背影冷艳，气场压全场。

脑内却在哭——【我是笨蛋——！！！】我刚要跟上去，一个中年男人从侧面靠了过来。

西装笔挺，鬓角利落，笑容热忱得像推销保险的。他对我点了点头，笑容客气。

然后我听见了他的心声：【这个素人，长得还行。

不过这种野鸡活动结束后让他从穗穗身边消失就行了。

今晚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顶流降维打击素人"，多好的话题，至少两千万曝光。

穗穗啊穗穗，你可得配合哥演好这出戏。】我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工牌。赵启明。姜穗经纪人。

我收回目光，把手里已经捏变形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所以——三千万人等着看我出丑。

她的经纪人等着消费我的窘态。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冰山美人，

她的脑子里正在疯狂计算怎么不动声色地把一支定制钢笔"掉"到我脚边。重生第一天，

我觉得这辈子会很漫长。【第二章】座谈区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矿泉水、资料夹和鲜花。

我坐左边，姜穗坐右边。中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这是主办方标准的安排。坐下的瞬间，

她的心声立刻传了过来——【两个座位！！这么远？！谁排的座位？！回去我要查会议纪要！

！——冷静，冷静，姜穗你是职业人，

位的距离产生情绪波动……但真的好远……我伸手也够不到他……】我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她在两个座位之外迅速瞄了我一眼。表面纹丝不动。内心：【他喝的是百岁山。记住了。

下次活动我让小陈准备同款——不对，准备同款太明显，

万一有人发现怎么办……那我准备别的，偶然放一瓶百岁山在旁边？不经意的那种？对，

就这么办！】我忽然觉得这瓶水比什么饮料都难以下咽。主持人开始暖场提问。"沈先生，

平时有关注穗穗吗？"全场镜头转向我。

幕速度又快了一倍——"赶紧说不认识哈哈哈""看他怎么回答""土味boy发言时间"。

老实说，上辈子我确实知道姜穗。毕竟我妈每天在家庭群转发她的采访视频，

备注都是同一句话："看看人家闺女。"但我不能说我妈是她粉丝。那画面太诡异了。

"知道一些。"我斟酌着用词，"以前看过她的访谈，挺有想法的。"中规中矩的回答。

但姜穗那边已经炸了——【他看过我的访谈！！！是哪一期？去年北京台那期？

还是前年《人物》那篇？那篇我访谈前准备了一个月的稿子！一个月！

专门查了三本社会学著作就为了显得有深度——他看了！他说我有想法！"有想法"！！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在座谈桌对面的角度，摄像机几乎捕捉不到。

但我看到了。因为我在偷看她。不——准确说，

我在偷偷确认：她脸上的表情和脑子里的声音到底差了多少档。

结论是——至少差了八个太平洋。主持人又问她："穗穗呢？

和素人合作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姜穗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

放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仪态课教科书水平。"挺好的，"她说，"沈先生很配合。

"脑内版本：【配合你个头！他根本没跟我多说一句话！

植树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三句话他就回了俩字——'没事'、'没事'！

我铲子砸了他一次他说没事，我问他要不要换双鞋他说没事——他是复读机吗？？

我好不容易策划了半个月把他弄到这个活动上来，他就给我这个反应？？

】我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洒了。等一下。"策划了半个月"？"把他弄到这个活动上来"？

这话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盯着前方的资料夹，大脑高速运转。不对。

我一直以为我是随机被选中的公众代表。申请表是方远帮我填的，

说什么"免费参加公益活动送体检套餐"。之后主持人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我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回答了几句，全程注意力有八成放在姜穗的心声上。她的脑子就没停过。

主持人问我"平时有什么爱好"的时候——我说："偶尔跑步。"她的心声：【跑步！

他跑步！我从明天开始也跑步！不，从今天开始！晚上就买跑鞋！买两双！备用！

他一般在哪里跑？小区楼下还是公园？

遇"——不行太疯了冷静……】主持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食物"的时候——我说："还行，

不太挑食。"她的心声：【不挑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挑还是客气？

他点外卖记录是什么——等等我怎么知道他点外卖记录？哦对，

上次小陈用他手机号查到了他的美团……那个黄焖鸡他点了十七次——十七次！

他是真喜欢黄焖鸡！

私厨研究一下用松茸做的黄焖鸡——不对太隆重了他会起疑——】我把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

他手机号？美团记录？十七次黄焖鸡？姜穗女士，你的信息搜集能力可以去考公安大学了。

座谈进行到后半段，话题渐渐转向"公益愿景"之类的官方内容。我借着低头翻资料的动作，

余光扫向侧后方。赵启明站在摄像机死角，正在低头打字。

他的心声断断续续飘过来——【热搜词条先锁定"姜穗素人互动翻车"……不对，

现在风向不太对，CP粉怎么冒出来了？谁在带节奏？

赶紧让运营把"姜穗上班状态"这个话题顶上去，

把那些嗑CP的压下去……不能让大众觉得穗穗和一个野素人有什么关系。

陆总那边的合作还等着谈呢……】陆总？我记住了这两个字。座谈结束。散场的时候，

工作人员引导我和姜穗分别走不同的通道离场。我走左边，她走右边。走了大概五步，

我余光瞥到她脚步顿了一下。她的心声轻了很多，不再是刚才那种疯狂广播的频率，

变成了一句很轻、很慢的：【他走了。】就三个字。但那个语气，

像是有人在胸口上压了块石头。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转过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走廊对视了不到一秒。她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她的心声——【他回头了。】那三个字的频率又变了。

像冬天裂开的冰面下头突然冒出一股热气。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晚上十一点，

我瘫在出租屋的床上划手机。热搜第三条——"#姜穗公益活动素人CP感#"。

评论区吵翻了天。

姐明显不想搭理他好吗""但植树那段他们节奏同步了诶""这素人笑起来还挺……可以的？

""穗穗：你是空气。素人：好的。"我盯着评论区，想起姜穗脑子里那些排山倒海的心声，

再看看屏幕上所有人说她"冷漠""不搭理"。三千万人在看直播。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手机震了一下。方远发来消息："兄弟**上热搜了！！你是不是偷偷认识明星了！！

"我没回。因为我在想赵启明脑子里那两个字。陆总。我把手机放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蛛网形的裂缝。上辈子，我在这间出租屋里住到了最后一天。

三个月后的那个下午，我拎着黄焖鸡外卖走到路口，红灯亮着，我低头看手机。然后就没了。

这一次，老天爷多给了我一个功能。不管它为什么来，来了就用。我翻了个身，

给方远回了一条："明天有空吗？陪我喝杯咖啡。"方远秒回："你请？""你请。

""那算了。""有瓜吃。""几点？我定闹钟。"【第三章】第二天下午两点。

城西一家连锁咖啡店。方远坐我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加了三泵糖浆的拿铁，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的意思是——"他把声音压到了气声，"姜穗，那个姜穗，三千万粉丝的姜穗，

在活动现场一直在脑子里想你？""我看起来像编故事的脸吗？"他扫了我一眼："像。

"我喝了口美式，苦。方远的心声也飘了过来——【他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

要不要偷偷给他妈打个电话问问家族遗传病史……不对，

我连他妈电话都没有……但他说的也太离谱了……读心术？

读**心术……可他看起来又不像说假话的样子……】我放下杯子，

淡定地说："你不用偷偷联系我妈，我家没有遗传病史。"方远手一抖，糖浆拿铁洒了半桌。

"你……"他瞳孔放大，

"你刚才读了我的……""你脑子里在想要不要给我妈打电话问遗传病史。

"方远仰头灌了一大口咖啡，咕噜一声咽下去，然后以一种极其庄严的语气说——"兄弟，

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想事了。""你控制不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子里默念——【大悲咒大悲咒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这玩意儿怎么背的来着？

算了，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三得六。"我替他接上了。

他的表情彻底垮了。"说正事。"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你帮我报的那个公益活动，

到底怎么回事？"方远挠了挠头："哪有什么回事，就是个公益志愿者招募，

我看有体检套餐就替你报了——我还替我自己报了一个呢，不过没被选上。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几千人报名，他们选了我？"方远想了想。

他的心声很诚实：【因为你长得还行？虽然穿得土了点但五官底子不差？

活动方搞多样性需要一个普通人衬托女神的牌面？这不很合理吗——】"兄弟，

合理不代表没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方远还要说什么，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前面那个，二十六七岁，浅灰色西装，领带夹是一颗钻石，

手表是那种我连牌子都拼不出来的款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走路的时候下巴角度恒定在十五度——带着一种"我来这种地方是给你们面子"的气场。

后面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个平板。灰西装四下看了一眼，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他的心声就像广播喇叭一样冲进了我的脑子——【这种街边咖啡店的椅子坐着真硌**。

上次在巴黎左岸的那家花神咖啡，沙发软得跟坐在云上一样——算了，

助理说那个素人经常来这里，我随便看看什么货色。穗穗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

肯定是营销号炒的。我送了她八辆车的男人，还比不过一个啃面包的？】我抬起头。

隔着三张桌子的距离，那个灰西装也恰好转头看过来。我们对视了两秒。

他的心声直接升了key——【就这？长得也就那样吧？比我差远了。

不过嘛……身高好像跟我差不多——一七八？一八零？不对，不可能比我高！我一八一！

绝对一八一！上次体检量的！穿鞋一八三！】内心极度大声，脸上却微微一笑。

他端着咖啡站起来，迈步走了过来。方远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金光闪闪的男人朝我们走来，

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沈昭？"灰西装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微笑。

我看了他一眼："你是？""陆子衿。"他拉开椅子，自来熟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昨天的活动我也看了。沈先生挺有意思的。"他的心声同步起来——【装随意一点，

别让他看出来我是专门来的。探探底，看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赵启明说他就一个普通设计师——那好办。一个月工资够不够买我鞋上的搭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心声补了一句：【这搭扣三万八。】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陆先生是做什么的？"我问。"家里有些产业。"他轻描淡写，"和穗穗也算圈内朋友。

"心声版本：【我追了她两年！两年！生日送八辆跑车她只收了一辆！一辆！

还是因为合同规定品牌活动要用那个牌子她才勉强开了两次！陆子衿你的自尊在哪！

——但没关系，赵启明说她从来不对任何男人有过特殊态度，那说明我还有机会。

只要排除掉眼前这个变量……】排除变量。我喝了口美式，苦得舌根发麻。

"陆先生特意来找我？"他眼皮跳了一下，笑容不变："路过而已。

不过既然遇到了——下周有个品牌方的私人晚宴，我可以替沈先生争取一个名额。

穗穗也会到场。"他心声的真实意图同时播放——【把他弄到我的场子上来，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上流社会。到时候随便安排个才艺环节，

让他在穗穗面前出个丑——一个连西装都穿不利索的素人，能有什么才艺？当场社死。

】我看着他笑意不减的脸。再看看他脑子里精心策划的陷阱。说实话，

上辈子的我碰到这种人，大概率是闷头走开。但现在不一样。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好啊。

"我对他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我把日程空出来。

"陆子衿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他没料到我答得这么干脆。

他的心声在快速调整：【这小子怎么不推辞？一般人不都要假装犹豫一下？算了，来了更好，

正好当众碾压。】"周四晚上七点。地址我让助理发你。"他站起来，"期待沈先生的表现。

"他转身走了。方远目送他离开，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我，表情凝重。"沈昭。""嗯。

""**家里是不是有矿？""没有。""那你为什么答应了？

你知道那种晚宴什么水平吗？里面随便一个人的手表都够买你的出租屋——你穿什么去？

"我想了想。"穿我那件相亲时候买的白衬衫。"方远闭上了眼睛，

发出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叹息。他的心声只有一句：【完了，我兄弟要社死了。】不。

我拿起美式喝了最后一口。社死的人不会是我。【第四章】周四。城东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垂在天花板上，光影落在长桌的银器上碎成满地星子。空气里裹着花香和红酒的涩味。

穿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脸上统一挂着训练过的微笑。

我穿着我那件一百二十块钱的白衬衫站在入口，感受到了来自整个大厅的审视目光。

以及审视心声。【这谁？走错门了？】【衬衫领子有折痕——没用蒸汽熨斗吧。

】【是不是服务员？你去问问他红酒放在哪。】我扯了扯领口。嗯。折痕确实没熨掉。

陆子衿从人群中走过来，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袖扣换成了红宝石的。

"沈先生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力度不大，

但手掌停留的时间刚好够让周围的人看到他的手表。心声：【来了好。这身打扮——完美，

比我预想的还寒碜。待会儿才艺环节让他第一个上，越早越好，丢完人赶紧滚蛋。

】他引着我往里走。"今天有个小环节，"他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说，

"品牌方安排了一个即兴才艺展示，在座的朋友都会参加。沈先生不介意吧？""不介意。

"他的心声闪过一丝得意：【不介意？好好好，你就不介意吧。

】他把我带到一张角落位置的圆桌。桌上摆着座位牌。

我扫了一眼周围——大部分人在三五成群地聊天，端着高脚杯，

聊的内容我不用读心术都能猜到：融资、估值、下一季度的利润率。

然后——宴会厅侧门打开了。姜穗走了进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香槟色长裙，

头发在耳后别了一枚珍珠发卡。整个人像一杯刚倒好的香槟——气泡还在往上冒的那种。

全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她。我也在看。然后她的心声如约而至——【沈昭在哪？！

赵哥说他今天也来了——在哪在哪在哪？左边？没有。右边？没有。中间？——角落！

角落那个！！白衬衫！是他！！他穿白衬衫！！白衬衫！！！

天哪他怎么穿白衬衫都好看——等等他袖子挽上去了！手臂！我看到手臂了！小臂肌肉线条！

—姜穗你冷静你是顶流你是公众人物你不能在五星酒店流鼻血——】我赶紧把袖子放下来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的脑内音量已经大到影响我判断距离了。

姜穗在赵启明的引导下走到了主桌。距离我隔了三张桌子。

三张桌子的距离——但她的心声依然一路飘过来。信号这么强，信号塔都要自愧不如。

赵启明站在她身后，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姜穗点了点头，

表情如常——冷漠的、得体的、"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赵启明的心声同步播放——【穗穗不用管那个素人，今天的重头戏是陆总。

陆家那边的品牌代言上个季度就该签了，拖了这么久就是因为穗穗态度不够积极。

今晚让她和陆总多合几张影，给外界释放信号——姜穗和陆家走得近，

后面的商业版图就好铺了。】品牌代言？商业版图？还是那个"陆总"。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百岁山——喝了一口。脑子里快速盘算。

赵启明想把姜穗和陆子衿绑定，这是商业操作。陆子衿想追姜穗，这是私人目的。

两个人互为工具。而我——我是他们计划里的"背景板"。

一个被拉来衬托场面的、等着被淘汰的素人。"才艺展示"环节被安排在主菜之后。

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主持人走上小舞台，念了一串赞助商名字之后，

宣布："接下来是今晚的轻松环节——在座的朋友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小才艺，

即兴的、放松的，大家开心就好。"陆子衿坐在主桌，端着红酒杯，冲我这边微微举了一下。

他的心声也举了过来：【第一个，让素人第一个上。助理已经跟主持人打好招呼了。

看他一个做设计的，能表演什么？PPT？

】主持人果然看向了我这边："那我们有请——沈昭先生，要不要先来抛砖引玉？

"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有好奇的——【这谁来着？】有看戏的——【这不是那个素人吗？

来这种场合？】有幸灾乐祸的——【完了完了，这小子肯定得干站着。

】姜穗的心声从三张桌子外精准传来——【他要上台了！他要上台了！完了他有准备吗？

他肯定没准备——他连衬衫都没熨，

怎么可能提前准备才艺——怎么办我要不要制造一个意外让环节取消？把灯弄灭？

不行太刻意了……把音响搞坏？不行我够不到控制台——】我站起来。"好。

"走向小舞台的路上，我经过了陆子衿的桌子。他的心声在播放进行曲：【上去吧上去吧，

给大伙表演个社死。】我走上台，接过话筒。台下几十双眼睛，

附带几十个脑内弹幕频道同时向我开火。嘈杂。密集。大脑像被塞进了一个直播间的弹幕池。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心里的静音键。上辈子，我有一个没人知道的爱好。下班之后，

出租屋里，耳机一戴，对着手机录音软件——唱歌。不发社交平台。不告诉任何人。

纯粹因为喜欢。我开口了。没有伴奏。清唱。唱了大概十五秒——整个宴会厅安静了。

服务员端托盘的手停在半空。正在小声聊天的人闭上了嘴。红酒杯悬在嘴边没来得及放下。

陆子衿的心声断片了——他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然后蹦出一句：【……什么情况？

】我唱的是一首老歌。旋律简单，但声线干净，共鸣点在胸腔。上辈子录了三百多遍的那首。

唱了大约一分半钟，我收了尾。台下寂静了两秒。然后——掌声炸了。不是礼貌性的那种。

是那种有人站起来鼓掌、带动了一片人跟着站起来的那种。

姜穗的心声在那一刻达到了我重生以来听到过的最高分贝——【啊……】就这一个字。

拉了很长很长的尾音。像一根弦被拨动了，震颤持续不断。

快跳的……好快……太快了……不对这不是心动这是心律不齐我要去看医生——】我走下台。

经过陆子衿的时候，他冲我举杯，笑容得体。他的心声：【不可能。

一个素人怎么会唱得这么好？肯定提前准备过了——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装作没准备然后突然放大招——可恶！】"沈先生藏了不少才华。"他嘴上说。

"过奖了。"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看着主持人走向陆子衿。

"那接下来——陆总也给大家展示一下？"陆子衿的笑容僵了。

他的心声在飞速搜索——【我准备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准备！我以为今天是看那小子出丑的！

谁让我上台了？！唱歌？我唱歌跟杀鸡一样——弹琴？这里没琴——跳舞？

陆子衿你敢跳一个试试？——讲笑话？

我只会讲黄段子不行这种场合不能讲——】他站了起来，把西装扣子解开又系上，走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