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仙女座舰队跃迁至柯伊伯带！距离地球约60亿公里！”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天眼二号”的穹顶时，林砚舟正站在引力波发射器前，指尖悬在红色发射键上。全息屏上，三十七个纺锤状的外星舰体正以0.3倍光速冲向内太阳系，尾迹拖出的离子云在黑暗中铺展成狰狞的血色绸缎——那是他三天前发送的“加速指令”生效了。

观测站的紧急通道里挤满了人。张启明抓着他的胳膊往安全屋拽，白头发在慌乱中翘成了杂草：“砚舟！快跟我走！总署说这是最高级别的星际威胁，我们得启动应急预案！”

林砚舟反手甩开他的手，白大褂的袖子扫过控制台，带落了一个相框。玻璃碎裂的脆响里，照片上苏晚的笑脸对着他——那是基地樱花树下的合影，他后来用技术修复了被墨汁涂掉的部分，只是少女的脸颊永远带着道淡淡的修复痕迹，像道愈合不了的疤。

“应急预案？”他弯腰捡起相框，指腹摩挲着玻璃裂痕，“是像当年处理苏晚那样，写份‘意外报告’就完事吗？”

张启明的脸瞬间僵住。这个在观测站待了三十年的老好人，此刻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砚舟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知道您当年是基地的伦理监督员，却在实验报告上签了字？还是知道苏晚的‘坠崖’现场，有您的脚印？”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变形的巨响，是紧急隔离门落下的声音。小陈抱着一摞数据盘跑过来，脸白得像纸：“林首席！张站！总署切断了我们和外界的通讯，说……说要把观测站设为‘第一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林砚舟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捂住嘴，展开时，雪白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那是昨天启动发射器时，被反冲力震伤的内脏在出血。“他们是想把我们当诱饵，拖延时间让那些大人物逃跑啊。”

张启明的嘴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银色U盘：“这是总署刚发来的暗物质武器参数……他们说，只要能拖住舰队七十二小时……”

“拖？”林砚舟一把夺过U盘，捏在指尖转了半圈，突然狠狠砸在地上。U盘裂开的瞬间，他抬脚碾了下去，塑料碎片混着芯片的微光嵌进鞋底，“您真以为他们在乎我们的命？当年基地的三十七个孩子，不就是这么被‘牺牲’的吗？”

三十七个。这个数字像道闪电劈进张启明的记忆。他想起十四年前那个雪夜，赵立群拿着签满字的同意书找他，说“只是提取一点基因样本”；想起苏晚被抬走时盖着白布的担架，赵立群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孩子体质特殊，意外难免”；想起林砚舟从禁闭室出来那天，抱着天文图册坐在操场角落，像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我……”张启明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嗡鸣打断。观测站的穹顶外，一道紫色光束从仙女座旗舰射出，擦着月球表面掠过，在地球大气层外炸开成片的极光——那不是自然现象，是外星文明在展示武力，用高能粒子在电离层写下的警告：“交出观测者”。

“他们要找的是我。”林砚舟走向主控台，输入一串密码。全息屏上跳出基地实验的完整录像：穿着白大褂的人按住挣扎的孩子，针头扎进血管时，苏晚的哭声透过十四年的时光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我在给他们的信号里，附了基地的全部资料。”

张启明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那会让全人类替我们陪葬！”

“陪葬？”林砚舟转过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难道他们不该陪葬吗？您看看这个。”他调出段音频，是基地的监控录音，赵立群的声音带着贪婪：“把苏晚的基因序列卖给星际猎人，我们能赚翻……”

音频戛然而止。观测站突然剧烈摇晃，备用电源启动，应急灯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末日审判的余晖。小陈指着屏幕尖叫：“舰队……舰队开始减速了！他们在发送通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