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天罚:高岭仙君救赎指南

渡我天罚:高岭仙君救赎指南

主角:谢无妄沈清辞
作者:我不是GO学长

《渡我天罚:高岭仙君救赎指南》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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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刑台上的穿越者沈清辞在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第一个感知是冷,刺骨的冷,

仿佛赤身躺在腊月的冰湖上。

第二个感知是嘈杂——无数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膜:“杀了这妖女!

”“竟敢对沧溟仙君施邪术,该当魂飞魄散!”“凌霜魔头,死有余辜!”凌霜?谁是凌霜?

沈清辞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然后她彻底僵住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心理咨询室。没有柔和的灯光,没有堆满档案的书架,

更没有那位因婚姻危机而哭泣的来访者。眼前是巍峨的玉石高台,

四周是身着古装、群情激愤的人群。而她自己,正跪在刑台中央,

手腕脚踝被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死死扣住。更骇人的是,半空中悬浮着三柄寒光凛冽的冰刃,

正对准她的眉心、心脏与丹田。“临刑前还有何话说?”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沈清辞抬头,看到九级台阶之上的审判席,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皆着绣有星辰图案的白袍。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开闸洪水般冲进脑海——凌霜,

修真界臭名昭著的“寒月魔女”,因痴恋沧溟仙君谢无妄不得,

三日前竟在其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潜入洞府,种下恶名昭彰的“七情裂魂咒”。

此咒不伤肉身,专毁道心,中咒者七情将被切割封存,

最终沦为无悲无喜、道基崩毁的行尸走肉。而今日,是她的公审大会。判决已定:即刻行刑,

魂飞魄散。沈清辞的呼吸几乎停止。心理医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这是穿越?

为什么?她在现代刚结束最后一位来访者的咨询,开车回家时,

一辆卡车失控撞来……死亡的感觉还残留在骨髓里。可现在,她面临的是第二次死亡,

而且是更为残酷的魂飞魄散。“不说话?那就行刑吧。”中间的老者漠然挥手。

三柄冰刃嗡鸣,寒光暴涨——“且慢。”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如被分开的海水般向两侧退去。沈清辞循声望去,

看见了那个在原主记忆里刻骨铭心的身影。谢无妄。沧溟仙君,

修真界千年来最年轻的渡劫期大能,此刻踏空而来。他身着月白广袖长袍,衣袂无风自动,

墨发仅用一根玉簪半束,眉眼清冷如远山覆雪,鼻梁高挺,唇色极淡。

他整个人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直视其辉。可沈清辞看见了。

她的“共情之眼”在这个世界竟然还能使用——这是她作为心理医生的天赋,

能看见情绪的色彩。此刻,谢无妄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却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那是……极致的痛苦与压抑。而在雾气深处,隐约有七道裂痕,

红、惧的紫、悲的蓝、妒的绿、爱的粉、欲的赤、悟的金——但所有色彩都被灰黑死死缠裹,

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这就是七情裂魂咒的效果。他在承受着情感被生生撕裂的折磨。

沈清辞的心脏狠狠一揪。这不是对病患的职业性同情,

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恻隐——仿佛她曾见过这般破碎无数次。谢无妄落在刑台上,

与她仅三步之遥。那双琉璃般的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可沈清辞看见,那片荒芜下,灰黑色正剧烈翻滚。“凌霜。”他唤她的名字,

声音如冰玉相击,“咒术是你所下。”不是质问,是陈述。沈清辞张了张嘴,

原主的记忆让她涌起一股扭曲的痴恋与不甘,但属于沈清辞的理智死死压住。

她快速分析:否认没有意义,人证物证俱在;求饶更没有意义,修真界对邪术深恶痛绝。

唯一的生路……“是我。”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但我能解。”全场哗然。

审判席上的老者拍案而起:“荒谬!七情裂魂咒乃上古禁术,施咒者亦无法逆转!

妖女死到临头还敢胡言!”沈清辞没看他们,

只盯着谢无妄:“此咒本质是强行切割情绪与认知的联系,导致情感体验碎片化、隔离化。

但既是‘切割’,就有‘缝合’的可能。”她用了心理学术语,

又迅速改口:“我的意思是……咒术原理是将七情从道心中剥离封存,但若以特殊心法引导,

配合施咒者的本源咒力为引,或许能重新搭建连接。

”这其实是她根据症状的推测——七情裂魂咒的表现,极像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情感解离。

在现代,需要长程治疗,但在这个修真世界,或许有更“玄幻”的解决方法。

谢无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浅,像是冰湖落下一粒微尘。“你如何证明?

”“给我三个月。”沈清辞一字一句,“我留在你身边治疗。

若无效……”她看了一眼悬空的冰刃,“魂飞魄散,随你处置。”“仙君不可!

”审判席上急呼,“此女狡诈狠毒,定是缓兵之计!

”“她若再施暗算……”谢无妄抬了抬手。所有声音消失。他静静看着沈清辞,

目光似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沈清辞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避不闪。

心理医生的专业素养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尽管心脏在胸腔狂跳。良久。“好。”一个字,

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但需种下‘同心契’。”谢无妄淡淡道,“契成后,

你伤我即伤己,我若道基彻底崩毁,你亦魂飞魄散。”这是最残酷的连坐契约。

沈清辞毫不犹豫:“可以。”她别无选择。谢无妄不再多言,指尖凝出一滴心头血,

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沈清辞学着原主记忆里的方式,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血。

两滴血在空中交融,化作两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一道没入谢无妄眉心,一道刺入沈清辞心脏。

剧痛袭来。与此同时,她手腕内侧微微一烫。低头看去,

一个淡金色的复杂印记悄然浮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她本能地看向谢无妄的手腕,

在他宽大的袖口边缘,隐约可见相似的印记。这就是“罪印”?没等她细想,

谢无妄已转身:“带走。”两名白衣弟子上前,解开她的镣铐,

却在她身上下了数道禁制——灵力被封,形同凡人。人群议论纷纷,

但无人敢阻拦仙君的决定。沈清辞被带下刑台时,瞥见审判席上老者阴沉的脸,

也看见人群中一道饶有兴致的目光——那是个摇着折扇的紫衣青年,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天机阁少主,云竹。原主记忆里,这人散漫不羁,却掌管着修真界最大的情报组织。此刻,

他朝她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有趣。”沈清辞心头一跳。走过长长的白玉阶,

即将离开刑场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现代医院的无影灯。

男人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仪器刺耳的警报声。一个声音在说:“别怕,

我在这里……”画面戛然而止。“怎么了?”谢无妄停下脚步,侧眸看她。

沈清辞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勉强站稳:“……没什么。”是原主的记忆残影,

还是……她看向谢无妄,发现他正盯着她的手腕——那个罪印此刻正微微发烫,

泛着极淡的金光。而谢无妄手腕处的罪印,也在同步发光。他迅速拉下袖口遮住,

转身继续前行,背影却有一瞬的僵硬。沈清辞被带到沧溟山巅的洞府。

这里冷清得不像活人居住的地方——寒玉为床,石桌石凳,除了几卷典籍和一把悬挂的古琴,

再无他物。唯一称得上“生机”的,是窗边一盆半枯的兰草。“你住偏室。

”谢无妄指向右侧一个小房间,“每日辰时、酉时,各治疗一个时辰。其余时间,

未经允许不得踏出此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沈清辞点头。

她能理解——被害者与加害者共处一室,能答应治疗已是极限。“那么,

现在开始第一次治疗。”她主动道,“我需要了解咒术的具体影响程度。请仙君放松戒备,

让我探查你的心识状态。”谢无妄看了她一眼,在寒玉床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按在他额前三寸——这是原主记忆里的探魂手法。她没有灵力,

只能凭借“共情之眼”和现代心理学知识进行观察。灰黑色的雾气更清晰了。

七道裂痕如狰狞的伤口,每一道都在缓慢渗出对应颜色的“血丝”,但很快就被灰黑吞噬。

最严重的是“爱”与“惧”——粉色几乎完全黯淡,紫色却异常浓郁。

“仙君最近是否频繁陷入恐惧幻象?且对曾经喜爱的事物失去兴趣?”她轻声问。

谢无妄眼睫微颤:“……嗯。”“是否感到情绪麻木,无法产生共鸣?

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陌生的?”“……是。”“夜间是否有片段性记忆闪回?

伴随心悸、冷汗?”沉默更久。“……有。”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症状比想象中严重,

已涉及人格解体和创伤性闪回。她收回手:“今日先到此。治疗第一步,是建立安全感。

请仙君记住:第一,疼痛时不必强忍,可以表达;第二,这里只有你我,

无人评判;第三……”她顿了顿,“我不是凌霜。”谢无妄倏然睁眼。那双琉璃眸子里,

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波动——是惊疑,

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何意?”“意思是,从今日起,

站在你面前的是沈清辞。”她坦然回视,“一个或许能帮你,但绝不会再伤害你的人。

”这是冒险。如果被当成夺舍的妖邪,她可能会被当场诛杀。但治疗的前提是信任。而信任,

始于真诚。谢无妄凝视着她,眸色深深,仿佛在辨认某个遥远的影子。许久,

他转开视线:“随你。”语气依旧冷淡,但沈清辞看见,他周身的灰黑色雾气,

边缘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浅蓝。那是疑惑,也是……一丝微弱的好奇。够了。

一个好的开始。当晚,沈清辞躺在偏室的简陋床榻上,辗转难眠。手腕的罪印还在隐隐发烫。

她抬起手臂,借着窗缝透入的月光仔细端详——那印记似字非字,似图非图,

透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脑海中反复回闪刑场上看到的破碎画面。医院。无影灯。握紧的手。

还有谢无妄手腕上,与她遥相呼应的印记。这绝非巧合。她起身,轻轻走到门边。

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极其轻微的闷哼声。沈清辞推开一条缝。寒玉床上,

谢无妄蜷缩着身体,额发被冷汗浸湿,眉头紧锁,唇色惨白。他似乎在挣扎,

却又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心魔发作。沈清辞没有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仙君?”谢无妄猛地睁开眼,眸中一片猩红混乱:“……出去。”“我在。”她坐在床边,

没有触碰他,只是用平稳的声音说,“看着我,听我的声音。你现在很安全,那些都是幻象。

”“滚……”他牙关紧咬,浑身颤抖。沈清辞看见,那些灰黑色雾气正疯狂翻涌,

试图吞噬那点微弱的浅蓝。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虚悬在他手背上方——不直接接触,

但传递存在感。“谢无妄。”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疼痛是活着的证明。你不必独自承受。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沈清辞看见,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发。紧接着,他冰凉的手突然抬起,

死死抓住了她悬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沈清辞没有抽回手,

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我在。”窗外,月色清冷。洞府内,

两个本该是仇敌的人,以这样扭曲而脆弱的姿态连接在一起。而在沈清辞看不见的层面,

两个手腕上的罪印,正同步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金光。仿佛某种沉寂千年的呼应,

终于被唤醒。第二章心魔深处谢无妄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冰凉得像从寒潭底捞起的玉石。

沈清辞任由他攥着,掌骨被捏得生疼,却没抽离。

心理医生的本能让她读懂了这动作背后的意味——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哪怕那浮木曾是推他入水的手。“看着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

“那些幻象伤不了你。”谢无妄的瞳孔在猩红与清明间挣扎。冷汗浸透了他月白的中衣,

布料紧贴在清瘦的脊背上,显出嶙峋的骨节轮廓。他咬得下唇渗血,铁锈味在齿间弥漫。

“是……刑台。”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在台上……他们用冰刃……”“那是过去。

”沈清辞用空着的那只手,虚点向他的眉心,模仿着引导呼吸的节奏,“吸气——对,

慢一点。现在你在沧溟山,在我面前。没有刑台,没有冰刃。”谢无妄的眼睫剧烈颤动。

灰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其中那道代表“惧”的紫色裂痕正疯狂扩张。沈清辞看见,

无数细碎的恐惧碎片从裂痕中溢出——有幼时被困在漆黑山洞的画面,

有第一次渡劫时天雷灌顶的剧痛,有师门长辈失望的眼神,还有……一张模糊的女子的脸。

那女子的眉眼,竟与她有七分相似。沈清辞心头一震。“怕什么,就看清什么。

”她稳住声音,用上暴露疗法的原理,“告诉我,你看见了谁?”谢无妄的呼吸陡然急促。

“……你。”他挤出一个字,随即又摇头,“不……是凌霜。

她拿着咒刃……笑着……”“她现在伤害不了你。”沈清辞向前倾身,

让自己完全进入他的视线范围,“看仔细,我是谁?”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

恰好照亮她的半张脸。没有原主凌霜那种偏执的艳丽,

只有属于沈清辞的、带着专业距离感的平静眉眼。谢无妄的猩红瞳孔一点点褪去。他盯着她,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占据仇敌躯壳的灵魂。许久,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沈清辞。”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某种试探的陌生。

“对。”她收回手,腕上一圈青紫指痕,“能分清现实和幻象,就是进步。”谢无妄垂下眼,

盯着自己空落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不同于他的冰冷,是活人的温热。

“为什么?”他忽然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救我。”他抬眼,

琉璃般的眸子在月色下清透得不真实,“同心契只约束你不得害我,

并未要求你在我心魔发作时……”“因为我是医生。”沈清辞截断他的话,

起身去取桌上的茶壶——壶里是冷的,她掌心贴着壶身,

回忆着原主记忆里最基础的火系术法,努力调动那点被禁制封锁的微弱灵力。半晌,

壶口冒出一缕细弱的热气。她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哪怕在刑场上,

医生也有义务救治伤者。”谢无妄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时顿了顿。他没喝,

只是捧着,垂眸看着水面细微的涟漪。“你不是这里的医生。”他低声说。“医者仁心,

在哪都一样。”沈清辞坐回床边的石凳,

从袖中取出那本空白的治疗笔记——这是她今天向看守弟子要来的。

她提笔写下第一行记录:戌时三刻,首次心魔发作。诱因:创伤性闪回(刑台场景)。

应对:现实感建立,暴露引导。反应:能区分现实与幻象,有短暂肢体接触依赖。写到这里,

她笔尖停了停,抬头看他:“刚才你抓住我的手时,是什么感觉?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知道。”他别开脸,“记不清了。”“试着回忆。

”沈清辞的笔尖悬在纸上,“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还是‘抓住了不该抓的东西’?

”沉默在寒玉床畔弥漫。窗外起了夜风,吹得那盆半枯的兰草叶片窸窣作响。“暖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手……是暖的。”沈清辞笔尖落下,

写下:接触反馈:感知到温度(正向**)。“很好。”她合上笔记,“今晚到此为止。

如果再有发作,可以叫我。”她起身要走,衣袖却被轻轻扯住。力道很轻,

几乎只是指尖碰触到布料。若不是她感官敏锐,几乎察觉不到。沈清辞回头。

谢无妄依旧垂着眼,捧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

耳尖在月色下泛着极淡的粉色——那是情绪色彩里“羞窘”的浅粉,混在灰黑雾气中,

微弱却真实。“……别锁门。”他说。沈清辞静了一瞬,点头:“好。”第二日辰时,

治疗准时开始。沈清辞让谢无妄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自己搬了石凳坐在他对面。

晨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今天不做探查。”她说,

“我们聊天。”谢无妄抬眼:“聊什么?”“随便。你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食物?

闭关前常去哪里?”沈清辞翻开新的一页笔记,“了解你的‘常’,

才能分辨咒术扭曲了什么。”这其实是认知行为疗法的思路——重建被创伤打乱的认知图式。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颜色……”他看向窗边那盆兰草,“青色。”“为什么?

”“像初春的竹叶。”他顿了顿,“也像……某个人的衣裳。”沈清辞笔尖微顿:“谁?

”谢无妄摇头:“记不清了。很模糊。”“食物呢?”“讨厌甜腻。”这次答得快了些,

“宗门庆典的桂花糕……太甜。”“喜欢清淡的?”“嗯。”他目光落在她记录的手上,

“你写字很快。”“练出来的。”沈清辞随口道,“以前一天要接诊七八个病人,

每个都要记录。”“病人?”“嗯,心里生病的人。”她抬眼,笑了笑,

“和现在的你差不多。”谢无妄怔了怔,琉璃眸子里映出她的笑脸。有那么一瞬,

沈清辞看见他周身的灰黑雾气被晨光冲淡了些,露出底下极淡的、属于“困惑”的浅黄色。

“你……原来世界的病,也这样治?”他问。“原理相通,方法不同。”沈清辞放下笔,

双手比划,“我们会用谈话,用药,用各种仪器。这里嘛……大概要配合心法、灵药,

还有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共情之眼’,在你的世界似乎变异了。

能看见情绪的颜色。”谢无妄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能看见我的?”“能。”沈清辞坦诚道,

“你现在周身是灰黑色,代表压抑和痛苦。但晨光照进来时,边缘有浅黄——是困惑。

刚才我说原来世界时,你眼底闪过一丝蓝……是悲伤?”谢无妄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不知道。”他低声说,“咒术让我分不清自己的情绪。”“那就试着描述身体的感觉。

”沈清辞引导,“比如现在,你胸口闷吗?喉咙发紧吗?手心出汗吗?

”谢无妄依言感受:“闷。有点紧。不出汗。”“好,这是‘困惑’的生理反应。”她记录,

“下次再有这种感觉,可以先告诉自己:‘我在困惑’,而不是让情绪混沌成一团。

”谢无妄看着她笔尖滑动,忽然问:“你眼中的世界……一直是彩色的?

”“从学会这能力开始,是的。”沈清辞抬头,“挺累人的。走在街上,

满眼都是别人情绪的颜色——焦虑的灰,喜悦的橙,愤怒的红……有时候宁愿看不见。

”“但你现在用它救我。”“物尽其用。”她合上笔记,“辰时到了,休息。

未时我们试第一次情绪唤醒。”“唤醒什么?”“七情裂魂咒封存了你的情绪体验,

但情绪本身还在。”沈清辞解释,“就像把书锁进柜子,书还在,只是拿不出来。

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钥匙——从最轻微的情绪开始,一点点打开柜门。

”谢无妄沉默片刻:“从哪个开始?”“怒。”沈清辞站起身,“愤怒是保护性的情绪,

相对直接。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何处?”“去了就知道。”午后,

沈清辞向看守弟子申请出院子。弟子面露难色,但谢无妄淡淡一句“让她去”,便无人敢拦。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沧溟山的石阶上。沈清辞灵力被封,走得慢,谢无妄也不催,

始终落后她半步。山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冷?”谢无妄问。“有点。

”他没说话,但沈清辞感到周身笼上一层极淡的暖意——是他用灵力隔开了寒风。“谢谢。

”她回头笑了笑。谢无妄别开眼,耳尖又泛起那点浅粉。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一处断崖。

崖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许多名字已经黯淡无光。

“这是……”“沧溟山历代战死弟子的名录。”谢无妄走到碑前,指尖拂过几个黯淡的名字,

“三百年前魔道入侵,宗门折损七成弟子。这块碑,是战后立的。”沈清辞站在他身侧,

看见他周身的灰黑雾气中,那道代表“怒”的红色裂痕微微震动。“当年你也在?”“在。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我师尊……就是那时陨落的。他为了护住最后一批外门弟子,

独自引开了三位魔道长老。”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清虚子。

那个名字还泛着极淡的金光,与其他黯淡的名字不同。“你师尊的魂火……还没灭?

”沈清辞注意到细节。“肉身陨落,元神重伤遁走。”谢无妄收回手,“三百年了,

我寻遍四海八荒,找不到他残魂的踪迹。有人说早已消散,

有人说被囚禁在某处……”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沈清辞看见,红色裂痕的震动加剧了。

“愤怒吗?”她轻声问。谢无妄沉默。“对那些入侵的魔道,对那些见死不救的盟友,

对这找不到师尊残魂的三百年——”沈清辞向前一步,与他并肩看着石碑,“愤怒吗?

”山风呼啸而过。谢无妄的广袖在风中翻飞,像随时会折翅的白鹤。良久,

他极轻地吐出一个字:“……怒。”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辞看见那道红色裂痕骤然亮起!

虽然立刻被灰黑雾气反扑压制,但那一瞬间的光芒,真实而灼热。“很好。”她侧头看他,

“记住这种感觉。愤怒不是罪恶,是你对师尊的在意,对不公的反抗。压抑它,

就是在压抑你心里还活着的部分。”谢无妄转过头,琉璃眸子映着她的脸。

“你说话……总像在念咒。”“心理医生的话术罢了。”沈清辞笑笑,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她今早用药草和晨露自制的“安神散”,

勉强算个低配版抗焦虑药剂,“手伸出来。”谢无妄伸出手。

沈清辞在他掌心倒了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然后用指尖轻轻抹开。她的指腹温暖,动作轻柔,

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情绪唤醒后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这个能缓解。”她解释,

“我自己调的,效果可能不如丹药,但……总比没有好。”谢无妄看着掌心那点微湿的粉末,

忽然问:“你原来的世界……也有人这样对你吗?”“嗯?”沈清辞抬眼。

“这样……”他斟酌词句,“触碰你。治疗你。”沈清辞笑了:“我是医生,

通常是我触碰病人。不过……也有例外。”她收回手,望向远山雾霭:“我导师说过,

医者也是人,也会受伤。他总在我加班到半夜时,给我冲一杯蜂蜜水——甜得发腻,但暖胃。

”谢无妄垂眸,看着掌心那点被她指尖暖热的粉末,忽然握紧了手。“走吧。”他转身,

“未时过了。”回程路上,两人沉默了许多。快到洞府时,

沈清辞忽然看见山道旁的石亭里坐着一个人。紫衣,折扇,笑得像只狐狸。云竹。“哟,

这不是我们沧溟仙君和——”他拖长语调,“新任的‘主治大夫’?”沈清辞脚步一顿。

谢无妄不着痕迹地侧身,将她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云少主何事。”“没事不能来串门?

”云竹摇着扇子晃过来,目光在沈清辞脸上打了个转,“就是好奇,凌霜姑娘——啊不,

沈姑娘的治疗,进展如何?”“与阁下无关。”谢无妄语气冷淡。“怎么无关?

”云竹笑得意味深长,“天机阁可是下了注的。赌沈姑娘能不能在三个月内……嗯,

治好仙君的心病。”沈清辞心头一跳。云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沈姑娘,

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有些病,根源不在病人身上。有些咒,也不只是‘咒’那么简单。

”他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和谢无妄的手腕。罪印的位置。

沈清辞强作镇定:“云少主的话,我听不懂。”“听不懂好啊。”云竹后退一步,

又恢复那副散漫模样,“知道太多,容易活不长。不过呢……”他顿了顿,

扇尖在掌心敲了敲。“若你哪天发现,这世界像个笼子,

每个人都在重复演同一出戏——欢迎来天机阁找我。我那儿,有不少‘剧本’之外的记录。

”说完,他转身摆摆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沈清辞站在原地,山风吹得她后背发凉。

谢无妄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不是攥紧,只是轻轻一带:“回吧。

”他的手掌依旧冰凉,但那点触碰,在此时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两人回到洞府时,

夕阳正好沉入远山。沈清辞在偏室整理今天的记录,写到云竹那段时,笔尖悬了许久。

最后只写下:遇天机阁云竹,言语暗示此界异常。需警惕。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白日被谢无妄抓出的青紫已经淡了些,但罪印处却隐隐发烫——从云竹出现后就开始了。

撩起袖子,她怔住了。淡金色的罪印,此刻正泛着微光。那光芒不是静止的,

而是如呼吸般明灭起伏。更诡异的是,印记的边缘浮现出极细的、蛛网般的纹路,

像是……裂痕?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清辞迅速拉下袖子,抬眼看见谢无妄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素白常服,墨发披散,手里端着一只白玉小盅。“药。”他简短地说,

将小盅放在她桌上,“治瘀伤的。”沈清辞愣了愣,打开盅盖——里面是碧绿色的药膏,

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你炼的?”“嗯。”谢无妄别开眼,“今日……手重了。

”他说的是昨夜心魔发作时的事。沈清辞心头一软,挖了点药膏抹在手腕青紫处。药膏沁凉,

舒缓了隐痛。“谢谢。”她抬头笑,“仙君还会炼药?”“略通。

”谢无妄看着她抹药的动作,忽然问,“你的手腕……罪印可有不妥?

”沈清辞动作僵了一瞬。“……为何这么问?”“我的在发烫。

”谢无妄坦然撩起自己的袖子。他手腕内侧,那枚与她同源的罪印同样泛着微光,

边缘同样有蛛网裂痕,“从云竹出现后开始。”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凝重的困惑。

“他说这世界像笼子。”沈清辞低声道,

“每个人在重复演戏……”谢无妄沉默片刻:“三百年间,我也有过数次‘似曾相识’之感。

某些场景,某些对话……仿佛经历过。”“既视感。”沈清辞轻声说,“在我们的世界,

那可能是记忆错觉。但在这里……”她没说下去。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噬。

洞府内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谢无妄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手。

”沈清辞疑惑地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他没碰她的皮肤,只是虚悬在罪印上方三寸。

灵力微涌,两枚罪印的光芒忽然同步增强,蛛网裂痕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疼吗?”他问。

“不疼。”沈清辞盯着那同步明灭的光芒,“但……有点热。”“它在共鸣。

”谢无妄收回灵力,光芒渐弱,“像某种……呼应。”“呼应什么?”谢无妄摇头,

琉璃眸子里映着夜明珠的光,深处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知道。但云竹知道些什么。

”他顿了顿,“三日后,宗门大典,他会作为天机阁代表出席。到时……”“我去套话。

”沈清辞接道。谢无妄看她一眼:“危险。”“不查清更危险。”她拉下袖子,

遮住发烫的罪印,“而且,仙君会保护我的,对吧?”这话说出口,

她自己都愣了愣——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谢无妄也怔住了。许久,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

背对着她说:“以后叫我名字即可。”“什么?”“谢无妄。”他侧过头,

月色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不必总唤仙君。”说完,他消失在门外。沈清辞坐在原地,

手腕上的药膏还在散发沁凉,罪印却在发烫。冰火交织的感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

她翻开治疗笔记,在新的一页写下:次日,首次情绪唤醒(怒)成功。遇云竹,

疑此界有轮回之秘。罪印共鸣,与谢无妄关系……微妙变化。笔尖在“微妙”二字上顿了顿,

终究没再深写。窗外,夜雪悄然而落。偏室与主室之间那扇门,今夜虚掩着,

留了一条细细的缝。第三章大典上的暗潮三日后,沧溟山钟鸣九响。

宗门大典设在主峰的云海广场,白玉铺地,七十二根盘龙柱直插云霄。

各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御剑的、乘鹤的、踏云的,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沈清辞跟在谢无妄身后半步,一身素青襦裙,长发用木簪简单绾起。

这是谢无妄今早差人送来的衣裳,料子普通,样式朴素,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她是凌霜。

踏进广场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憎恶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沈清辞的共情之眼看见一片混杂的颜色——暗红的敌意,浊黄的鄙夷,还有几缕诡异的深紫,

像是……贪婪?“跟紧。”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他今日换了正式的仙君冠服,

月白底绣银纹,头戴七星冠,腰悬沧溟玉令。整个人清冷肃穆得像一尊玉雕,

只是广袖下的手,不着痕迹地向后侧了侧,示意她靠近。沈清辞往前挪了小半步,

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沧溟仙君到——”唱名声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谢无妄目不斜视向前走,沈清辞垂眸盯着他的衣摆,尽量忽略那些刺人的视线。

高台上已经坐了几位大人物。正中是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沧溟宗三大长老,

其中就有刑台上那位主审。左侧坐着几位其他宗门的代表,右侧……沈清辞的目光顿住了。

右侧首位,一个赤发黑袍的男人斜倚在座,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他面容阴柔俊美,

眼尾上挑,唇色殷红似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暗金色的,像某种冷血动物。

赤炎魔尊。原主记忆里,这人是凌霜的“盟友”,魔道三尊之一,性情乖戾,修为深不可测。

按记忆,凌霜曾与他有过数次交易,用某些秘术换取资源。此刻,

赤炎魔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暗金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沈清辞心头一凛,迅速移开视线。

“谢仙君。”主位上的大长老颔首,目光扫过沈清辞时冷了几分,“这位是……”“沈清辞。

”谢无妄淡淡道,“正在为我治疗咒术。”“治疗?”旁边一位蓝袍老者嗤笑,

“仙君莫要轻信,七情裂魂咒无药可解,此女定是另有所图!”“就是,

说不定是魔道的连环计!”“仙君三思啊……”议论声渐起。谢无妄抬眸,

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威压,没有怒意,可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我的事,

不劳诸位费心。”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大典,莫要喧宾夺主。

”大长老脸色难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落座时,

位置安排得很微妙——谢无妄的座位在高台左侧,沈清辞的座位却被安排在台下最末席,

与一众外门弟子混在一起。**裸的折辱。沈清辞面色平静地走向末席,心中却松了口气。

离谢无妄远些也好,方便她私下行动。刚落座,旁边就凑过来一个年轻弟子,

压低声音:“凌、凌师姐……真是你?”沈清辞侧目,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圆脸,

眼神清澈里带着怯意。“我姓沈。”她纠正。“啊对不住,沈姑娘。”少年挠头,

“我叫林砚,外门采药堂的。我、我就是好奇……仙君他真的让你治?”“嗯。

”“那你能治好他吗?”林砚眼睛亮了些,“仙君以前常来药堂指点我们辨认灵草,

人可好了。后来中了咒,就再没来过了……”沈清辞心中微动:“他常去药堂?”“是啊,

每月初七都来,雷打不动。”林砚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仙君每次来都会去看后山那株‘月见草’,说等它开花了,要采来送人……”月见草?

沈清辞正想细问,台上钟声又响。大典开始了。

无非是些繁琐仪式——祭天、颂祖、各宗门献礼。沈清辞看得昏昏欲睡,

目光却在人群中逡巡,寻找那抹紫衣。找到了。云竹坐在天机阁的席位,

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正跟旁边一位女修谈笑风生。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转头,

隔空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等着。”沈清辞收回目光,掌心微微出汗。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出了变故。轮到赤炎魔尊献礼,他懒洋洋起身,

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玉匣:“本尊此番前来,带了一件小玩意——‘溯影珠’,

可映照人心最深处的执念幻象,颇有助心性磨炼之效。”他顿了顿,

暗金瞳孔转向谢无妄:“听闻仙君正受心魔所困,此物或可一用。不如……当场试试?

”满场哗然。溯影珠是魔道法器,专攻人心弱点,用在心魔缠身之人身上,凶险万分。

大长老拍案而起:“赤炎!你这是何意?!”“好意啊。”赤炎魔尊笑得无辜,

“仙君若不敢,那便算了。”激将。所有人都看向谢无妄。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谢无妄周身的灰黑雾气骤然翻涌,那道代表“惧”的紫色裂痕疯狂震动——他在抗拒。

不能答应。她在心里呐喊。可谢无妄缓缓起身,面色依旧平静:“可。”一个字,掷地有声。

赤炎魔尊眼中闪过诡光,指尖一弹,黑玉匣飞向空中。匣盖开启,

一颗鸽蛋大小的黑色珠子缓缓升起,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那么,请仙君凝神观珠。

”谢无妄抬头,望向溯影珠。珠子表面的光晕骤然扩散,化作一片暗红光幕,

笼罩了整个高台。光幕中开始浮现模糊的影像——是一片火海。烈火熊熊,

吞没了一座宏伟的宫殿。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奔逃。火焰最深处,一个白衣身影跪在地上,

怀里抱着什么……“不……”谢无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沈清辞猛地站起。

她看见了——光幕中那白衣人的侧脸,正是谢无妄,只是更年轻些,

眉眼间还没有如今的死寂。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具焦黑的尸骸,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

更诡异的是,那女子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她熟悉的、现代款式的病号服。

“师尊……”谢无妄的声音在颤抖,“我找不到……我找了三百年……”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周身灰黑雾气疯狂翻涌,七道裂痕同时震动!那道代表“悲”的蓝色裂痕骤然扩张,

几乎要将整个心识吞没。“停下!”沈清辞冲上高台。赤炎魔尊挑眉:“哦?

沈姑娘有何指教?”“溯影珠映照的是被扭曲的执念,不是真实记忆!

”沈清辞挡在谢无妄身前,死死盯着那颗珠子,“仙君,看着我!”谢无妄没反应,

他的视线还钉在光幕上,身体开始轻微颤抖。沈清辞咬牙,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罪印的位置。两枚罪印同时发烫!暗红光幕剧烈波动,画面开始扭曲。

那具焦黑的尸骸忽然动了动,抬起烧得只剩白骨的手,指向沈清辞的方向。

一个嘶哑的、仿佛从深渊传来的声音响起:“第……一千次……”话音未落,光幕轰然炸裂!

溯影珠表面出现数道裂痕,暗红光芒骤灭,直直坠落。赤炎魔尊伸手接住,

脸色阴沉地看向沈清辞:“你做了什么?”沈清辞没理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谢无妄身上。

他还在颤抖,但瞳孔已经聚焦,正死死盯着她握着他手腕的手。那里,

两枚罪印正散发着同步的金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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