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跑路后我活成了光

带娃跑路后我活成了光

主角:沈清辞吴娘子苏婉柔
作者:天照我也

带娃跑路后我活成了光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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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妩,这凤冠给苏**挑哪款?”当我拿着墨锭的手抖得溅了墨,

才看清沈清辞眼里的无所谓——十年陪他熬苦读、挡明枪暗箭,

不如他未婚妻的一句“好看”。丞相夫人甩我千两黄金时,我笑着收了;他跪我求复合时,

我摸着肚子说“孩子爹说见你一次打一次”;苏**派人堵我时,我抱着娃跟着阿婆钻药铺。

现在的我:有娃,有草药方子,有命硬的劲儿——那些辜负我的人?滚蛋吧,

老娘要活成自己的光!第一章黄金千两,离开吾儿。

丞相夫人将那只沉甸甸的锦盒推到我面前时,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像凝固的血。

锦盒没扣严,刺眼的金光漏出来,晃得人眼晕。她的眉眼浸在初春庭院微寒的空气里,

比那金子还冷,淬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我垂着眼,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青色裙摆,

袖口还有昨夜替沈清辞研墨时,不小心溅上的一小点墨渍,已经干了,晕成灰扑扑的一团。

心口像是被那金光烫了一下,细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麻木。我缓缓躬身,

作了个揖,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夫人,我与公子情投意合,非为财帛。

”情投意合。舌尖滚过这四个字,竟有些涩。丞相夫人似乎嗤笑了一声,极轻,却像冰锥子,

扎进耳膜。“柳妩,你是个聪明人。”她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

“清辞前程似锦,不是你一个无根无萍的孤女能攀附的。这金子,

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何必痴心妄想,最后落得难看?”我依旧垂着眸,

盯着地上光洁的青砖,砖缝里一丝尘埃也无。“夫人的好意,柳妩心领了。”她没再说话,

只挥了挥手,像拂去一只恼人的蝇虫。我躬身退出那间充斥着檀香和昂贵摆设的花厅,

脊背挺得笔直。直到走出很远,远到那冰冷的视线再也无法触及,

我才轻轻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掌心一片黏腻的冷汗。千两黄金。买断我十年相伴,

买断那些寒夜里共一盏残灯,病榻前寸步不离的守候,买断我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情意。

真是,好大一笔买卖。回到沈清辞独居的偏院时,日头已经西斜。院子里那株老梅过了花期,

只剩虬结的枝干,在渐暗的天光里映出孤峭的影子。他还在书房。窗子开着,他正临窗研墨,

侧影清隽,眉眼专注。一身半旧的月白直裰,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是我今晨刚替他熏过香的衣裳,染着淡淡的松针气。十年了。

从他还是个父母双亡、寄居远亲篱下、日夜苦读的落魄书生,

到如今一举高中、被当朝丞相认为义子、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郎。我一直在他身边。

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红袖添香,为他打理一切琐碎,也为他挡过来自家族内外的明枪暗箭。

所有人都说,柳妩是沈公子身边最得用的婢女,也是……最特殊的那个。特殊到,

连丞相夫人今日都要特意来“打发”我。心口那点刺痛,又细细密密地泛上来。我甩甩头,

想把花厅里那令人窒息的金光与冰冷甩掉,换上惯常的、温顺的笑意,轻轻走了进去。

“公子。”他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回来了?”语气是平淡的,

听不出情绪。“嗯。”我应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墨锭,接着研磨。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磨开后有股清苦的香气。我垂着眼,看着砚台里渐渐浓稠的墨液,

斟酌着开口,语气故意放得轻快,带点玩笑的意味:“公子猜猜,今日夫人召我去,

所为何事?”沈清辞没接话,只从手边一叠花样册子里,抽出了一张,摊开在案上。

我的话音,便断在了舌尖。那是一张绘制精美的首饰图样。正中央,是两顶凤冠。

一顶累丝镶嵌,红宝夺目,金凤展翅,极尽繁复华丽。一顶略简约些,以珍珠白玉为主,

雕着并蒂莲纹,清雅别致。都很好看。也都……刺眼无比。我捏着墨锭的手指,

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心跳莫名有些快,撞着胸腔,咚咚作响。

一个荒谬又隐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他今日听见了什么风声?

夫人逼我离开,他……他这是要用另一种方式,给我一个交代?聘为妻,奔为妾。

他若真用凤冠聘我……那千两黄金,便成了个笑话。我喉咙有些发干,抬眸看他,

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公子,这是……?”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图样上,

像是在仔细比较。闻言,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

此刻清晰映出我的模样,有些怔忡,有些隐秘的期待。然后,

我听见他用一种平静无波、近乎残忍的语调,淡淡道:“为吏部尚书之女选的。”“下月,

我与她成婚。”“你看哪款更合宜?”嗡——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猛地炸开。

又瞬间死寂。四周的声音,景象,全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他刚刚那句话,一字一字,

钉子一样砸进耳膜,砸进心里。为吏部尚书之女选的。下月,我与她成婚。你看哪款更合宜?

合宜?我站在这里,像个最可笑的傻瓜,还在揣测那凤冠是不是给我的期许。他却让我,

替他未来的新娘,挑选凤冠。十年。整整十年。我陪他熬过最冷的冬夜,吃过最粗粝的饭食,

听过最多的嘲讽与奚落。我把最好的年华,最真挚的心意,一点一点,熬成灯油,燃尽自己,

只为照亮他前行的路。我以为,哪怕没有名分,我们之间总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夜深人静时默契的相视一笑。是病中脆弱时下意识的依赖紧握。

是无数个我以为“情投意合”的瞬间。原来,都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原来,在他心里,

我始终只是个婢女。

一个可以用来研墨铺纸、打理琐事、甚至为他未来妻子挑选婚庆首饰的……得力奴婢。

仅此而已。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碾磨,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拿着墨锭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溅出来几点,污了洁白的宣纸,

也污了那精美的凤冠图样。沈清辞似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污渍,又看向我苍白的脸。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只是让你看看样式。苏**性情温婉,

你觉得哪款更衬她?”苏**。吏部尚书之女,苏婉柔。京中有名的才女,家世显赫,

容貌秀美。果然,这才是他沈清辞该匹配的姻缘。丞相义子,新科状元,配尚书千金。

天作之合。那我呢?我柳妩算什么?这十年,又算什么?一个……笑话?我猛地松开手。

墨锭“啪”地一声掉进砚台,溅起更大的墨花,彻底糊了那张图样。也糊了我眼前的一切。

“公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奴婢……突然有些头晕。

”我甚至没敢再看他一眼,仓皇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书房。推开门的刹那,

初春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却吹不散眼前阵阵发黑。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他大概只觉得我失态,扫兴。或许,还在想着那被污损的图样,该如何向他的苏**交代。

我扶着冰冷的廊柱,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温热的液体,终于汹涌而出,

瞬间浸湿了衣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让一丝呜咽漏出。不能哭出声。柳妩,不能在这里哭。

哭了,就真的输得一败涂地了。可心口那里,空了一个大洞,呼啸着穿堂风,

冻得人浑身发抖。十年镜花水月。今日,水月粉碎,镜面裂开,

照出我鲜血淋漓、愚蠢不堪的真容。第二章我在廊下蹲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麻木,

眼泪流干,风吹得脸颊生疼,一片冰凉。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或许都被遣开了。也好。

最后这点狼狈,不必摊开在旁人眼前。我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腿脚酸麻,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我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干涸的枯涩。回房。

我的房间就在沈清辞书房隔壁的耳房,狭小,但整洁。推开门,

属于我的那点微薄气息扑面而来。一套半旧的衣裙,两件换洗的里衣,几本书,

一个妆匣——里面最值钱的,是一支沈清辞多年前送的素银簪子,已经有些发黑了。

还有一个小木盒,装着这些年来,我零零星星攒下的碎银和铜板。不多,

加起来或许都换不到丞相夫人锦盒里的一片金叶子。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是我柳妩,

干干净净,靠自己攒下的。我把妆匣里的素银簪子拿出来,看了看,又轻轻放了回去。

不必带了。连同那些可笑的过往,一起留在这里吧。我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慢,却很稳。

把仅有的几件衣物叠好,包起来。碎银和铜板贴身放好。那几本陪我度过无数夜晚的书,

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包袱。它们是无辜的。最后,我环顾这间住了十年的小屋。

一桌一椅,一床一柜,熟悉得闭眼都能描绘。也曾在这里,为他缝补过衣裳,

为他熬过醒酒汤,为他挑灯等候到深夜。每一个角落,

似乎都还残留着那些自以为是的“温暖”。现在看来,全是讽刺。我拎起单薄的包袱,

吹熄了油灯。黑暗降临的瞬间,心也跟着沉到底,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推开房门,月色很好,

清清泠泠地洒了一地。我最后一次,看向书房的方向。窗纸上,映着他伏案的身影。

一如既往。他大概还在斟酌给苏**的聘礼单子,或者,在写情意绵绵的诗句。我的离去,

于他而言,或许还不如一张污损的图样值得在意。这样也好。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后院。

那里有个角门,常年落锁,但钥匙,我知道在哪里。很多个夜晚,他读书饿了,

都是我悄悄从这里出去,到不远处的夜市给他买宵夜。守门的老张头,早年受过我的恩惠,

一直感念。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银角子,塞进他手里。“张伯,我娘家乡下亲戚病重,

捎信来让我回去看看。公子已经准了,怕惊动旁人,让我悄悄走。”我低着头,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悲伤。老张头捏着银角子,看看我,

又看看我肩上的小包袱,昏花的老眼里有些疑虑,但最终没多问。“唉,快去快回。

夜里路黑,小心些。”他叹口气,颤巍巍地开了锁,拉开一条门缝。“谢谢张伯。

”我侧身挤出去,踏入外面沉沉的夜色里。角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落锁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像一道闸,斩断了所有回头路。我没有回头。沿着记忆里最僻静的小巷,疾步走向城南。

那里有车马行,即便是夜里,只要肯出钱,也能雇到车。但我没雇车。我用身上大半的碎银,

买了一匹看起来还算健壮的青骢马,又置办了一些干粮和水。

马贩子看着我一个年轻女子深夜买马,眼神古怪。我懒得解释,翻身上马。动作不算熟练,

但足够利落。这些年跟着沈清辞,他骑马,我也曾跟着学过一些,只是从未独自远行过。

握紧粗糙的缰绳,身下马匹喷着粗重的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我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

抬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巍峨的城墙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里有我最不堪的十年,有我刚刚死去的痴心,也有……即将凤冠霞帔、洞房花烛的他。

心脏猛地缩紧,又是一阵尖锐的疼。但很快,被更冰冷的决心覆盖。走吧,柳妩。离开这里。

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总好过留在这里,看着他另娶他人,看着他夫妻恩爱,

看着自己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甚至,可能连奴婢都做不安稳。那位苏**,

未来的丞相府少夫人,会容得下我这个“特殊”的婢女吗?答案显而易见。“驾!

”我低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腹。青骢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刀割一般。我却觉得无比清醒,无比痛快。

仿佛要将积压在胸中十年的郁气,全部呼出来。眼泪再一次涌出,瞬间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这一次,是为自己流的。为这荒唐的十年。也为这终于狠下心来的决绝。马匹奔驰在官道上,

蹄声嘚嘚,敲碎夜的寂静。离京城越来越远。离那个叫做沈清辞的人,也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江南吧。听说那里温暖,水多,

或许能洗去一身北地的风尘和……心上的伤疤。我只知道,不能停。天亮之前,

必须离京城足够远。远到,他即便发现我不见了,也轻易追不回。远到,那些前尘往事,

再也追不上我。夜色浓稠如墨,前路未卜。但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路。

第三章离开京城的那一夜,记忆是破碎而滚烫的。耳边是呼啸的风,

嘴里尝到咸涩的泪和尘沙,手心被粗糙的缰绳磨得**辣地疼。

身下的青骢马不知疲倦地奔驰,载着我一路向南,将那座吞噬了我十年光阴的城池,

连同里面的人和事,狠狠抛在身后。我不敢停。困极了,就在路边林子里靠着树干眯一会儿,

稍有风吹草动便惊醒,继续上马赶路。干粮很快吃完,碎银所剩无几。我将那匹青骢马卖了,

换了更少的一点钱,改乘驴车、牛车,甚至徒步。脚底磨出血泡,挑破了,裹上粗布,

咬着牙继续走。脸上刻意抹了灰,头发乱糟糟地挽着,穿着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混在流民、行商队伍里,沉默地赶路。怕被找到。更怕看见关于京城,关于丞相府,

关于新科状元大婚的任何消息。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尽管,

事实似乎的确如此。不知走了多久,天气渐渐暖起来,干燥的风变得湿润。

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水田,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语言也变了调子,软软糯糯,

像浸了糖水。我知道,江南到了。最终,我在一个叫做“临安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运河穿镇而过,码头上终日帆樯如林,人声鼎沸。

这里离真正的繁华州府不远不近,水路陆路皆便,却又足够不起眼。我用身上最后一点钱,

租下了运河边一处临水小阁楼的底层。屋子很旧,推开窗就能闻到河水特有的腥气,

还能看见码头上光着膀子的脚夫扛着大包来来往往,听到粗野的号子声。

楼下是一家小小的茶摊,掌柜的是个寡居的妇人,姓吴,人都唤她吴娘子。见我孤身一人,

模样狼狈却眼神清亮,便低声问我愿不愿意帮她打理茶摊,管吃住,每月还有些工钱。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多谢吴娘子收留。”从此,临安镇的运河边,

多了一个叫“阿妩”的茶摊娘子。我剪短了头发,利落地绾起,换上吴娘子给的粗布衣裙,

系上围裙,每日烧水、沏茶、招呼客人。手很快粗糙起来,被热水烫出红印,

被粗糙的茶碗边缘划出细口。但心,却一日日沉寂下来。身体的疲累,可以冲淡许多东西。

比如深夜惊醒时心口的悸痛,比如偶尔听到北方口音客人闲聊时,

那股遏制不住的慌乱与寒意。吴娘子话不多,但心善。看出我有时怔忡出神,也不多问,

只默默多分担些活计。茶摊生意寻常,来的多是码头上的苦力、来往的客商,吵吵嚷嚷,

充斥着汗味、河腥气和最直白的市井烟火。他们谈论天气,谈论米价,

谈论哪条船上的货最新鲜,哪个船娘最标致。偶尔,也会谈论京城。新帝登基,边关战事,

某位大人物升迁贬谪。我总是在听到“京城”二字时,心跳漏掉一拍,然后强迫自己低下头,

用力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子,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但没有听到想听,

或者怕听到的那个名字。沈清辞。好像这个名字,连同我那荒唐的十年,

真的被关在了重重宫门与高墙之后,与这江南水汽氤氲的小镇再无瓜葛。直到有一天。

几个行商打扮的人坐在角落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我耳中。“听说了吗?

京城上月那场大喜事,可出了大乱子!”“你是说……丞相义子,新科状元沈大人,

娶吏部尚书千金那场?”“正是!据说那排场,啧啧,十里红妆,满城轰动!可拜堂当天,

新娘子刚进府,还没等礼成,就出事了!”我提着铜壶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水差点溅出来。背脊瞬间绷紧,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我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那行商压低了声音,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说是突然冲进来一伙蒙面人,见人就砍!

喜堂当场就乱了,死了好些个宾客和下人,血把地毯都浸透了!新娘子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沈大人也挨了一刀,差点没命!”“啊?!”同桌的人惊呼,“什么人这么大胆?

敢在丞相府动手?”“谁知道呢?都猜是沈大人这些年得罪了人,或者是朝堂上的倾轧?

反正现在京城**,到处抓人,也没听说抓着真凶。好好一场喜事,成了丧事!

可惜了那苏**,听说现在还在娘家养病,惊吓得失了魂似的。沈大人也是,

伤没好全就被派了外差,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了。”“啧啧,真是……谁能想到呢。

”“谁说不是,所以说啊,这富贵权势,也是伴着刀光剑影……”他们后面还说了什么,

我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手里铜壶变得沉重无比。

喜堂血洗……重伤……外派离京……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我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却又迅速冻结成更深的茫然与冰冷。怎么会这样?谁干的?他……差点死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瞬间尖锐的疼痛,有不敢置信的惊骇,

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凉。我们才分开半年。半年而已。

他那本该风光无限、佳偶天成的人生,怎么就突然坠入了血海深渊?

那伙蒙面人……与我有关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柳妩,你算什么?

一个逃跑的婢女而已。值得谁为你大动干戈,去血洗丞相府的喜堂?更何况,

我巴不得永远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可为什么,听到他重伤的消息,心还是会抽搐?为什么,

眼前会闪过他临窗研墨的清隽侧影,闪过无数个日夜相伴的片段?我猛地闭了闭眼。柳妩,

清醒一点。他重伤,他遇袭,他如今或许狼狈离京。那都是他的事。

从他让我为苏婉柔挑选凤冠的那一刻起,从他轻描淡写说出婚期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

就只剩陌路。甚至,连陌路都不如。他是高高在上的官,我是市井讨生活的民。

他的生死荣辱,早已与我无关。无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和四肢的冰凉,

提起铜壶,走向另一桌客人。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惯常的、温顺的笑容。“客官,添茶吗?

”声音平稳,手也不再抖。只是心脏深处,某个地方,好像又塌陷了一块,空落落的,

灌满了江南潮湿阴冷的风。那之后,我更加沉默。几乎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注在茶摊上,

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没有力气去想任何前尘往事。吴娘子有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口气,

晚上在我床头放一碗温热的糖水蛋。日子水一样流过。江南的春天很短,转眼入了夏。

运河的水位涨起来,空气越发闷热潮湿,带着雨季将至的气息。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很容易疲惫,闻到鱼腥味会反胃,晨起时干呕。月事,也迟了许久。

一个隐约的、可怕的猜测,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我脸色煞白,不敢深想。直到那天清晨,

我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生火烧水,一阵强烈的晕眩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发黑,

我下意识想扶住灶台,却抓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一股清冽的、混合着药草与尘土气息的味道,

瞬间将我包裹。我惊魂未定,仓惶抬眸。撞进一双深不见底、布满红血丝的眼。那张脸,

瘦削了许多,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透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风霜。曾经总是整洁的月白直裰,

此刻沾满了尘泥,袖口甚至有了破损。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浓烈到我心惊的情绪。狂喜,悔恨,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

是沈清辞。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传来早行船工的吆喝,

运河的水汽混着清晨的薄雾,丝丝缕缕飘进来。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包括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温度。我浑身僵硬,血液都凉了。想挣脱,

却被他箍得更紧。“阿妩……”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

带着长途奔波的干涸,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找到你了。”每一个字,

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冰凉的皮肤上。我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

他没防备,或者说,没想到我会用这么大的力气,踉跄着退后一步,撞在身后的水缸上,

发出一声闷响。我趁机后退,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沈清辞站稳身体,

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贪婪地、一寸寸地巡视,仿佛要将这半年的分离都看回来。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的小腹——那里尚且平坦,

但我下意识护住的姿势,似乎泄露了什么。他眼神骤然一深,瞳孔微微收缩。“阿妩,

你……”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晦暗的希冀?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全身的刺。“我如何,与沈大人无关。”我打断他,

语气冰冷,“这里是茶摊后厨,不便待客。沈大人请回。”“大人?”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阿妩,你叫我大人?”他忽然又往前逼近一步,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风尘仆仆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未曾消散的血腥气。

“我找了你好久……”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破碎的痛意,“从京城到北境,

再到江南……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我差点以为,

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他的眼神里,那种浓烈的悔恨几乎要溢出来。“我错了,阿妩。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凤冠……那婚事……都是我混账!”“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他伸出手,

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触及我冰冷厌恶的目光时,僵在半空。最终,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

在我面前弯下了膝盖。“砰”的一声。那双曾经只跪天地君亲的膝盖,沾满了江南的泥泞,

重重地砸在茶摊后厨粗糙潮湿的地面上。他仰着头,猩红的眼睛死死望着我,

里面有水光闪动。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阿妩,我错了。”“随我回去,可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会负你……”厨房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和我自己狂乱的心跳。窗外运河的水声,码头的喧嚣,忽然变得很远很远。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慕、去追随的男人。看着他此刻抛弃所有骄傲与尊严,

卑微地跪在我面前,说着忏悔的话。心里没有半点波动。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

和浓浓的疲惫。太晚了。沈清辞。你真的,来得太晚了。在我掏心掏肺十年,

却被你轻贱如尘的时候,你不觉得错。在我冒雨为你求药,自己高烧差点死掉的时候,

你不觉得错。在丞相夫人用黄金羞辱我,而你沉默以对的时候,你不觉得错。甚至,

在你让我为另一个女人挑选凤冠,亲手碾碎我最后一点奢望的时候,你也不觉得错。现在,

你喜堂被血洗,前程或许受阻,想起了我的好,想起了我这个“特殊”的婢女,

所以觉得错了?所以,千里迢迢找来,跪地求我回去?回去做什么?

继续做你见不得光的“特殊”存在?还是看你收拾残局,或许某一天,

再为另一位李**、王**挑选凤冠?我慢慢站直身体,松开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

指尖冰凉。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痛苦与期盼的眼睛,忽然很轻、很淡地笑了一下。

然后,在他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目光中,我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指尖甚至温柔地抚了抚。抬眼,迎上他陡然僵住、进而难以置信、甚至瞬间惨白的脸。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柔,却字字清晰,砸在这狭小厨房潮湿的空气里,

也砸碎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光:“晚了,沈清辞。”“孩子的爹说了……”我顿了顿,

唇角那点虚幻的笑意加深,眼里却结着厚厚的冰。“见你一次,打一次。

”第四章我的话音落下。厨房里只剩下死寂。沈清辞跪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像,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他死死盯着我覆在小腹上的手,

瞳孔剧烈收缩,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裂开,碎成齑粉。“孩……子?

”他声音飘忽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濒死的颤抖。“谁的?

”最后两个字,陡然拔高,尖利刺耳,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不敢置信的惊痛。

他猛地想要站起,膝盖却仿佛钉在了地上,只是上半身剧烈地前倾,脖颈上青筋暴起,

猩红的眼睛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柳妩!你说清楚!这是谁的孽种?!”孽种。

呵。心口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也彻底凉透。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容,

那里面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悔恨与哀求,只剩下被背叛的狂怒,和男人可笑的占有欲在焚烧。

多么熟悉的表情。像极了当初丞相夫人看我时的轻蔑,只是更狰狞,更不加掩饰。

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唇角那点虚假的弧度,变得真实了些,却冷得像冰。

“沈大人说话放尊重些。”我放下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声音平稳得可怕,“我的孩子,

自然是与我夫君的骨肉。与你有何干系?”“夫君?”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眶赤红,“你哪来的夫君?柳妩,你离开我才半年!半年!

”他挣扎着,终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朝我逼近,带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是不是哪个码头上的莽夫?还是哪个行商的蠢货?你说!是不是他们强迫你?是不是?!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我迅速侧身避开,

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墙,退无可退,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强迫?

”我仰头看着他失控的脸,清晰地说道,“沈大人以为,离了你,我柳妩便只能任人欺凌,

或者自甘**,随便找个人委身?”“难道不是吗?!”他低吼,气息粗重,

“你一个孤身女子,流落在外,无依无靠,除了用身子换口饭吃,还能如何?阿妩,

我知道你恨我,你气我,但你不能如此作践自己!更不能拿这种谎话来骗我!”看。

在他心里,我从来都是这样。离了他沈清辞的庇护,我便只能沦落风尘,

或者用最不堪的方式求生。十年相伴,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也从未相信过我有独立存活于世的能力与尊严。所有的“情投意合”,

不过是他需要时的一点温情点缀,是他施舍给我的一点特殊恩宠。一旦我不再依附,

不再顺从,在他眼里,便立刻跌入泥淖,卑贱不堪。心脏已经不会痛了,

只有一片麻木的钝感。“沈大人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语气疏离淡漠,“只是请回。这里不欢迎你。吴娘子的茶摊还要做生意,莫要惊扰了客人。

”“我不走!”他猛地抬手,重重捶在我耳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灰簌簌落下。

“柳妩,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这个孩子……不能留!”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带着一种残酷的决绝。我倏然抬眼,目光如冰锥,直直刺向他。“你说什么?”“打掉他。

”沈清辞紧盯着我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偏执的暗潮,“阿妩,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这个孩子……是个错误,必须抹去。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不会很疼……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名正言顺……”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窝,

还要反复搅动。不计较?错误?抹去?像以前一样?哈……哈哈……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却只觉得喉头腥甜。“沈清辞,”我慢慢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你听好了。

”“第一,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之间,

早在你为苏**选凤冠那日,就断了。”“第二,”我的手再次覆上小腹,这一次,

带着一种本能的、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保护姿态,“这个孩子,是我的骨肉,

是我的选择。他的去留,生死,只有我能决定。你,没有资格说一个字。”“第三,

”我迎着他越来越阴沉暴怒的目光,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若再敢靠近我,

打扰我的生活,纠缠不清。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被逼到绝路时,

能做出什么事。”“别忘了,沈大人,”我微微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却带着十足的冰冷威胁,“我伺候你十年。你习惯用什么墨,爱喝什么茶,睡前要看什么书,

身上哪里有过旧伤,甚至……你某些不为人知的习惯和秘密,我都一清二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大人如今前程未卜,想必也不想再多一桩‘逼死旧婢,

谋害子嗣’的谈资,传到京城,传到……苏尚书耳朵里吧?”沈清辞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眼中的狂怒和偏执,像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凝固,继而裂开深深的惊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眼前的女子,还是那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还是那身粗布衣裙,但眼神却冷冽如刀,

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温顺、安静、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柳妩。她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如此……尖锐可怕?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她知道了什么?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还是真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码头上的喧嚣,茶客的谈笑,

吴娘子隐约的招呼声,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狭小的厨房里,

只剩下我们两人无声的对峙。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终于,沈清辞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那股骇人的气势骤然消散,

只剩下更深重的颓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阿妩……”他声音干涩,

“你何必如此……”“沈大人请回。”我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

姿态决绝。他站着没动,目光复杂地在我脸上和小腹之间逡巡,挣扎,不甘,

还有更多混乱的情绪。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

包含太多东西,浓烈得化不开,却再也无法在我心底激起半分涟漪。然后,他转身。

脚步有些踉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走进了江南湿润的晨光里。背影萧索,

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的茫然。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码头熙攘的人流中,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了。紧绷的脊背瞬间松懈,

双腿一软,险些栽倒,连忙扶住旁边的水缸。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滑。是汗。我大口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后怕此时才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刚才的强硬,不过是色厉内荏。

我赌的,是他对前程的顾虑,是他那点未曾泯灭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对我可能掌握他某些隐秘的忌惮。我赌赢了。但也耗尽了所有力气。孩子……我的手颤抖着,

再次抚上小腹。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是离开京城前,

那最后一次……屈辱和寒意再次席卷而来。那晚,他庆贺高中,与同僚饮酒归来,带着醉意。

半是强迫,半是我长久以来卑微习惯的顺从……我闭上眼,将涌上的恶心感强行压下去。

这个孩子,来得如此不是时候。如此……让人难堪。可当他刚才说出“打掉他”三个字时,

那股从心底窜起的、几乎要撕裂我的愤怒和保护欲,是如此真实而猛烈。这是我的孩子。

与沈清辞无关。只是我柳妩的孩子。吴娘子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带着担忧:“阿妩?

刚才是谁来了?我好像听到争执声……”我迅速调整呼吸,抹了一把脸,

挤出一个尽可能正常的笑容,转身迎出去。“没事,吴娘子,一个……问路的,已经走了。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但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沈清辞的出现,

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我开始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

害怕他突然又从哪里冒出来。孕吐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好在吴娘子似乎看出了什么,

但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茶水换成了更温和的品类,伙食也尽量清淡。她只是有一次,

在黄昏收摊后,递给我一包酸梅,叹了口气:“女人啊,不容易。有什么难处,跟大姐说。

”我捏着那包酸梅,眼眶发热,低低说了声“谢谢”。平静只持续了半个月。那日午后,

茶客不多,我正靠着柜台有些昏昏欲睡。一股熟悉的、甜腻的香气随着门帘的掀动飘了进来。

我瞬间清醒,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位锦衣女子。云锦裁成的衣裙,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发髻高绾,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珠,行动间光华流转。容貌是秀美的,眉眼温婉,

只是嘴唇略薄,眼神扫过这简陋茶摊时,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高高在上与嫌弃。

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是苏婉柔。吏部尚书之女,沈清辞未过门,

却已在喜堂上经历过血光之灾的……妻子。我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怎么会来这里?

苏婉柔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从我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颊,

到粗糙的手指,再到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最后,似乎在我腰腹处略微停顿了一瞬。然后,

她抬起手,用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轻轻掩了掩鼻,

仿佛受不了这茶摊里廉价的茶味和市井气息。她莲步轻移,走了进来。姿态优雅,

却与这烟火之地格格不入。“掌柜的,”她开口,声音是娇柔的,带着官家**特有的腔调,

“沏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吴娘子连忙应声,要去张罗。苏婉柔却抬手止住了她,

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温柔的弧度。“让这位……娘子来沏吧。

我看着,手脚挺利落的。”吴娘子有些为难地看向我。我放下手中擦了一半的桌子,

走了过去,面色平静。“客官稍等。”我转身去取茶叶,烧水,烫壶,冲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凉。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

粘在我背上,带着审视,估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茶沏好,我端过去,

放在她面前。“客官请用。”苏婉柔没有碰茶杯,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我放下。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你便是柳妩姑娘吧?”果然。

是冲我来的。我站直身体,迎上她的目光:“正是。苏**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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