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回头,疑惑:“怎么了?”
舒杳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来人往的大门外,勉强提了提唇角:“走南门吧,那边离车库近一点。”
“好。”沈砚知没多说什么,转道往南门的方向走去。
离开大厅,舒杳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一些。
北京的冬天总是风雪绵绵,沈砚知给两人撑着伞,抬手虚搂住了舒杳的肩膀。
“冷吗?”
舒杳摇头,将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些,贴了贴她的额头:“佩蒂冷吗?”
佩蒂开心地抱住她,和她贴贴,奶声奶气地说:“有妈妈在就不冷。”
舒杳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短短几步路,沈砚知的肩上都覆了层白色。
他替舒杳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暖气扑面而来,舒杳急忙坐进去,瞬间被暖风包裹住,泛白的唇瓣逐渐有了血色。
沈砚知不是个多话的人,一路上,他也只时不时讲一讲回国这几天的事情。
舒杳情绪不是很高,安静地听着。
经过医院外的十字路口时,有些堵车。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多年不曾回来,北京似乎并没有变化,冬天依旧萧瑟、凄凉。
她出神地看着,直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他们的车旁。
对面的车窗是降下的,隔着一层玻璃,舒杳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傅庭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修长的指尖夹着烟,白色烟雾顺着清瘦的腕骨袅袅散开。
寒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注视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而凌厉。
既熟悉,又陌生。
风被隔绝在外,耳畔却有细微的嗡鸣,车载电台正放着一首多年前的老歌: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
舒杳怔怔地望着,男人左侧眉骨上的一条疤痕,夺去了她的视线。
她不记得他脸上有伤。
舒杳有些恍惚。
他们已经五年未见了,他也确实,不该是从前的模样。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
那是舒杳记忆中最混乱的一天。
她躺在病床上浑浑噩噩地做了很多梦,却总是醒不来,再次睁眼时,坐在床边的是她哥哥舒严。
“他在哪儿?”她抓着舒严的手,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傅庭谦。
舒严欲言又止。
拗不过她,他推着舒杳去了楼上重症监护室,傅庭谦的母亲宁瑛一见到她,就是满眼的怨恨,恨不得冲上来撕了她,却被其他人死死拦住。
宁瑛骂她是害人精,要是傅庭谦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饶不了她。
隔着玻璃,她看见傅庭谦浑身插着管子躺在那儿。
反观她自己,竟然只有一点挫伤。
“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该离他远远的。”隔了大半个月,宁瑛找到了她,对面的妇人目光轻蔑地看着她,“你也不用再想着去找他了。”
“医生说,他伤了脑袋,忘了一些事情。”
“特别是你,他完全不记得你了,你如果再敢出现他面前,我会让你们一家都在北京消失。”
“你既然已经申请驻外,那就好好去国外待着。”
宁瑛不知从何处拿到了她的调令,放在她面前,舒杳看着上边的国家,脸色惨白:“我申请的是美国,不是苏丹...”
宁瑛的语气带着威胁:“苏丹你必须去,否则你舅舅的医疗团队就会永远在战区回不来。”
舒杳耳边嗡嗡的,鬓发被冷汗浸湿。
车突然加速穿过了绿灯,强烈的推背感让舒杳回过神来,急忙抱紧了怀中的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