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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宋家老宅张灯结彩。

宋棠带着男朋友回来，是个眉清目秀的芯片工程师。她毕业后进了宋氏科技，从最底层的测试员做起，花了三年才升到项目组长。

没人给她走后门。

“姐，这是陆知舟。师兄，这是我姐。”

陆知舟紧张得手心冒汗，递上一大包礼物。

“宋工，我是看着您的论文长大的——不对，我是做您的项目毕设的——也不对。.......”

贺衍在旁边拍拍他肩膀。

“别慌。我第一次见她，腿也抖。”

“你才没抖，你直接就给我递合同了。”

“那不叫递合同，那叫搭讪。”

笑声充满客厅。

宋棠挽着我胳膊，凑在耳边说：“姐，我今年干到组长，明年争取升主管。我想好了，宋氏科技以后是我和你一起扛，不会再让任何人拿走我们家的东西。”

我看着妹妹，她的眼睛和父亲一模一样。

电视里播着春晚。

主持人念到下一个节目——

“下面请欣赏纪录片《破晓之路》，讲述中国芯片人三代传承的故事。”

画面出现外公的照片，父亲的工作笔记，还有我在实验室的特写。

江眠作为项目公关顾问的名字，打在了片尾字幕里。

她坐在电视机前，一个人喝了半瓶红酒，哭得妆全花了。

给所有人群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对不起，谢谢你。】

宋棠收到后截图给我：“姐，回吗？”

“回吧。”

我打出两个字。

【收到。】

窗外，烟花炸开。

山城的夜被照得亮如白昼。

贺衍在院子里陪女儿放烟花。

小丫头捂着耳朵，又怕又想看，躲在她爸身后露出半张脸。

“妈妈快来！”

我推门走进雪地里。

手机最后一次亮起。

这一次是真正未知的号码。

一张照片。

冰岛深夜的天空，极光如绿色火焰燃烧。

傅深独自站在那里，围巾被风吹起来。

照片下只有一句英文。

【AtleastIhaveseenthelight，once.】

（至少我曾见过光，一次。）

我没有删除。

只是退出界面，抱住扑过来的女儿。

“妈妈，许愿！”

烟花在头顶炸开漫天金色碎屑。

我闭上眼。

许下的愿望不是重逢，也不是原谅。

是平安，是团圆，是每一个认真活着的普通人，都能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睁开眼时，贺衍在笑，妹妹在闹，女儿在尖叫。

石榴树落了一身雪。

来年开春，它会再发新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