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砸在连廊的玻璃上。

我耳边忽然响起她当年的话：“傅斯淮，我这辈子只认定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我眼前慢慢变得模糊，松开了掐得发白的掌心。

“本来该是我的。”

低喃散在雨里，没人听见。

场地勘察结束没多久，婚礼筹备进入流程细化阶段。

苏羽嫣假期不长，所以环节都在抢时间。

VIP接待室内，我提前吞了两片止痛药，端坐在会议桌前。

之前的暴雨让本就没好的残端发了炎，现在左腿像泡在冰水里一样，时刻都酸痛发胀。

玻璃门推开，陈墨和苏羽嫣并肩走了进来。

苏羽嫣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冷淡地扫过我面前厚厚的流程表。

没有多余的寒暄，我将平板推向他们。

“两位，场地定在洲际，今天我们主要过仪式流程，特别是誓词环节。”

陈墨翻看着流程单：“斯淮，誓词环节我想加点特别的。”

他转头看向苏羽嫣，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露出的小臂。

“我想让羽嫣讲讲她以前的故事。”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羽嫣挽起袖子的小臂上。

那里有一道长约十公分的旧疤，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五年前她带队执行边境缉毒任务时留下的枪伤。

那次任务，她差点没命。

而我也就是在那次任务之后，向她提出了分手。

陈墨的声音里满是欣赏。

“我觉得这道疤特别酷，是英雄的勋章，写进誓词里，宾客们一定会很感动。”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苏羽嫣没看陈墨，也没看我。

她只是平静地抽回了手，将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那道疤。

“不用提这个。”她声音不大，却冷硬得像铁。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东西，不适合拿来在婚礼上煽情。”

陈墨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我垂下眼眸出来解围：“陈先生，苏小姐的顾虑有道理。”

“婚礼是美好的期许。比起过去经历的沉重，婚姻更需要的是对未来的规划。”

“不如我们将誓词的重点，放在两位未来的长久陪伴上，您觉得呢？”

陈墨有了台阶下，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确实有点太沉重了。那我们就还是按常规的来吧。”

“好，我帮您改。”我低下头，准备在平板上做记录。

“傅策划确实很专业。”

耳边突然传来苏羽嫣的声音。

我抬起头，撞进她清冷的眼眸。

她没提以前，也没讽刺我，只是淡淡道：“永远知道怎么选最体面的路。”

我握着笔的手指僵了一瞬，扯了扯嘴角：“吃这碗饭，总要对得起客户付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