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绾静静地看着谢烬沉走近,她把手中的团扇放了下来,随意搁在腿上。
谢烬沉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他的目光在萧绾的发髻和喜服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
苏安珞和听荷从西边的回廊往后走,在靠近角门的一处避风的柱子前停了下来。
听荷一**坐在木长椅上,把自己的两条腿伸直,弯下腰,伸手胡乱地捶着自己的小腿肚。
“可算是结束了。”她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声音在安静的回廊下显得有些空。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箱子,下午萧家送嫁妆的队伍,前头都进了咱们世子府的正门,后头还在长安街上排着呢。”
“那些箱子上缠的红绸,够我攒好几年月钱了。”听荷缩了缩脖子,把手抄进袖口里取暖。
苏安珞倒是累得不想说话,身体靠着柱子对着听荷简单回了几句话。
之后崔夫人身边刘嬷嬷找到她们俩,带着她们跟着崔夫人一起离开了世子府,回到了一墙之隔的崇王府安置。
世子府主院正房的灯亮了一整夜,粗壮的龙凤烛直到天蒙蒙亮,才流尽了最后一滴红泪。
昨晚,谢烬沉没有在屋里多作停留,他喝了合卺酒,卸下金冠,便和衣靠在外间的软榻上闭了眼。
萧绾也没多说什么,对她而言,这间屋子不过是个换了新陈设的起居室,床空出一半也无关紧要。
天光透过门窗时,枕月已经捧着洗漱的铜盆在外间候着了。
长安街的更鼓刚敲过卯时,崇王府主院的游廊上便有了动静。
刘嬷嬷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掀开厚重的挡风帘,走进了崔夫人的内寝。
屋里的地龙烧得足,一股暖意带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崔书韵已经醒了,身上穿着一件牙白色的中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两三个小女使给她梳头。
“夫人昨夜歇得可好?”刘嬷嬷将参茶放在崔夫人面前,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女使手里的犀角梳,亲自替崔书韵处理着鬓角的碎发。
崔书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铜镜里。
“就那样,外头吵嚷了半宿,这府里也是来回的人声,大郎府上收尾的如何了?”她放下茶盏,淡淡地询问。
“都妥帖了,昨夜奴婢就带着女使回了咱们府上,没敢在世子府多耽搁。”刘嬷嬷一边梳着,一边回话。
刘嬷嬷稍稍侧过身,冲着门边的方向招了招手,压低了嗓音,“快拿那件暗红的对襟长裙来。”
苏安珞从外间的屏风后走出来,臂弯里搭着崔夫人今日要穿的衣裳。
她走得有些慢,昨天在世子府里忙活了几个时辰,今早起来时,膝盖骨有些发酸。
崔书韵从铜镜里瞥见了她的身影,抬了抬手,示意刘嬷嬷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昨日让你在前头帮衬,累着了吧。”崔书韵看着苏安珞将暗红的长裙抖开,搭在红木衣架上。
“等会儿敬完了茶,你就回偏间歇着去,今日不用你当值。”
苏安珞一听今日休息,心里暗暗高兴着,然后连忙应声,点了点头。
辰时二刻,崇王府主院的正堂内已经站满了人。
崇王谢淮山还没下朝,主位上只坐着崔书韵一人,她梳着端庄的朝云高髻,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多热络,却也挑不出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