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说坏话被他听到了
公安.局离医院并不远。
黎若若和周岩丽步行走了过去,这年头没那么讲究,俩人并没有分开做笔录,而是坐在一起的。
周岩丽说明了黎若若请她帮忙的原委,黎若若在一旁点头。
等到黎若若说了,穿着绿色军装的公安突然问了一句,“吴一润说你喜欢他,很多人都能证明,还说你打胎是想嫁给他,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岩丽猛地看向黎若若。
黎若若毫不慌张,吸气又吐气。
“那是以前,我在结婚以前确实喜欢过他,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我朋友。就是跟他一起被抓的那个。”
这话,在黑诊所里她就说过。
周岩丽想起来了,立马为黎若若分辨,“对啊,那俩人还戴着男女对象的红绳呢!”
公安一句句记录后,看着黎若若说:“他俩都说冤枉,说你自己想打胎,他们陪你去的,你说是他们逼你,可你们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另外,你还殴打了他们,所以......”
黎若若明白了。
毕竟她没有打胎,在公安看来,这只是一次言语上的纠纷。
既然没有造成任何恶果,她还动了手,那鉴于她军嫂的身份,对刘菱和吴一润顶多是口头批评。
这个结果,黎若若当然不愿意看到。
她想了想,目光灼灼看向公安,大声说:“我举报,吴一润是黑五类,他本应被送去农场改造,但他花了钱,狸猫换太子,让别人替他下乡,他自己走关系找了个国营厂的工作。他这是逃避改造,蔑视组织!”
这年头虽然没前些年风向紧,但逃避改造依旧不是一件小事,情节严重的,还是要被**批斗的。
黎若若声音大,瞬间好几个公安都走了过来。
负责记录的公安面色发沉,“这种事,你为什么早不举报?”
“我不敢,我家里人不让我多说话。”
黎若若低下头,委屈得眼眶红了,“我是女孩子,家里重男轻女,说我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对家里的事不能多嘴。”
这话是编的,但在场的人都信了。
毕竟现实就是如此,虽说天天喊口号‘妇女能顶半边天’,可现实是大部分人家都重男轻女。
村子里,甚至生了女儿溺死的都很多。
一个老公安走过来,看样子是有职位的,喊了两个人名字,严肃下了命令,“现在就去核实,有没有这回事!”
黎若若松了口气。
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只要公安去查,一查一个准。
到时候,吴一润别说是下放农场改造,估计还得剃头挨批。
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吗?
不!
还不够!
黎若若继续啜泣,“还有一件事,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何事?”
“我举报刘菱与吴一润,他们之所以骗我打胎,是因为已经替我找好了买家,只等我把孩子打了,就准备把我卖出去。”
在场人再一次被震惊。
周岩丽不可置信地看着黎若若,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多可怜的女孩子啊,美丽又勇敢,怎么会有这么多烂糟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公安们也惊了,拐卖妇女的事件频有发生,但这俩人竟然这么大胆子,敢卖军嫂?
阎泽勋可是戈壁滩上赫赫有名的黑面阎王,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斗英雄。
这俩人不要命了吗?
公安们觉得这事有点荒唐,实在是太离谱了,咳着清了清嗓子,严厉开口,“把你知道的,都如实说出来。”
黎若若当然不能提秦主任的名字,她含糊说:“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过他们私底下聊。”
“聊了什么?”
“好像说是买我的人一周内要见我,所以他们才会急着让我打胎。对了,他们说过,到时候就把我送去东山宾馆,那个地方,肯定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东山宾馆,就是前世黎若若被那个杀千刀的秦主任用强的地方。
黎若若深吸一口气,向老公安提议,“吴一润是个滑头,你们盘问刘菱吧,我建议不要直接问是谁,以免刘菱栽赃陷害。而是设置一个陷阱,直接去抓人。”
周岩丽附和,“对,一定要谨慎,万一是个犯罪团伙呢。”
又说:“连团长妻子都敢下手,太胆大妄为了,我们这些普通女同志还怎么活?”
“我们自有决断。”老公安叫了两个公安,进去审问刘菱了。
涉及到拐卖妇女,就不是普通的纠纷了。
录完笔录,黎若若跟周岩丽从公安.局走了出来。
周岩丽扶着黎若若,满脸关切心疼,“若若,你现在去哪儿?”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饭点了,黎若若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对周岩丽说:“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国营饭店?”周岩丽连连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回医院,去食堂打饭吃。”
国营饭店,在这个时代,可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周岩丽虽是医院职工,但每个月发的钱票也少得可怜,根本不能支撑她去国营饭店那种高级地方消费。
黎若若对周岩丽灿烂一笑,“没事,我有钱票,我请你。你今天帮我这么多,就别跟我客气了。”
“可是......”
“今天应该有羊肉,我们要一碟羊肉,要个馍,再来个羊汤泡馍。”黎若若说着,肚子叫得更响了。
周岩丽还想推辞,但听到羊肉羊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连续吃一周白菜土豆了,上次见荤腥,还是上周食堂放臊子面,她打了一碗解了个馋。
俩人走进国营饭店,柜台那儿的服务员拄着下巴打瞌睡。
黎若若把军区**票和钱拿出来,服务员扫了眼,立马热情起来,“军属啊,吃点什么?”
不一会儿,羊肉羊汤就端了上来,香得人犯迷糊。
周岩丽把所有羊肉推给黎若若,“你是孕妇,你多吃点,我能喝一碗羊汤,就已经很满足了。”
“咱们是朋友,不必这么客气。”黎若若又推了回去,“而且,我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什么?”
黎若若夹了块羊肉放嘴里,“先吃饭吧,吃完说。”
半小时后,俩人心满意足地从国营饭店走出来。
黎若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盘算着下一个行程。
周岩丽见黎若若额头上滚着热汗,掏出手帕替她擦,又一次埋怨起她那个走掉的团长丈夫。
“什么人啊,把你一个人丢下,太不负责了。也难怪你想离婚。”
这话本来没什么,只是为黎若若打抱不平,但好巧不巧的,被赶来的阎泽勋听到了。
头顶是大晴天,四周的温度却骤然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