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你的外卖账号怎么付不了款了?”
我没回答。
“沈念?”
卧室门被推开。
顾行舟站在门口,看见我面前摊开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呢?出差?”
“去新加坡,八个月。”
“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定的。”
“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你每个月把工资全转给你妈,也没跟我商量过。”
他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不一样,那是给妈理财,为了咱们好——”
“联名卡里有六块钱,你知道吗?”
“啊?”
“六块钱,顾行舟。你的年薪二百一十万,我们的联名卡里,只有六块钱。”
他挠了挠头。
“那个……妈那边会给咱们留够的,你要用钱跟她说一声就行——”
“我用我自己赚的钱养这个家三年,房贷车贷物业水电全是我出的。你一分钱不拿,还要我去跟你妈张口要钱?”
“你这人怎么算得这么清楚啊?夫妻之间——”
“从明天起,家里所有的自动扣款我都改绑到联名卡上了。”
我拖起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六块钱够扣的,你放心。”
他站在原地,好像没反应过来。
“沈念你闹什么?”
我已经走到玄关了。
“你要是缺钱就跟妈说啊,至于这样吗?”
我换上鞋,打开门。
“沈念!”
门关上了。
凌晨五点的机场,人不多。
我在值机柜台办完手续,拖着箱子走进安检区。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舟的微信。
“你真走了?”
又一条。
“外卖付不了,你把支付方式改回来。”
再一条。
“别闹了,我饿了。”
我盯着最后这四个字,把手机关了机。
关机的那一瞬间,屏幕变黑,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眼底有青色的阴影,嘴唇干裂,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这就是年薪四十八万、养了三年全家的我。
登机。
起飞。
十二个小时后,我站在新加坡樟宜机场的出口。
热带的风裹着潮气扑过来,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甜腥味。
公司安排的接机司机举着牌子等在外面,牌子上写着“沈念”两个字。
到了公寓,放下行李。
窗户外面是一片热带植物的绿色,远处能看到海。
公寓不大,但干净整洁,比家里那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住着舒服。
至少这里没有人冲我喊“晚饭做了没”。
我躺在床上,盯着关机的手机。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开,还是不开?
不开。
我把手机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个身,闭上眼。
整整五天,我没有开过一次手机。
白天在新加坡分部对接项目,产品线的框架比邮件里说的要复杂得多,本地团队的设计水平参差不齐,光是梳理现有的交互逻辑就花了我三天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