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慈幼局出来的孤女,有怔忡之症。搬进新居不久,恶霸邻居纵狗咬死我相依为命的狗。
官府说,狗命不值钱,那么他们夫妻的命,总得值点什么吧!1大启云京,青榆巷。
我叫沈清鸢,是个在慈幼局长大的孤女。我攥着十年绣活攒下的碎银,在云京西城青榆巷,
买下了巷尾那座老宅。说是因前主人抵债,价格格外低。斑驳的木门,带裂痕的青石板,
还有院角那棵老杏树,在我眼都是宝贝,这是我头一回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我从板车上抱下阿圆,一只白毛土狗,温顺乖巧。十岁那年我在慈幼局外捡的,
如今早已成了我身边唯一的伙伴。阿圆落地就摇着尾巴往院里跑,我拎着包袱跟进去。
刚把铺盖往木床上放好,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尖嗓。“哟,这就是新搬来的?
”我扭头一看,一个穿粗布裙、满脸横肉的妇人倚着门框打量我。
我点头客气道:“大姐好,我叫沈清鸢,今日刚搬来。”柳三娘没接我的话,
眼珠子滴溜溜把院子扫了个遍。又盯上我手里还没放下的包袱,
语气瞬间带了酸意:“你这宅子,怕是没花几个钱吧?我当年买隔壁那院,
可是花了高价钱的!”我心下不快,还是耐着性子回话:“大姐说笑了,
我也是攒了好些年才凑够的。”“攒没攒够我不管!”柳三娘往前跨了两步,
直接堵在我院门口。“你占了坊里的便宜,就得给街坊邻里补补!我也不多要,两匹锦缎,
就当是你这新邻居的见面礼了。”她斜了斜嘴角:“不然啊,你这安稳日子怕是过不长久!
”这话听得我眉头直皱,我一个绣娘,锦缎金贵,哪能说拿就拿?再说了,
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白给你!我压着语气婉拒:“大姐,锦缎我实在拿不出,
我买这宅子掏空了所有积蓄,往后还得靠绣活糊口呢!”“拿不出?”柳三娘拔高了嗓门,
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脸上。“我看你是不识好歹!今日这话我撂在这儿,有你苦头吃!
”撂下狠话,她扭头就走,院门关得“砰”一声响,震得院角的杏树落了几片叶子。
阿圆对着她的背影叫唤着,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泛起一股烦躁。正想关门,
巷口卖炊饼的王伯拎着半笼炊饼路过。凑过来低声提醒:“丫头,你可是惹上麻烦了。
”“王伯,这话怎么说?”我忙问。“那柳三娘的男人王二赖,是街头有名的混混,
好赌又蛮横。”王伯看了看隔壁。两口子当年买这院子价格正是红火的时候,
如今这宅院不比从前值钱了,心里本就窝火,见谁都想找茬。
”王伯叹了口气:“前几任住你这院的,要么被他们磋磨得卖房走了,
要么就得隔三岔五送东西求安稳,你报官……哦不,找府衙也没用,他们就是地头蛇!
”王伯继续说:“你一个姑娘家,可得多留个心眼。”王伯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我心里。
我说呢,这房买的划算,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攥紧了手里的布料,
低头看了看脚边瑟瑟发抖的阿圆,搬家的喜悦瞬间没了踪影。不过,既然住进了了,
那就好好生活吧。我朝王伯道了谢,关紧院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柳三娘那句“有你苦头吃”还在耳边晃,我这才明白,这青榆巷的安稳日子,
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容易过。我弯腰抱起阿圆,指尖摸到它温热的皮毛,心里想着,
我得照顾好自己和阿圆。2一天早上,我揣着绣活去城南绣坊交单。
出门前让阿圆乖乖看家,还在院角小菜畦旁挡了几根竹条。那畦菜是我搬来后刚种的,
想着往后能省些买菜钱,全是我的心血。可等我回来,刚进院门就傻了眼。
菜畦里的青菜秧子被薅得七零八落,断叶散了一地,几根竹条被踹到一边,上面还沾着鸡粪。
阿圆正缩在菜畦旁的墙角,呜呜地哼着,见我回来,才一瘸一拐地挪过来。我蹲下身一瞧,
它右前爪的毛被血黏成一团,指甲缝里还嵌着血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我抱起阿圆,
直奔隔壁柳三娘家。她家院门没关,柳三娘正坐在院里择菜,
王二赖跷着二郎腿在旁边啃炊饼。我堵在门口,压着火气问:“柳三娘,我家菜苗和狗,
是不是你弄的?”柳三娘眼皮都没抬,撇撇嘴。“你家的东西,关我屁事?是你家狗自己贱,
招惹了我家的鸡!”“我家狗根本没出过院门!”我攥紧了拳头,怀里的阿圆像是听懂了,
又低低呜咽了一声。王二赖把炊饼往地上一扔,噌地站起来,几步就冲到我跟前,
伸手就往我肩上推。“小丫头片子,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再嚷嚷,连你一块儿收拾!
”我没防备,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的阿圆受惊,猛地挣脱我怀里,
扑上去就朝王二赖的裤腿咬去。“找死!”王二赖抬脚就往阿圆肚子上踹。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喊着“别打”就冲过去护着阿圆,可还是慢了一步。
阿圆被踹得滚出去半米远,落地后挣扎着爬起来,却不敢再上前,只缩在我脚边发抖。
“你敢踹我的狗!”我红了眼,就要和王二赖理论。柳三娘却冲过来拦在我俩中间。
叉着腰喊:“是你家狗先咬人!我们没找你赔医药费就不错了,你还敢撒野?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扒着门缝看,却没一个敢出声的。我看着王二赖凶神恶煞的脸,
又瞅了瞅脚边瑟瑟发抖、爪子还在渗血的阿圆,知道再争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和阿圆。
我咬着牙,没再吭声,弯腰抱起阿圆,转身回了家。关上门,我先翻出攒下的碎银,
跑去巷口药铺买了治外伤的药膏。回到家,我小心地给阿圆清理伤口,再把药膏涂上去。
它疼得直抽气,却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也不叫唤。夜里,我抱着阿圆坐在床上,
看着它爪子上的纱布,又想起被毁掉的菜苗,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圆察觉到我的情绪,舔了舔我的手背,暖乎乎的舌头蹭得我心里更难受。我摸着它的脑袋,
心里想着:忍忍吧,再忍忍,只要我和阿圆好好的,安稳日子总会来的。3日子消停了几天,
城南绣坊的李掌柜就托人捎信来。说有批急活要赶,得连续去坊里忙活三日,
工钱给得很丰厚。我本想推辞,可想到空空的钱袋,我和阿圆还得吃饭,还是应了下来。
临行前,我给阿圆的食盆添满了碎肉和杂粮,又在院里角落囤了干净的水。
我跑到巷口找王伯,塞给他两个铜板。“王伯,这三日劳烦你多帮我瞅着点院门,
帮我照看一下阿圆。”王伯收下铜板,拍着胸脯应下。“丫头放心去,有我在,
保准你家院门没事。”我又蹲下来摸了摸阿圆的脑袋,反复叮嘱它乖乖看家。
阿圆似懂非懂地舔了舔我的手心,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绣坊。坊里的活确实赶,
三天里我几乎没合眼,指尖被绣针扎出好几个血泡。可一想到能多挣些银钱,就咬牙撑着。
第三日傍晚,终于交完所有绣活。我攥着手里的工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心里满是期待,想着回去给阿圆买些肉骨头,补偿这几日没好好陪它。可刚走到院门口,
我就闻道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瞬间顿住,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
我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抬脚就往院里冲,手里的东西都差点甩出去。院门虚掩着,
我一把推开,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阿圆躺在院心的青石板上。
浑身血肉模糊,原本蓬松的绒毛被血痂黏成一绺一绺,后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那双总湿漉漉望着我的眼睛,此刻圆睁着,再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它嘴边还粘着杂粮饼碎屑,
是我临走前特意给它留的。青石板上,除了大片发黑的血迹,还有几个沾血的獒犬爪印,
旁边扔着一根带血的竹鞭,那是柳三娘平日里赶鸡用的。我腿一软,跪倒在地,
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我感觉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我强压着愤怒和悲伤,
颤抖着伸手去碰阿圆的身体,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冰凉。“阿圆……”我的声音发颤,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乎乎趴在我腿边的画面;我怔忡发作之时它陪在我身边;它被王二赖踹到时瑟瑟发抖的画面,
一股脑涌进脑海。它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伴,是我苦日子里的一点光,可现在,
这束光灭了。我抱起阿圆冰冷的身体,哭得几乎晕厥,心口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剜着,
疼得喘不过气。巷子里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进来,刮在脸上,又冷又疼,可我却感觉不到,
只死死抱着怀里的阿圆,任由眼泪砸在它早已冰冷的皮毛上。
4我抱着阿圆的尸体哭到天都黑了,才勉强平复情绪,
将它小心地安置在院角杏树下的草垫上。心里的恨像野草般疯长,我抹掉眼泪,跑去屋里,
抓起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棒,正要往隔壁柳三娘家冲。王伯这时候走进来了,
借着手里昏黄的油灯照了一圈,明白过来的他呆住了。他一把拉住我:“闺女啊,别冲动,
你斗不过他们的!”他叹了口气说:“是我不好,没照看好阿圆,我早上来还好好的呀,
唉!”我摇摇头看着王伯:“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我转身出门往隔壁去。
她家院门虚掩着,我一脚踹开。柳三娘正蹲在院里喂那只高大的恶狗,
王二赖则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柳三娘!”我声音发颤,
指着她的鼻子:“我家阿圆是不是你家恶狗咬死的?”柳三娘缓缓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家狗死了,关我什么事?许是它自己嘴贱,
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你胡说!”我往前冲了两步。“院里的狗爪印和你的竹鞭都在,
你还想抵赖!”王二赖把烟锅往地上一磕,挑衅地扯了扯嘴角。“小丫头片子,
少在这儿撒野!再不走,我一棍子打断你的腿!”我握着铁棒的手紧了紧。
看着夫妻俩那副颠倒黑白的嘴脸,又扫了眼围观看热闹的街坊。“你还敢抵赖!
”我红着眼,嘶吼一声就直奔那只畜生。柳三娘没料到我真敢动手,
尖叫着扑过来想拦我,却被我侧身躲开。我举起铁棒,

